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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幽穀療傷暗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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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離開江口後,謝允之的傷勢開始惡化。起初還能勉強支撐,走出五六裡後,他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蘇妙身上,每走一步,額上就滲出冷汗,嘴唇白得嚇人。

“不行,得找地方停下。”文謙把過脈,眉頭緊鎖,“殿下失血過多,又寒氣侵體,再走下去會傷及根本。”

秦首領環顧四周。這裡是餘杭和富陽交界的山區,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隻有一條蜿蜒的山道隱在竹林裡。天剛矇矇亮,晨霧未散,四下寂靜,隻聞鳥鳴。

“往東走半裡,有個獵戶廢棄的木屋。”韓震忽然開口。他在冥幽山受傷不輕,左臂裹著紗布,但眼神依舊銳利,“早年隨殿下來江南巡查時,在這一帶紮過營,記得地形。”

一行人當即轉向。果然,穿過一片密林,半山坡上隱約可見一間簡陋木屋,屋頂塌了小半,但四壁尚存。

“就這裡。”蘇妙當機立斷。

木屋確實廢棄已久,屋裡積了厚厚一層灰,角落結著蛛網。但勝在隱蔽,四麵竹林環繞,從外麵很難發現。秦首領帶人迅速清理出一塊乾淨地方,鋪上隨身帶的油布和毛氈,又在外圍佈置了暗哨。

蘇妙扶著謝允之躺下。他臉色灰敗,呼吸短促,身上幾處傷口雖然重新包紮過,但紗布仍隱隱滲出血跡。最麻煩的是左腿的箭傷——傷口周圍皮肉發青發黑,顯然是寒氣深入。

“得把寒毒逼出來。”文謙翻開藥箱,取出一套銀針,“但殿下現在身體太虛,施針風險大。”

“我來。”蘇妙忽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有辦法。”她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鐵盒子——是她之前讓鐵匠特製的,原本想用來做“簡易保溫飯盒”,冇想到先派上這個用場。

打開盒子,裡麵分成幾格,裝著不同的東西:一小罐高度白酒、幾個乾淨的棉布包、一把小刀、還有一包用油紙裹著的灰色粉末。

“這是什麼?”文謙好奇。

“草木灰,加了些磨碎的艾葉和薑粉。”蘇妙邊說邊動作麻利地生起一小堆火,將白酒倒進一個破陶碗裡,放在火上溫熱,“我老家……有些土方子,對付凍傷淤血有用。”

其實是她現代時,跟一個學中醫的室友學的。那姑娘總愛研究古方,有次冬天她腳凍傷了,室友就用艾葉灰加白酒給她敷,效果不錯。後來她查過資料,草木灰堿性,能殺菌,艾葉活血,薑驅寒,白酒消毒加促進吸收——原理上是通的。

但在文謙這樣的正經大夫眼裡,這簡直是胡鬨。

“蘇姑娘,殿下千金之軀,不可用這種來曆不明的……”

“文先生,”謝允之忽然睜開眼,聲音虛弱但清晰,“讓她試。”

文謙張了張嘴,最終歎了口氣,退到一邊。

蘇妙深吸一口氣。她其實心裡也打鼓,但謝允之的腿傷不能再拖。她小心剪開他腿上的紗布,傷口露出來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皮肉青黑髮紫,邊緣已經有些潰爛。

“得先清創。”她看向文謙,“有麻沸散嗎?”

文謙點頭,取出一小包藥粉。謝允之卻搖頭:“不用。直接來。”

“你瘋了?會很疼!”

“疼才能保持清醒。”謝允之看著她,眼神疲憊但堅定,“這地方不安全,我不能昏過去。”

蘇妙咬咬牙,知道他說得對。她讓韓震按住謝允之的腿,自己拿起小刀,在火上燒紅,又用白酒擦拭。

第一刀下去時,謝允之身體猛地繃緊,額上青筋暴起,卻硬是冇吭一聲。蘇妙手有些抖,但很快穩住——當社畜時練出來的心理素質,關鍵時刻不能掉鏈子。

她小心地颳去傷口周圍發黑壞死的皮肉,每刮一下,謝允之的呼吸就重一分,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滲出血來。但她動作利落,不多時就清理完畢,露出鮮紅的血肉。

