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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合作初定與歸途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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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帶著蘇妙的疑問退下了。書房內,蘇妙獨自一人,指腹反覆摩挲著那冰涼的金屬構件,試圖將那點模糊的熟悉感捕捉得更清晰些。這絕非普通的裝飾件或玩具零件,其精密的卡榫和受力結構,隱隱指向一種需要高精度和可靠性的用途——鎖具、機關、甚至是……小型遠程武器的核心。

“這玩意兒,擱現代估計得是高級模型或者專業設備上的東西……趙弈一個古代紈絝,搞來這個真的隻是覺得好玩?”她內心疑竇叢生,越發覺得趙弈此人,乃至整個安國公府,都籠罩在一層看不透的迷霧中。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青黛去而複返,帶回的並非關於書籍圖紙的訊息,而是肅王的一句口信:

“王爺說,趙世子帶來的,皆是些機巧玩物,並無書卷。至於此物用途,王爺亦在查證。讓小姐不必過於勞神,先將手中之事理清為上。”

並無書卷?肅王也在查證?

蘇妙心中瞭然。肅王顯然不願在趙弈來訪這個敏感時刻,讓她過多介入與此人相關之事,甚至可能對她方纔關於書籍的追問有所警覺。他讓她“先將手中之事理清”,指的是《天工雜錄》的密碼破譯。

這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劃定界限。在肅王完全信任她,或者說,在她證明自己足夠有價值、且立場明確之前,他不會讓她接觸更核心的機密。

蘇妙壓下心中的種種猜測,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那本《天工雜錄》和密碼上。肅王說得對,當務之急,是把她已有的發現係統化、證據化。

接下來的兩天,蘇妙幾乎足不出戶,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對密碼的最終破譯和整理中。她將初步破譯出的幾個關鍵標記——疑似指向侯府內幾個隱蔽地點(包括丙字庫、廢井、她生母舊院等)和操作指令(如“夜半”、“少量轉運”、“特殊處理”)——與書中對應的植物、物產特性(如赤焰根的毒性、某種黏土的耐燃性)相互印證,試圖構建出一個模糊的行動邏輯圖。

她發現,這些密碼標記並非隨意散佈,而是集中在幾個特定的章節,而這些章節記載的內容,或多或少都與“隱藏”、“改造”、“傳遞”或“具有特殊物理\/化學性質”的物品相關。

一個大膽的推測在她腦中形成:柳氏及其背後勢力,是否在利用侯府作為中轉站,將某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可能是前朝遺留的信物、資金、甚至違禁品),偽裝成普通物資,通過這些密碼指示的地點和方法進行藏匿、處理或轉運?而原主的生母,很可能就是因為無意中窺見了這個秘密網絡的冰山一角,才被滅口。

這個推測讓她不寒而栗,卻也讓她更加堅定了與肅王合作的決心。柳氏不僅僅是迫害她的嫡母,更是參與叛國陰謀的罪犯!於公於私,她都必須將其扳倒!

她將所有的發現、推測、以及尚未完全破解的疑點,用工整(但刻意帶點笨拙)的小楷,詳細記錄在幾張宣紙上,並附上了自己對那幾個關鍵標記的圖解說明。她冇有賣弄任何超越時代的術語,而是儘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進行描述,重點突出其可疑性和與柳氏行為的關聯。

完成這份“研究報告”的傍晚,蘇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完成了一場跨越時空的艱钜考試。她將報告仔細封好,請青黛轉呈肅王。

這一次,肅王的反應快得出奇。

僅僅一個時辰後,青黛便來傳話:“王爺請小姐至墨韻齋。”

再次踏入那間充滿書卷和冷冽鬆木氣息的書房,蘇妙的心情與上次截然不同。少了幾分惶恐,多了幾分篤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肅王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她呈上的那份報告就攤開在他麵前。他看得很快,但眼神專注,修長的手指偶爾在某個段落或圖解上輕輕點過。

蘇妙安靜地垂手立在下方,冇有催促。

良久,肅王合上報告,抬眸看向她,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辨明的複雜神色,有審視,有考量,最終沉澱為一種近乎公事公辦的冷靜。

“你的發現,很有價值。”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其中關於那幾個地點的推測,與本王掌握的部分情報,有所吻合。”

蘇妙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如此看來,柳氏確與逆黨牽連頗深。”肅王語氣轉冷,“永安侯府,已成藏汙納垢之所。”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沉默片刻,彷彿在下一個重要的決定。

“蘇妙,”他忽然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鄭重,“本王欲徹查此案,剷除逆黨,需人協助。”

蘇妙心領神會,立刻躬身:“但憑王爺差遣,奴婢願儘綿薄之力。”她知道,表忠心的時刻到了。

肅王轉過身,目光如炬:“你可知,若允你參與此事,你將麵臨何等風險?”

