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龍死後第七天,京城的大雪終於停了。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厚厚的積雪上,亮得刺眼。蘇妙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些忙碌著掃雪的仆人,心裡卻不像這天氣那樣晴朗。周龍死了,那個“背後的人”還在暗處。他像一條冬眠的蛇,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等著春天到來,再次露出毒牙。
“小姐,您又站了一個時辰了。”小桃端著熱茶過來,心疼道,“身子要緊,您彆老這麼熬著。”
蘇妙接過茶,抿了一口,苦笑道:“我冇事。就是心裡不安。”
小桃歎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勸。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太多了,她也跟著提心吊膽,晚上都睡不踏實。
謝允之從外麵進來,抖了抖身上的雪,臉色有些凝重。他走到蘇妙身邊,低聲道:“有線索了。”
蘇妙心頭一凜:“什麼線索?”
“趙弈的人查到了周龍生前的活動軌跡。”謝允之道,“他這半年,經常出入京城一家叫‘瑞豐’的錢莊。那家錢莊,背後有靠山。”
“什麼靠山?”
謝允之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江南織造局。”
江南織造局?蘇妙愣住了。那是朝廷設在江南的官署,專門負責為皇室采購綢緞、刺繡等物。織造局的官員雖然品級不高,但手握實權,和各地商人往來密切,是個肥差。
“織造局和太後舊部有什麼關係?”
謝允之搖頭:“不知道。但周龍一個亡命之徒,能自由出入錢莊,背後一定有人給他提供錢財。那家錢莊,很可能就是資金的來源。”
蘇妙想了想,道:“我們去查查那家錢莊。”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謝允之道,“不過錢莊背後的人藏得很深,一時半會兒查不到。趙弈說,再給他幾天時間。”
蘇妙點頭,也隻能等。
三天後,趙弈帶來了訊息:瑞豐錢莊的幕後老闆,是一個叫“周延年”的人。這個周延年,是江南織造局的總管太監的乾兒子。
“周延年?”蘇妙皺眉,“他和周龍是什麼關係?”
趙弈道:“查過了,冇有血緣關係。但周延年認的那個乾爹,也就是織造局的總管太監,姓劉,叫劉忠。劉忠在宮裡當差三十多年,和太後……關係匪淺。”
太後!又是太後!
蘇妙握緊拳頭。太後雖然死了,可她的勢力還在,像蛛網一樣,遍佈朝野上下。這個劉忠,肯定也是太後的人。
“劉忠現在在哪兒?”
“還在織造局。”趙弈道,“他資格老,人脈廣,動不得。”
蘇妙看向謝允之。謝允之沉吟片刻,道:“動不得,也要動。先從周延年下手。隻要他招了,就能順藤摸瓜,抓到劉忠。”
蘇妙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接下來的日子,謝允之派人暗中盯住周延年,收集他的罪證。周延年這些年藉著織造局的便利,貪墨了不少銀子,還和幾個商人勾結,欺行霸市。罪證一抓一大把。
一個月後,證據確鑿。謝允之親自帶人,查封了瑞豐錢莊,抓了周延年。
周延年被押到刑部大牢時,還一臉不服氣。他嚷嚷著自己是織造局的人,是總管太監的乾兒子,誰動他誰倒黴。可當那些賬本、信件擺在他麵前時,他臉色就變了。
“說,周龍的錢,是不是你給的?”
周延年哆嗦著,終於招了。是劉忠讓他給的。劉忠說,周龍是太後舊部,要替太後報仇,讓他幫忙提供錢財。他不敢不聽,就照做了。
“劉忠現在在哪兒?”
周延年搖頭:“不知道。他一個月前就告病還鄉了,說是回老家養病。具體去了哪兒,我也不知道。”
又是告病還鄉。和那些所有消失的人一樣。
謝允之派人去劉忠的老家抓人,可到了那裡,早已人去樓空。劉忠跑了。
線索又斷了。
蘇妙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心裡一片冰涼。每次都是這樣,每次抓到一點線索,就會斷掉。那個藏在暗處的人,到底是誰?他怎麼能每次都搶先一步?
謝允之走過來,輕輕攬住她。
“彆灰心。”他道,“隻要他還活著,就一定會再出現。”
蘇妙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我知道。可這樣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真的好累。”
謝允之抱緊她,冇有說話。
窗外,月亮從雲層裡露出臉來,灑下一片銀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而那個藏在暗處的人,還會再出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