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神秘女子消失後的第二十天,杭州城又出了事。
這次是城西的一戶人家,一家五口,一夜之間全部暴斃。死狀極慘,七竅流血,麵目猙獰,像是中了某種劇毒。官府查了幾天,查不出所以然,隻好請蘇妙去看看。
蘇妙帶著文謙去了現場。屍體已經發臭,但還能看出中毒的痕跡。她仔細檢查了幾具屍體,發現他們中的是同一種毒——一種叫“七步倒”的劇毒,中毒者走七步就會死。但這種毒極罕見,隻有苗疆纔有。
“又是苗疆的人?”文謙皺眉。
蘇妙搖頭:“不一定。七步倒雖然產自苗疆,但配方早就流傳出來了。會用的人不少。”
她又在屋裡轉了一圈,在灶台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小紙包。紙包已經空了,但殘留的粉末和屍體的毒吻合。看來是有人在食物裡下了毒。
“凶手是衝著這一家來的。”她道,“這家主人是什麼人?”
官府的人道:“姓王,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冇得罪過什麼人。”
蘇妙沉吟。冇得罪過人,卻被滅門?這不合理。
她讓官府的人繼續查,自己回了王府。一路上,她心裡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這件事,會不會和那個神秘女子有關?
三天後,又出事了。這次是城南,一家雜貨鋪的老闆中毒身亡,死狀和那一家五口一模一樣。
五天後再出,城東,一個貨郎也死了,還是同樣的毒。
杭州城裡人心惶惶,都說有妖孽作祟。蘇妙忙得腳不沾地,一邊安撫百姓,一邊追查凶手。可凶手太狡猾,每次下完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抓不到。
“這是有人故意在製造恐慌。”謝允之道,“目的就是讓你疲於奔命,顧不過來。”
蘇妙點頭。她也這麼想。可知道有什麼用?凶手不現身,他們就隻能被動應對。
這天夜裡,蘇妙正在屋裡琢磨對策,忽然聽見窗外有動靜。她警覺地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
月光下,一個黑衣人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那人身形纖細,像是女子。她抬起頭,月光照在她臉上——正是那天騙她出城的那個女子!
蘇妙心頭一凜,握緊匕首,推門出去。
“你終於現身了。”
女子看著她,眼中滿是恨意:“蘇妙,你害死了我娘,我要你償命。”
蘇妙冷冷道:“你娘是誰?”
“我娘是太後孃孃的貼身宮女,姓周。”女子道,“太後死後,我娘被你們逼得走投無路,投井自儘了。都是你害的!”
蘇妙明白了。這姑娘,是來替母報仇的。
“你孃的死,是她自己的選擇。”她道,“太後做了那麼多壞事,她作為幫凶,本就該受懲罰。你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不公平。”
女子冷笑:“公平?我娘隻是個宮女,她能有什麼選擇?太後讓她做什麼,她就得做什麼。你們不殺太後,卻殺我娘,這就是公平?”
蘇妙沉默了。這話,她冇法反駁。這世上,本就冇有絕對的公平。
“你下毒殺了那麼多人,就是為了逼我出來?”
女子點頭:“是。我知道你醫術高明,一般的毒奈何不了你。所以我用七步倒,讓你查不出源頭,讓你焦頭爛額。等你累了,我就來殺你。”
她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縱身撲過來,刀鋒直刺蘇妙心口。蘇妙側身躲過,同時灑出一把藥粉。女子早有防備,閉氣後退,刀鋒一轉,又刺過來。
蘇妙不會武功,隻能靠敏捷閃躲。幾個回合下來,她身上已經被劃了幾道口子,鮮血直流。
眼看就要撐不住,一道劍光淩空斬下!
謝允之來了!
他一劍逼退女子,護在蘇妙身前。女子見他來了,知道自己不是對手,轉身就跑。謝允之要追,被蘇妙拉住。
“彆追了,她跑不掉的。”
謝允之看著她身上的傷,心疼得不行:“你怎麼樣?”
蘇妙搖頭:“皮外傷,冇事。”
她靠在謝允之身上,看著那個女子消失的方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又是一個被仇恨吞噬的人。和藍九幽一樣,和藍冥一樣,和那些所有被她親手送進地獄的人一樣。
可這一次,她不打算殺她。
“放她走吧。”她道。
謝允之一愣:“放她走?她殺了那麼多人!”
蘇妙搖頭:“她也是可憐人。她娘死了,她冇親冇故,隻有仇恨支撐著她。殺了她,仇恨也消不了。不如放她走,讓她自己慢慢想明白。”
謝允之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那個女子,後來再也冇有出現過。杭州城的毒殺案,也從此銷聲匿跡。
有人說她死了,有人說她離開了,還有人說她躲在某個地方,等著下一次出手。但不管怎樣,蘇妙知道,她心裡的仇恨,隻能靠她自己化解。
而她,還要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