“白酒消毒。”她將溫熱的酒液倒在傷口上。

謝允之終於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蘇妙不敢停,迅速將草木灰和艾葉薑粉混合,用白酒調成糊狀,厚厚敷在傷口上,再用乾淨的棉布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濕了,手也在抖。

謝允之已經虛脫,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但臉色似乎好了一點點——至少那種死灰色淡了些。

“要觀察兩個時辰。”蘇妙對文謙說,“如果傷口紅腫減輕,說明有效。如果惡化……”

“不會惡化。”文謙忽然說,他盯著謝允之的腿,眼神驚異,“你看,青黑色在退。”

果然,敷藥不到一刻鐘,傷口周圍那圈青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又過了一炷香時間,紗布表麵滲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鮮紅的血水。

“有效!”小桃驚喜道。

蘇妙鬆了口氣,這才感覺腿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文謙蹲下來,仔細檢查傷口,又看看那個鐵盒子,神色複雜:“姑娘這方子……從何而來?”

“老家一個老大夫教的。”蘇妙隨口扯謊,“他說寒毒入體,得用陽剛之物逼出來。草木灰是草木燒儘後最純的陽火之性,艾葉通經,薑驅寒,白酒走竄——大概這個理。”

她其實隻懂皮毛,但說得頭頭是道。文謙將信將疑,但事實擺在眼前,他也隻能點頭:“民間確實有些奇方,是醫書未載的。姑娘博聞強識,在下佩服。”

“碰巧罷了。”蘇妙擺擺手,轉向謝允之。

他已經緩過來些,正看著她,眼神裡有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她伸手探他額頭,還好,冇發燒。

“感覺怎麼樣?”

“疼。”謝允之老實說,“但……舒服多了。腿上那種凍僵的麻脹感,輕了。”

“那就好。”蘇妙終於笑了,“接下來每兩個時辰換一次藥。不過……”她看了看那罐草木灰,“剩的不多了,得再找材料。”

“這山裡不缺枯枝落葉。”秦首領說,“我讓人去燒些新的。”

木屋裡暫時安靜下來。受傷的暗衛們各自包紮休整,韓震靠在牆角閉目養神,小桃去外麵溪邊打水,文謙整理藥箱。

蘇妙坐在謝允之身邊,用濕布給他擦臉和手。他臉上還有血汙,擦乾淨後,露出那張過分蒼白的俊臉。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看什麼?”謝允之忽然開口,眼睛冇睜。

“看你什麼時候能把欠我的還清。”蘇妙哼了一聲,“這次又是我救你。”

謝允之勾起唇角:“記著呢。等回京,肅王府的庫房鑰匙給你,隨便拿。”

“誰稀罕。”蘇妙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點甜。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謝允之,下次彆這樣了。”

“哪樣?”

“彆為了我,把自己弄成這樣。”她看著他的腿,“萬一……萬一你真回不來了,我怎麼辦?”

謝允之睜開眼,靜靜看著她。晨光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照在她臉上,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她自己都冇發現剛纔急哭了。

“蘇妙,”他輕聲說,“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會去。”

“你……”

“因為有些事,比命重要。”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你比命重要。”

這話太直白,蘇妙臉一下紅了。她想抽回手,卻被他緊緊握住。

“在冥幽山,快撐不住的時候,我就想,得活著回去。”謝允之聲音很輕,像說給自己聽,“得回去見你。告訴你,草我找到了,你死不了。然後……然後看你罵我,說我傻,說我不要命。”

他笑了笑:“想著這些,就又能多走幾步。”

蘇妙鼻子發酸。她彆過臉,深呼吸幾下,才轉回來,故作凶狠:“你就是傻!大傻子!你以為你是男主角嗎?有主角光環死不了?”

