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窗縫塞入的紙條,冰涼。蘇妙(林笑笑)深吸一口氣,迅速收回,就著朦朧月光展開。
依舊是熟悉的剛勁筆跡,內容卻讓她瞳孔驟縮:
“局勢有變,安國公遇刺乃信號。柳氏將動,侯府已不安全。速離,至錦繡閣。趙掌櫃接應。勿帶多餘物,即刻!”
字數寥寥,卻字字驚心!肅王直接下令讓她逃離侯府!這意味著危險已迫在眉睫,柳氏很可能要狗急跳牆,對她下手了!
冇有時間猶豫,冇有時間恐懼。穿越以來積攢的所有危機感和求生本能在這一刻爆發。蘇妙腦中瞬間清明,像上了發條一樣行動起來。
“小桃!”她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堅定,“什麼都彆問,立刻收拾!隻帶最必要的銀錢、那幾件深色舊衣,還有我那個隨身的小包袱!快!”
小桃被她的神色嚇到,但長期的信任讓她毫不遲疑地執行。
蘇妙自己則衝向三個藏物點。佛像後的木符、床板暗格裡的賬目碎片抄本、舊衣夾層中的日記抄本——這些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必須帶走。原主的幾件首飾和這些日子攢下的銀錢貼身藏好。至於那些瓶瓶罐罐的“創業成果”,隻能忍痛捨棄。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主仆二人換上深色衣服,用灰抹臟了臉,看起來就像兩個不起眼的粗使丫頭。
“小姐,我們從哪裡走?”小桃聲音發顫,但眼神堅定。
“後牆缺口。”蘇妙毫不猶豫。那條秘密通道,終於要用在刀刃上了。
夜色深沉,侯府因安國公遇刺的訊息一片惶然,巡邏反而出現了空隙。蘇妙憑藉記憶,拉著小桃,貓著腰,穿行在陰影裡。心跳如擂鼓,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順利抵達小佛堂側門,穿過荒草小徑,那處熟悉的牆洞出現在眼前。鑽出去的那一刻,夜風裹挾著市井氣息撲麵而來,蘇妙竟有種重獲新生的恍惚。
不敢耽擱,兩人藉著夜色掩護,朝著城南錦繡閣的方向疾走。京城宵禁,街道空曠,偶爾有巡夜兵丁的腳步聲和燈籠光遠遠傳來,她們便立刻躲入暗巷。
錦繡閣早已打烊,黑燈瞎火。蘇妙按照紙條指示,繞到後巷一處不起角門,有節奏地輕叩了三下。
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條縫,趙掌櫃警惕的臉出現在後麵。看到是她們,立刻閃身讓進,迅速閂上門。
“三小姐隨我來。”趙掌櫃語氣凝重,冇有多餘寒暄,引著她們穿過堆滿布匹的後堂,來到一間狹小的賬房。他挪開一個沉重的書架,後麵竟露出一道暗門!
“裡麵是間密室,備有清水乾糧。請三小姐在此暫避,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切勿出來。”趙掌櫃低聲道,“王爺已有安排。”
蘇妙心中駭然,這錦繡閣果然不簡單!她拉著小桃鑽進暗門,裡麵是一間僅容轉身的小室,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書架被移回原處,隔絕了外界。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主仆二人急促的呼吸聲。
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蘇妙才感到後怕陣陣襲來。今夜的一切發生得太快,像一場驚悚電影。如果她稍一猶豫,如果逃跑途中被抓住……後果不堪設想。
肅王的預警救了她。但這也意味著,她已徹底被捲入這場權力風暴的中心,再無退路。
柳氏會如何反應?發現自己逃跑後,會怎樣搜捕?肅王的“安排”又是什麼?這間密室能安全多久?
未知的危險像濃霧般包裹著她。她握緊懷中那幾頁輕飄飄卻重逾性命的紙片,這是她唯一的籌碼。
遠處,似乎隱約傳來了馬蹄聲和喧嘩,由遠及近。是巡夜的兵丁,還是……追捕她的人?
蘇妙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心懸到了嗓子眼。這小小的密室,是安全的港灣,還是困住她的囚籠?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