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館和學堂的開辦,比想象中順利得多。
謝允之在軍中威望高,訊息一傳出去,就有不少退伍的老兵找上門來,願意來武館當教習。他們有的缺胳膊,有的瘸腿,但武藝還在,教孩子們綽綽有餘。謝允之來者不拒,統統收下,還給發了不低的工錢。
“他們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對蘇妙道,“戰場上冇死,退伍後卻過不上好日子。能幫一把是一把。”
蘇妙點頭,心裡暖暖的。這個男人,表麵冷硬,心裡卻比誰都軟。
學堂那邊也順利。蘇妙在杭州城裡貼了告示,說要免費教窮苦人家的孩子讀書識字。一開始冇人信,以為是騙子。後來有幾個膽大的把孩子送來,發現真是免費,還管一頓午飯,訊息就傳開了。冇過幾天,學堂就收了三十多個學生,最小的五六歲,最大的十五六歲,擠在一間大屋子裡,嘰嘰喳喳,熱鬨得很。
蘇妙一個人教不過來,就讓周若蘭幫忙。周若蘭雖然話不多,但耐心好,孩子們都喜歡她。小桃有時候也來幫忙,給孩子們發點心、講故事,笑得合不攏嘴。
“小姐,這些孩子真可愛。”她道,“你看那個小丫頭,眼睛大大的,像兩顆黑葡萄。”
蘇妙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但眼睛確實又大又亮。她正趴在桌上寫字,一筆一劃,認真得很。
“她叫什麼?”
“叫小花。”周若蘭道,“她爹孃都死了,跟著奶奶過。奶奶年紀大了,靠給人洗衣裳為生,日子過得苦。”
蘇妙心裡一酸,走過去,在小花身邊蹲下。
“小花,字寫得真好。”
小花抬起頭,看著她,怯生生道:“謝謝夫人。”
蘇妙摸摸她的頭:“好好學。學好了,以後能過好日子。”
小花用力點頭,眼裡有了光。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武館的孩子們越來越多,學堂的孩子們也越來越多。謝允之每天早出晚歸,忙得腳不沾地,但臉上總是帶著笑。蘇妙也一樣,白天教書,下午坐診,晚上還要備課,累得倒頭就睡,但心裡充實得很。
這天傍晚,兩人難得清閒,在院子裡坐著喝茶。夕陽把天邊染成金紅色,美得不像話。蘇妙靠在謝允之肩上,看著那夕陽,忽然笑了。
“笑什麼?”謝允之問。
蘇妙道:“笑我們兩個,一個是王爺,一個是公主,卻在杭州城裡當起了教書先生和武館教頭。”
謝允之也笑了:“這樣不好嗎?”
“好。”蘇妙道,“比在京城當王爺公主好多了。”
謝允之攬著她,輕聲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看夕陽。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是武館那邊在練功。還有朗朗的讀書聲,是學堂那邊在背書。兩種聲音混在一起,竟然出奇地和諧。
蘇妙閉上眼,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從未有過的安寧。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平靜,充實,有人愛,有事做。
足夠了。
三個月後,武館和學堂都上了正軌。謝允之把武館交給那幾個老兵打理,自己隻偶爾去看看。蘇妙也收了幾個徒弟,幫著教書坐診,她輕鬆了不少。
這天,兩人又去西湖邊散步。夕陽還是那麼美,湖水還是那麼碧,畫舫還是那麼多。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樣,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謝允之。”蘇妙忽然道。
“嗯?”
“謝謝你。”
謝允之一愣:“謝我什麼?”
蘇妙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謝謝你不離不棄,謝謝你……讓我有了家。”
謝允之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也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我身邊,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麼是幸福。”
兩人相視一笑,十指相扣。
遠處,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暮色四合。
新的一天,還會再來。
而他們,會一直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寧靜。
一匹快馬從遠處疾馳而來,馬上的人穿著官服,滿臉焦急。他在兩人麵前勒住馬,跳下來,單膝跪地。
“殿下,公主,京城急信!”
謝允之接過信,拆開。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蘇妙湊過去,信上隻有一行字:
“皇上病重,速回京。”
蘇妙心頭一凜。皇上病重?那個孩子,才十二歲,怎麼就病重了?
“備馬。”謝允之沉聲道,“連夜進京。”
蘇妙點頭,二話不說跟著他往回走。
身後,夕陽徹底沉了下去,夜幕降臨。
新的一天,就要來了。
可他們,又要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