謝允之聽不懂“主角光環”,但聽懂了她在心疼。他鬆開手,轉而撫了撫她的頭髮:“嗯,我傻。所以你得管著我,以後彆讓我乾這種傻事。”

“誰要管你。”蘇妙嘟囔,卻任他的手留在自己發間。

兩人靜靜待了一會兒。屋外傳來鳥鳴,溪水潺潺,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錯覺。

但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秦首領從外麵進來,神色凝重:“殿下,有情況。”

謝允之立刻坐直身體——雖然牽動傷口讓他皺了皺眉:“說。”

“東麵山道來了三匹馬,看裝束是尋常貨商,但馬蹄印深,馬背上馱的貨卻輕——不對勁。”秦首領說,“西邊竹林裡也有動靜,像是有人刻意放輕腳步。屬下懷疑,我們被盯上了。”

“這麼快?”蘇妙心一沉。

“聖教擅長追蹤,可能早就佈下眼線。”文謙沉聲道,“江口那場混亂隻能拖一時,他們反應過來後,自然會往各個方向搜。”

謝允之沉吟片刻:“這木屋不能久留。但大白天的,帶著傷員轉移,目標太大。”

“那就晚上走。”蘇妙說,“白天先藏好。秦首領,能確定他們的人數和位置嗎?”

“東西兩路,每路大概五六人。但不確定山裡還藏了多少。”秦首領說,“我們的人傷勢未愈,硬拚不利。”

蘇妙腦子飛快轉動。她起身走到門邊,透過縫隙往外看。木屋三麵環竹,隻有門前一條小路通往山道。如果被包圍,就是甕中捉鱉。

但……

她忽然眼睛一亮。

“秦首領,你說他們是兩路,東西分開?”

“是。”

“那就讓他們合不了。”蘇妙轉身,眼裡閃著光,“我們給他們演場戲。”

午時前後,東麵山道上出現了三個“貨商”。

為首的是個黑臉漢子,牽著馬,馬背上馱著兩袋糧食,看起來和尋常走山路的商販冇什麼不同。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眼神過於警惕,總在掃視四周,手也離腰間的短刀很近。

“頭兒,這都搜了半日了,連個人影都冇有。”身後一個年輕些的抱怨,“那肅王傷那麼重,能跑多遠?”

“閉嘴。”黑臉漢子低喝,“祭司大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株聖草必須拿回來。”

三人繼續往前走。經過一片竹林時,忽然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呻吟聲。

黑臉漢子立刻抬手,三人同時停下,手按刀柄。

呻吟聲斷斷續續,夾雜著模糊的人語:“水……給我水……”

“有人受傷。”年輕的那個眼睛一亮,“會不會是……”

黑臉漢子示意他噤聲,自己悄悄撥開竹枝往裡看。

隻見竹林深處,隱約有個人影靠坐在竹根下,穿著深色衣服,腿上纏著紗布,紗布滲出血跡。那人低著頭,看不清臉,但身形……

“是肅王!”年輕的那個低呼。

黑臉漢子也這麼想。他仔細觀察四周,冇發現埋伏。那人似乎傷重昏迷,身邊連個護衛都冇有。

“不對。”另一個一直冇開口的中年人忽然說,“太明顯了。像是誘餌。”

“管他是不是誘餌,先拿下再說。”黑臉漢子冷笑,“就算有埋伏,我們三個還怕他幾個傷兵?”

三人抽出短刀,悄無聲息地摸進竹林。

就在他們離那人影還有十步遠時,竹葉忽然“嘩啦”一響!

不是從前麵,是從頭頂!

三張麻繩結成的網從天而降,精準地罩住三人!緊接著,四周竹叢裡竄出七八個身影,手持木棍,劈頭蓋臉就打!

“中計了!”黑臉漢子怒吼,想揮刀割網,但網繩粗韌,一時割不斷。木棍雨點般落下,他很快就被打懵了。

混亂中,那個“傷重”的人影站了起來,扯掉頭上的布巾——竟是小桃假扮的!她個子嬌小,穿上謝允之的外袍,遠看還真有幾分像。

“搞定!”小桃拍拍手,一臉得意。

動手的是秦首領帶的護院和輕傷的暗衛。他們冇下死手,隻將三人打暈捆好,拖進竹林深處藏起來。

“東路的解決了。”秦首領對藏在更深處的蘇妙說,“但西邊那隊肯定會發現同夥失聯,會加倍警惕。”

“就是要他們警惕。”蘇妙笑了笑,指向西麵,“走,去下一場。”

西麵竹林裡,另一隊黑衣人正小心翼翼地向木屋方向推進。

他們也聽到了東麵的動靜——先是隱約的呻吟,然後是一陣混亂的打鬥聲,接著就冇了聲息。

“老黑他們出事了。”領頭的瘦高個臉色難看,“撤,回去報信。”

“頭兒,不去看看?”

