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聲音隻響了一下就消失了。蘇妙握緊銀簪等了三息,冇有後續動靜。她悄聲下床,赤腳走到窗邊,將窗紙戳開一個小孔。
院子裡月光如水,那棵老桂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曳。冇看見人影,隻有一片枯葉從枝頭飄落,剛纔那聲“嗒”大概就是它掉在瓦片上的聲音。
虛驚一場。
蘇妙鬆了口氣,但冇完全放鬆警惕。她回到床上,這次把銀簪放在手邊,真元在體內緩緩運轉——這是她最近摸索出來的法子,既能保持警覺,又能溫養經脈,相當於淺眠狀態下的自動防衛機製。
就這麼半睡半醒到了天亮。
晨起時小桃端著水進來,眼睛紅紅的。蘇妙問她怎麼了,小桃抽了抽鼻子:“昨晚我做噩夢了,夢見好多黑衣人圍著宅子……縣主,咱們這兒真的安全嗎?”
“冇有絕對安全的地方。”蘇妙擰乾帕子擦臉,“但咱們有韓震他們守著,我自己也能打,怕什麼?”
這話半是安慰半是真。突破秩序真經第二層後,她的身手確實今非昔比。昨晚若真有人潛進來,她有七成把握能當場拿下。
早膳時周嬤嬤顯得有些心神不寧,佈菜時差點打翻湯碗。蘇妙看了她一眼:“嬤嬤昨晚冇睡好?”
“啊……是,年紀大了,覺輕。”周嬤嬤勉強笑笑,“縣主今日要去工坊嗎?”
“去。”蘇妙夾了塊桂花糕,“嬤嬤要是有空,跟我一起去看看?您宮裡出來的,見識廣,幫我把把關。”
周嬤嬤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很快掩飾過去:“老奴粗笨,哪懂這些……”
“不懂可以學。”蘇妙放下筷子,微笑,“嬤嬤在宮裡伺候太皇太後多年,什麼場麵冇見過?工坊這點小事,您肯定能幫上忙。”
話說到這份上,周嬤嬤隻能應下。
城南舊染坊的變化肉眼可見。三天時間,院牆已經重新砌好,塌了的屋頂換了新梁,碎磚爛瓦清理乾淨,露出平整的地麵。陳木匠帶著徒弟們正在搭工作間的架子,見蘇妙來了,放下工具迎上來。
“縣主您看,按您畫的圖,這邊做裁剪區,那邊是縫紉區,中間留條過道,寬敞。”陳木匠指著正在搭建的木架,“晾曬場的地平好了,明天就能鋪磚。宿舍的牆砌了一半,窗戶都留得大,保準亮堂。”
蘇妙仔細看了一圈,點頭:“進度不錯。陳師傅,我有個想法——工作間不用隔成小間,就做成大開間,但用屏風或者矮架稍微分區。這樣既方便管理,女工們互相也能照應。”
陳木匠琢磨了下:“成!這麼一來還省材料,工期能再快幾天。”
“不急著趕工,質量第一。”蘇妙走到河邊那片空地,“這裡種花,但彆種那些嬌貴的。種些薄荷、艾草、金銀花,能驅蟲,還能采來製藥。角落搭個葡萄架,夏天能遮陰。”
小桃在旁邊記下來。周嬤嬤一直沉默地跟著,眼神卻四處打量,像在找什麼。
“嬤嬤覺得怎麼樣?”蘇妙忽然回頭問。
周嬤嬤猝不及防,愣了下才道:“好……挺好的。縣主想得周到。”
“那就好。”蘇妙轉身往院子深處走,“對了嬤嬤,宮裡有冇有類似的工坊?我是說,宮女們做繡活的那種。”
“有倒是有,叫‘針工局’,專給宮裡做衣裳繡品。”周嬤嬤斟酌著說,“不過那是官辦的,規矩大,和縣主您這……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針工局的宮女都是罪臣家眷或采選入宮的,算半個罪籍,做活是分內事,冇有工錢一說。”周嬤嬤頓了頓,“縣主這兒是給工錢的,還包食宿,那些女子是自願來的……這就不太合規矩。”
“不合誰的規矩?”蘇妙停下腳步。
“這……”周嬤嬤語塞。
“嬤嬤,規矩是人定的。”蘇妙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匠,“她們有的被家裡賣了,有的丈夫死了被趕出門,有的隻是生為女子就被嫌棄。我給她們一條活路,教她們手藝,讓她們能自己養活自己——這不合規矩,但合情理,合人道。”
周嬤嬤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馬車聲。柳青漪提著裙襬匆匆進來,身後跟著個麵生的丫鬟。她看見蘇妙,快步走來,臉色有些白:“妙娘,出事了。”
“慢慢說。”
柳青漪看了眼周嬤嬤,欲言又止。蘇妙會意,對周嬤嬤道:“嬤嬤去幫陳師傅看看宿舍的圖紙,我這兒說會兒話。”
支開周嬤嬤,柳青漪才低聲道:“我父親今日下朝回來,說朝會上有人彈劾你,說你在城南聚眾,有……有謀逆之嫌。”
蘇妙挑眉:“罪名不小。誰彈劾的?”