“奴婢知道。”蘇妙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逆黨手段狠辣,柳氏視奴婢如眼中釘。但奴婢更知,若不能將其剷除,奴婢永無寧日。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追隨王爺,求一個公道,也求一條生路。”

她說得坦誠,將自己的私心與肅王的目標綁定在一起,反而顯得更加真實可信。

肅王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欣賞的光芒。

“很好。”他微微頷首,“既然你已有覺悟,那麼……”

他走回書案,提筆在一張空白的信箋上快速書寫起來。

“侯府走水,你‘受驚過度’,在本王彆院將養數日。如今,‘病情’稍愈,也該回去了。”他一邊寫,一邊平靜地說道。

回去?!回那個剛剛被火燒過、危機四伏的永安侯府?!

蘇妙心中劇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好不容易纔從那個龍潭虎穴出來,肅王竟然要她回去?

“王爺……”她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肅王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話頭。他將寫好的信箋裝入一個普通的信封,用火漆封好,遞給蘇妙。

“將此信帶回去,交給你父親,永安侯。”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會明白本王的意思。至於柳氏……短期內,她不敢再明目張膽動你。”

蘇妙接過那封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信,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肅王這是要她以“肅王關照過”的身份回去?這是一種變相的保護,也是將她作為一枚明棋,重新放回棋盤,去攪動侯府那潭深水?還是……有更深的謀劃?

“回去之後,你隻需做一件事。”肅王看著她,目光銳利,“安分守己,靜觀其變。留意柳氏及其心腹的動向,尤其是……與‘炭火’、‘舊物’、以及你破譯出的那幾個地點相關的任何異常。若有發現,通過王府留在侯府的眼線傳遞訊息。”

他這是在讓她做內應!一個放在明處,吸引火力,同時暗中收集證據的內應!

風險極大!但同樣,這也是她真正融入肅王計劃,獲取信任和資源的第一步。

“奴婢……遵命。”蘇妙握緊了手中的信,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應道。

次日清晨,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在數名便裝護衛的暗中隨行下,將蘇妙送離了肅王府。她來時倉皇狼狽,去時……前途未卜。

馬車穿過漸漸甦醒的京城街道,最終停在了永安侯府的側門。

看著那熟悉又陌生、帶著焦黑痕跡的府門,蘇妙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肅王府準備的、料子普通卻乾淨整潔的衣裙,將那塊作為“護身符”的信緊緊攥在袖中,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門房見到她,先是嚇了一跳,隨即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畏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肅王府的車駕送回來的,意義非同一般。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侯府。

蘇妙冇有理會沿途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和竊竊私語,徑直朝著主院方向走去。她知道,第一關,是麵對她的父親,那位對她一向冷漠的永安侯。

剛到主院外,就撞見了聞訊趕來的柳氏和蘇玉瑤。

柳氏的臉色難看至極,眼神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蘇妙,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蘇玉瑤更是直接尖聲叫道:“蘇妙!你還有臉回來!你……”

“母親,大姐。”蘇妙停下腳步,微微屈膝,行了個無可挑剔的禮,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病癒後的虛弱,“女兒病體初愈,特來向父親、母親請安。另外,肅王殿下有信,需麵呈父親。”

她刻意抬高了“肅王殿下”四個字的音量,清晰地看到柳氏母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那囂張的氣焰如同被冷水澆滅,隻剩下驚疑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蘇妙不再多看她們一眼,徑直從她們身邊走過,走向那扇象征著侯府最高權力的書房門。

她的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但步伐卻異常穩定。

她知道,從她踏回侯府的這一刻起,一場新的、更加凶險的博弈,已經開始了。她不再是那個隻能被動捱打、絕望等死的小庶女。她的背後,站著肅王這座靠山(至少表麵上是),她的手中,握著可能顛覆整個陰謀的密碼線索。

然而,她也清楚地知道,肅王的庇護並非無條件,柳氏的勢力依舊盤根錯節,前朝餘孽的陰影依舊籠罩,而那個神秘的趙弈,以及他在這個局中扮演的角色,依舊是個謎。

她推開書房的門,迎著永安侯那複雜難辨的目光,走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視線。

冇有人知道,這場父女之間的談話,將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而蘇妙的逆襲之路,也終於從這暗流湧動的侯府深處,正式……拉開了序幕。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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