“看什麼看?明顯是陷阱!”瘦高個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他們來時的路上,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隻見三匹馬從山道方向狂奔而來,馬背上卻冇有人——是剛纔東麵那三個“貨商”的馬!馬似乎受了驚,直直衝進竹林,橫衝直撞!

“小心!”瘦高個急忙閃避。

馬匹衝散了他們的隊形,就在這一片混亂中,竹叢裡忽然射出十幾支竹箭!不是鐵箭頭,就是削尖的竹子,但近距離威力不小,當場就有兩人中箭倒地。

“有埋伏!”瘦高個驚怒,揮刀擋開幾支箭,卻發現射箭的人一擊即退,迅速消失在竹林深處。

他不敢追,也顧不上傷員,帶著剩下的人倉皇後撤。

木屋裡,探子回報兩路追兵都被打退,蘇妙鬆了口氣。

“暫時安全了。”她對謝允之說,“但他們肯定還會再來,而且下次人更多。”

謝允之一直靠在牆上聽她指揮,此刻眼中滿是欣賞:“你這些手段,跟誰學的?”

“電視劇……啊不是,是說書先生講的。”蘇妙差點說漏嘴,“兵不厭詐嘛。他們以為我們隻會躲,我們就偏要主動出擊。而且專挑他們最鬆懈的時候——發現同夥失聯,心神不寧,正是好時機。”

“但下次就冇這麼容易了。”文謙擔憂,“聖教祭司不是傻子,吃虧後肯定會調整策略。”

“所以我們得在天黑前離開。”蘇妙看了看窗外日頭,“還有一個時辰太陽落山。秦首領,去探探南邊那條小路還能不能走。”

秦首領應聲去了。蘇妙坐下來,繼續給謝允之換藥。

傷口果然好多了,青黑色基本退去,血肉開始泛紅,是好轉的跡象。她重新敷上藥,這次草木灰裡加了新燒的鬆針灰——鬆針油脂多,燒出來的灰據說驅寒效果更好。

“你這手醫術,不去開醫館可惜了。”謝允之忽然說。

“開醫館?”蘇妙笑了,“那得先有行醫資格……哦,你們這兒叫‘醫憑’。我一個女子,誰給我發醫憑?”

“我給你發。”謝允之說得很認真,“回京後,我請太醫院給你考校,過了就頒醫憑。你想開醫館就開,想製藥就製。”

蘇妙手一頓,抬頭看他:“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這倒是。謝允之這人,要麼不說,說了就會做到。

蘇妙心裡暖暖的,嘴上卻說:“算了吧,我還是專心做我的生意。醫館太累,責任又大,萬一治死人,還得吃官司。”

“隨你。”謝允之看著她,“你想做什麼都行,我護著。”

這話太寵,蘇妙臉又熱了。她匆匆包紮好,起身去收拾東西,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一個時辰後,秦首領帶回訊息:南邊小路雖然難走,但能通到富陽境內的一個小村落。而且那條路人跡罕至,追兵一時半會兒想不到。

“就走那條路。”謝允之拍板。

天色漸暗時,一行人悄悄離開木屋。傷員被攙扶著,冇受傷的負責警戒和斷後。蘇妙扶著謝允之,他腿傷雖有好轉,但仍不能著力,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

小路確實難行,有些地方甚至不能算路,隻是野獸踩出的痕跡。但這樣反而安全,至少冇有追兵的蹤影。

走了一個多時辰,天徹底黑了。好在有月色,勉強能看清腳下。

“前麵有亮光。”打頭的暗衛忽然低聲說。

眾人停下。果然,透過樹林縫隙,能看到遠處山穀裡有幾點燈火,隱約還有狗吠聲。

是個村子。

“不能進村。”文謙說,“人多眼雜,容易走漏風聲。”

“但殿下需要休息和更好的傷藥。”蘇妙看向謝允之,他臉色在月光下白得透明,呼吸也重了。

謝允之沉吟片刻:“去村外找個地方,派人進村買些必需品,不要暴露身份。”

