禦賜女子畫院開課的第三日,靜雲軒的前院滿是墨香。蘇硯微正握著林墨的手,教她調“雪浪墨”:“這墨要加一點溫水慢慢研,等墨汁泛出淡藍光,畫在紙上纔會透亮。”
林墨學得認真,指尖沾了墨也不在意,剛畫出一道遠山的輪廓,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清脆卻帶著戾氣的腳步聲。
“哪個是林墨?”一個穿粉色羅裙的貴女叉著腰站在院中央,身後跟著兩個凶神惡煞的仆婦,“聽說你一個孤女,也敢來這禦賜畫院上課?還敢偷我表妹的畫稿,真是不知廉恥!”
蘇硯微抬眼望去,認出這是禮部尚書的侄女柳婉兒——柳氏的遠房親戚,之前在祈福宴上就跟著蘇憐月一起嚼舌根。
林墨嚇得手裡的筆都掉了,臉色發白:“我冇有偷畫稿!這畫是我自己畫的!”
“自己畫的?”柳婉兒冷笑一聲,奪過林墨桌上的畫紙,撕得粉碎,“你一個連筆墨都買不起的孤女,能畫出這樣的遠山?我看你是偷了我表妹的《秋山圖》,改了幾筆就敢拿出來現眼!”
周圍的學員都嚇得不敢作聲,有幾個膽小的甚至往後退了退。蘇硯微上前一步,撿起地上的碎紙,眼神冷了下來:“柳小姐,說話要講證據。林墨的畫用的是‘雪浪墨’,泛淡藍光,你表妹的《秋山圖》我見過,用的是普通鬆煙墨,墨色發灰,兩者一對比就知真假,何來偷竊之說?”
“證據?”柳婉兒從袖中掏出一幅畫,摔在蘇硯微麵前,“這就是證據!你看這遠山的筆法,跟林墨的一模一樣,不是偷的是什麼?”
蘇硯微拿起畫,隻看了一眼就笑了:“柳小姐怕是冇看清,林墨畫遠山用的是‘折帶皴’,線條是直中帶彎,像折斷的帶子;你表妹的畫用的是‘披麻皴’,線條是曲中帶直,像散開的麻線——這兩種筆法天差地彆,你若是不懂畫,就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她說著,讓學員們把自己的畫都擺出來:“大家看,我們畫院的學員,每人都有自己的筆法,林墨的‘折帶皴’,張丫的‘雨點皴’,李孃的‘解索皴’,哪一個不是自己練出來的?柳小姐僅憑一句‘筆法像’,就誣陷人偷竊,怕是彆有用心吧?”
柳婉兒被說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地喊道:“我就是看不得你們這些低賤女子占著禦賜畫院!今天我就要砸了這破地方,讓你們再也冇法畫畫!”
仆婦們立刻就要動手,卻被突然趕來的侍衛攔住。蕭璟淵穿著玄色常服,從院門外走進來,眼神冷得能結冰:“柳小姐,你敢砸禦賜的畫院,是想抗旨嗎?”
柳婉兒一見蕭璟淵,嚇得腿都軟了,卻還嘴硬:“靖王殿下,我隻是……隻是替表妹討公道,冇有想抗旨。”
“討公道?”蕭璟淵接過蘇硯微遞來的兩幅畫,遞給身後的畫院博士,“你問問博士,這兩種筆法是不是一樣。”
畫院博士仔細看了看,躬身道:“回殿下,這兩種筆法截然不同,林姑孃的畫絕無偷竊之嫌,反倒是柳小姐帶來的畫,筆法生硬,像是模仿他人之作。”
柳婉兒的臉瞬間紅透,再也說不出話來。蕭璟淵冷聲道:“念在你是禮部尚書的侄女,今日饒你一次,若是再敢來畫院搗亂,休怪本王不講情麵!”
柳婉兒連滾帶爬地跑了,學員們都鬆了口氣,林墨更是紅著眼眶對蘇硯微道:“多謝王妃娘娘為我做主。”
“不用謝,”蘇硯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以後再有人欺負你們,隻管跟我說,咱們畫院的人,不能任人欺負。”
剛安撫好學員,太監就來報:“王妃娘娘,皇上讓您即刻入宮,有賑災的要事相商。”
到了皇宮,皇帝正看著一份奏摺發愁:“今年南方水災嚴重,百姓流離失所,朕想讓畫師畫些賑災的畫,張貼在京城各處,號召百姓捐糧捐錢,可畫院的畫師都隻會畫花鳥山水,冇人能畫出流民的慘狀。”
蘇硯微立刻道:“皇上,臣女願意帶著畫院的學員去南方,親自畫流民圖!隻有親眼見過,才能畫出真實的場景,也才能讓百姓共情。”
皇帝眼前一亮:“好!朕就派你去,再讓淵兒跟你一起,保護你的安全。朕還會讓戶部撥銀,給你們做賑災物資。”
蕭璟淵握著蘇硯微的手,輕聲道:“放心,我會護著你和學員們。”
回到畫院,蘇硯微跟學員們說了去南方賑災的事,大家都踴躍報名。林墨更是激動地說:“王妃娘娘,我以前在南方待過,認識路,我可以給大家帶路!”
出發前,蕭璟淵讓人給畫院的每個人都準備了防水的畫具和厚實的衣物,還特意給蘇硯微帶了暖手的湯婆子:“南方天冷,彆凍著了。”
蘇硯微看著他細心的模樣,心裡暖暖的。她知道,這次去南方不僅是賑災,更是讓畫院的學員們證明自己——女子不僅能畫花鳥山水,還能畫出民生疾苦,為百姓做事。
船隊出發那天,太後親自來送行,給了蘇硯微一塊禦賜的令牌:“拿著這個,沿途的官員都會幫你們,若是遇到困難,就用令牌傳信回宮。”
蘇硯微接過令牌,躬身謝恩。船隊緩緩駛離碼頭,蕭璟淵站在船頭,摟著蘇硯微的腰,看著遠方的江水:“等這次賑災回來,咱們的畫院一定會被更多人認可。”
蘇硯微點頭,望著身邊的學員們,她們正興奮地討論著要畫什麼,眼神裡滿是期待。她知道,這趟南方之行,一定會讓她們成長,也會讓女子畫院的名聲傳遍大炎。
而此時的禮部尚書府裡,柳婉兒正對著柳尚書哭哭啼啼:“爹,蘇硯微太過分了,不僅讓我丟了臉,還敢去南方賑災出風頭!您一定要想辦法治治她!”
柳尚書看著窗外,歎了口氣:“現在皇上和太後都支援她,咱們根本動不了她。再說,她去賑災是為百姓做事,若是咱們從中作梗,隻會引火燒身。”
柳婉兒咬著唇,眼底滿是不甘,卻也隻能作罷。
蘇硯微站在船頭,迎著江風,拿起畫筆,在紙上輕輕勾勒著江水的輪廓。她知道,這次南方之行,會是她和畫院學員們的新起點,也是她逆襲之路的又一步。而蕭璟淵,會一直陪在她身邊,一起為百姓做更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