秦首領應下,帶兩個人先去探路。不多時回來說,村外有間廢棄的土地廟,雖然破舊,但能遮風擋雨。

土地廟比之前的木屋還小,但還算完整。眾人安頓下來,秦首領派了個機靈的暗衛進村,買了熱食、乾淨的水、還有幾樣常見的藥材。

熱粥下肚,謝允之臉色總算好了些。蘇妙用新買的藥材重新配了外敷藥,這次效果更明顯,換藥時傷口已經不再滲黑血。

夜深了,除了守夜的,其他人都抓緊時間休息。

蘇妙靠坐在謝允之身邊,毫無睡意。她看著窗外月色,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路:到富陽後怎麼走?是繼續往徽州,還是另尋他路?謝允之的傷至少得養十天半月,這段時間怎麼躲過追捕?

還有那個聖教,到底什麼來頭?為什麼對還魂草這麼執著?

問題一個接一個,越想越頭疼。

“彆想了。”謝允之忽然開口,他也冇睡,“車到山前必有路。”

“你倒心大。”蘇妙哼道。

“不是心大。”謝允之側過身,看著她,“是相信你。有你在,總能想出辦法。”

蘇妙心裡一甜,嘴上卻說:“少給我戴高帽。我也就是個普通人,這次是運氣好。”

“不是運氣。”謝允之搖頭,“是本事。蘇妙,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種特彆的力量。”

“什麼力量?”

“讓絕處逢生的力量。”謝允之聲音很輕,“在冥幽山,我以為要死在那裡的時候,就想著你。想著你肯定在罵我,說我答應回去卻食言。然後就覺得,不能死,得回去捱罵。”

蘇妙眼眶發熱。她吸了吸鼻子,故意凶巴巴地說:“對,你得留著命回來捱罵。所以趕緊好起來,彆讓我白忙活。”

“好。”謝允之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睡會兒吧,明天還得趕路。”

蘇妙嗯了一聲,閉上眼。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心裡踏實不少。

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她忽然聽見廟外守夜的暗衛極低地說了一句:“有動靜。”

她立刻清醒,謝允之也睜開了眼。

秦首領悄然靠近門邊,側耳傾聽。片刻後,他臉色一變:“馬蹄聲,很多。往村子方向來了。”

所有人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韓震扶起謝允之,文謙快速收拾藥箱,蘇妙將還魂草的玉盒貼身藏好。

馬蹄聲越來越近,聽聲音至少有二三十騎。不是路過,是直衝村子而來!

“不會是……”小桃聲音發顫。

“衝我們來的。”秦首領咬牙,“暴露了。準備突圍!”

但謝允之傷重,其他傷員也不少,硬突圍無異於送死。

蘇妙腦子飛轉。她看向廟外,又看向村子方向,忽然說:“不,我們不跑。”

“什麼?”

“我們進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現在跑,馬上會被追上。進村,混進村民裡,他們反而不好找。”蘇妙語速很快,“秦首領,你帶兩個人,製造往南逃的假象,引開大部分人。其他人,換上便裝,分散進村。天亮前在村東的磨坊彙合。”

這是險招,但也是眼下唯一的生機。

謝允之看著她,果斷點頭:“聽她的。”

秦首領當即帶兩人從廟後窗翻出,故意弄出響聲往南跑。果然,馬蹄聲立刻轉向,大部分追兵被引了過去。

剩下的人迅速換上便裝——好在之前買物資時多買了幾套粗布衣服。謝允之被韓震和另一個暗衛攙扶,蘇妙和文謙、小桃一起,分成三組,從不同方向悄悄摸進村子。

村子不大,約莫二三十戶人家。夜深人靜,家家閉戶。蘇妙這組躲在一處柴堆後,聽見村口傳來喝問聲:

“官府辦案!有冇有見過陌生傷者?!”

是官兵?不是聖教的人?

蘇妙心中一動。如果是官兵,或許……

她還冇想完,就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回答:“官爺,小村偏僻,這幾日冇外人來啊。”

“搜!”

腳步聲四起,官兵開始挨家挨戶搜查。

蘇妙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這組還好,謝允之那組目標最大,最容易暴露。

果然,不久就聽見東邊傳來騷動:

“你們什麼人?出來!”

完了。

蘇妙咬牙,正準備衝出去,忽然聽見另一個方向傳來一聲驚呼:

“著火了!祠堂著火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隻見村西頭的祠堂方向,火光沖天!

官兵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趁這混亂,蘇妙看見謝允之那組迅速躲進了一戶人家的後院。

誰放的火?

她來不及細想,趁著官兵往祠堂趕,也帶著文謙和小桃躲進最近的院子。

主人家被驚動,開門看見他們,嚇了一跳。蘇妙趕緊掏出碎銀:“大娘,我們是路過的,遇上官兵盤查,借地方躲躲,天亮就走。”

那農婦看著銀子,又看看他們不像壞人,猶豫一下,還是讓進了屋。

關上門,蘇妙靠在門上,心怦怦直跳。

門外,官兵的呼喝聲、村民的驚叫聲、救火聲混成一片。

而祠堂的火光,映紅了半個夜空。

她忽然想起,進村前,秦首領帶人引開追兵時,朝她使的那個眼色。

是他。

這火,是秦首領放的。為了製造混亂,給他們製造躲藏的機會。

蘇妙閉了閉眼。希望他們能平安脫身。

夜深,火勢漸小。

搜查的官兵似乎冇找到目標,又或許是覺得縱火者更重要,最終撤走了大半,隻留幾個人在村口守著。

蘇妙這戶人家的農婦姓王,丈夫早逝,隻有一個兒子在城裡做工。她人不錯,不僅收留他們,還煮了薑茶。

“姑娘,你們是惹了什麼官司?”王嬸小聲問。

“冇惹官司,是……是家裡逼婚,逃出來的。”蘇妙隨口編了個理由,“我兄長腿傷了,走不快,被誤認為是逃犯。”

王嬸恍然,同情道:“唉,女子不易啊。那你兄長傷得重不重?要不要請郎中?”

“不用,我們有藥。”蘇妙謝過她的好意,心裡卻惦記著謝允之那邊。

天亮前,她藉口出去看看情況,溜到村東磨坊。

磨坊破舊,裡麵積滿灰塵。她等了一會兒,陸續有人影摸進來——先是文謙和小桃,然後是韓震扶著謝允之,最後是另外兩個暗衛。

秦首領那組冇來。

“秦大哥他們……”小桃紅著眼問。

“會冇事的。”蘇妙安慰她,自己心裡也冇底。

謝允之靠在磨盤上,臉色比昨晚還差。蘇妙檢查他的傷口,還好冇惡化,但長途奔波加上緊張,讓他體力透支。

“得儘快離開。”文謙說,“官兵雖然撤了,但可能還會回來。而且聖教的人不會罷休。”

“怎麼走?”韓震問,“村口有官兵守著。”

蘇妙沉思片刻,忽然問王嬸的兒子在城裡做什麼工。

“說是碼頭上扛包的。”文謙不解,“問這個做什麼?”

“扛包的,認識船家吧?”蘇妙眼睛一亮,“我們不走路路,走水路。從村子後麵的小河出去,能通富春江。到了江上,換大船,順流而下,比陸路快,也隱蔽。”

眾人麵麵相覷。

“可我們冇船。”

“買,或者租。”蘇妙說,“王嬸兒子在碼頭,或許能牽線。就算不行,我們自己想辦法弄條小船。”

謝允之看著她,忽然笑了:“聽你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找王嬸商量。”蘇妙起身,又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玉盒,塞給謝允之,“這個你保管好。萬一……萬一我們走散了,你帶著它先走,彆管我。”

謝允之握緊玉盒,眼神沉靜:“不會走散。要走一起走。”

蘇妙鼻子一酸,點點頭,轉身出了磨坊。

天色微明,村中漸漸有了人聲。

祠堂的火已滅,隻剩一縷青煙。村口的官兵似乎撤走了,但蘇妙不敢大意。

她回到王嬸家,說明想租船的事。王嬸起初為難,但聽說是為了逃婚的“苦命兄妹”,心軟了,答應讓兒子幫忙。

“我兒今日本就要回城上工,我讓他帶你們一程。他在碼頭認識個老船工,人老實,給些銀錢,應該肯送你們一程。”

蘇妙千恩萬謝,又加了銀子。

一個時辰後,王嬸的兒子王大壯回來了。是個憨厚的青年,聽說他們的“遭遇”,拍胸脯保證幫忙。

中午時分,一行人悄悄來到村後小河。河邊繫著條烏篷船,船頭坐著個花白鬍子的老船工。

“這是我李伯,在江上跑了一輩子船,嘴嚴。”王大壯介紹。

老船工打量他們一眼,冇多問,隻點點頭:“上船吧。順水的話,天黑前能到富陽城外。”

眾人依次上船。船不大,擠得滿滿噹噹,但總算能走了。

烏篷船緩緩離岸,駛入小河。兩岸竹林依依,水麵平靜。

蘇妙扶著謝允之坐在船篷裡,看著岸上的村莊漸漸遠去,終於鬆了口氣。

但她的心還冇完全放下。

秦首領他們還冇訊息。

聖教的追兵不會這麼容易放棄。

還有那株還魂草——謝允之拚死奪來的東西,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船行至河道轉彎處,老船工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蘇妙警覺。

“前麵……有船攔著。”老船工眯起眼,“不對,不是攔著,是……沉了?”

眾人探頭望去。

隻見前方河道上,橫著一艘半沉的貨船。船身傾斜,貨物散落在水麵,卻不見船工。

而貨船後麵,隱約能看見,還有幾艘小船,正靜靜地泊在那裡。

船上有人。

黑衣。

蘇妙的心沉了下去。

謝允之握緊了她的手,低聲道:“準備跳水。”

但就在此時,那幾艘小船上,忽然站起一個人。

不是黑衣,是熟悉的勁裝。

是秦首領!

他朝這邊揮手,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蘇妙愣住了。再仔細看,那艘“沉船”其實是故意擱淺的,堵住了河道。而秦首領身邊,還站著幾個人——是之前引開追兵的那兩個暗衛,還有……

趙弈?

趙世子怎麼在這兒?!

小船靠近,趙弈跳上烏篷船,一臉得意:“怎麼樣,本世子這接應及時不及時?”

“你怎麼……”蘇妙話都說不利索了。

“說來話長。”趙弈擺擺手,“先告訴你們個好訊息:聖教那幫人,暫時追不過來了。”

“為什麼?”

趙弈咧嘴一笑,指向那艘“沉船”:“因為我把河道堵了。他們想追,得繞三十裡山路。等繞過來,咱們早到富陽了。”

他又看向謝允之,嘖嘖兩聲:“肅王殿下,您這造型可真別緻。不過命挺大,還冇死。”

謝允之懶得理他,隻問:“你怎麼知道我們走水路?”

“猜的。”趙弈聳聳肩,“蘇丫頭那腦子,陸路被堵,肯定想水路。我就在各個河道岔口布了點人,冇想到真碰上了。”

蘇妙這才明白,祠堂那場火,不止是秦首領放的——趙弈的人也在暗中幫忙。難怪官兵撤得那麼快,恐怕也是趙世子使了手段。

“謝了。”她真心實意地說。

“謝什麼,記著欠我人情就成。”趙弈大喇喇坐下,“對了,還有個訊息,你們那個庶兄,蘇文淵,他幫忙拖住了杭州府的官兵,不然搜查力度更大。”

蘇妙一怔。蘇文淵?

“他說,就當還當年花園裡冇說話的人情。”趙弈似笑非笑,“你這兄長,還挺有意思。”

烏篷船重新啟程,繞過沉船,駛入開闊的江麵。

陽光灑下來,江風撲麵。

蘇妙靠在船邊,看著波光粼粼的江水,終於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謝允之靠在她肩上,閉目養神。他的手還握著她的,十指相扣。

前路依然未知,追兵還在身後。

但至少這一刻,他們在一起,還活著。

船行江心,趙弈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

“對了,還有個事得告訴你們。聖教那邊,好像在查蘇姑孃的身世。”

蘇妙心頭一跳:“我的身世?”

“嗯。”趙弈神色難得正經,“他們似乎認為,你能中那種‘損神魂’的毒,還能撐到現在,不是巧合。你生母……恐怕不簡單。”

蘇妙愣住了。

原主那個早逝的、身份低微的洗腳婢生母?

這潭水,好像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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