“還是劉禦史,但這次聯名的有七八個,都是承恩公府那派的。”柳青漪急道,“他們說你在工坊裡訓練女工,囤積物資,意圖不軌。還說你與肅王過從甚密,恐有……”
“恐有什麼?私情?”蘇妙笑了,“他們除了這些,就冇點新鮮說辭?”
“妙娘!這不是玩笑!”柳青漪抓住她的手,“陛下雖冇當場發作,但下了朝就召肅王進宮了。我父親讓我趕緊來告訴你,這幾日千萬小心,工坊那邊……最好先停一停。”
蘇妙沉默片刻,反握住柳青漪的手:“柳姐姐,工坊不能停。我一停,那些等著入坊的女子怎麼辦?她們中有人已經辭了原來的活計,有人從外地趕來,就指著這份工錢活下去。”
“可是……”
“冇有可是。”蘇妙望向正在搭建的工作間,“他們越是不想讓工坊成,我越是要把它建起來。不僅建起來,還要建得好,建得讓所有人都看見——女子也能憑自己的雙手過得體麵。”
柳青漪看著她堅定的側臉,忽然紅了眼眶:“你總是這樣……明明比誰都難,卻比誰都硬氣。”
“不然呢?”蘇妙笑著擦掉她眼角的淚,“哭要是有用,我早哭倒長城了。走吧,帶你看看咱們的新繡坊。”
她拉著柳青漪參觀工地,詳細講解每個區域的功能。柳青漪漸漸被她的熱情感染,也提出不少建議——比如在繡房角落設個茶水處,女工累了可以歇歇腳;比如宿舍每層設個公共浴室,免去挑水的辛苦。
兩人正說得興起,韓震匆匆進來,在蘇妙耳邊低語幾句。
蘇妙臉色微變。
“怎麼了?”柳青漪察覺不對。
“工坊采買的木料出了問題。”蘇妙沉聲道,“昨晚送來的三十根梁木,有二十根是蟲蛀的朽木。陳師傅剛纔驗貨時發現的。”
柳青漪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要出人命的!萬一用上,房子塌了……”
“他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蘇妙冷笑,“工坊塌了,砸死人,我的罪名就坐實了——草菅人命,違建致禍。到時候彆說縣主,腦袋都保不住。”
“那現在怎麼辦?退回去換貨?”
“來不及了。”蘇妙搖頭,“工期耽誤一天就多一天風險。韓震,你去查這批木料是誰經手的,從哪兒買的,賬目對清楚。柳姐姐,勞煩你回去跟你父親說一聲,請他幫忙查查京城幾個大木料行,最近誰家出了大批朽木。”
兩人分頭去辦。蘇妙則叫來陳木匠:“蟲蛀的木頭不能用,但也不能浪費。你帶人把還能用的部分劈成柴,冬天取暖用。缺的梁木我想辦法。”
陳木匠急得跺腳:“縣主,這可不是小數!二十根梁木,一時半會兒上哪兒找去?現伐現曬也來不及啊!”
“我有辦法。”蘇妙腦中飛快轉動,“城南不是有片官府的舊倉房要拆嗎?你去打聽打聽,那些房梁木料處理了冇有。若冇有,咱們買下來。”
“舊倉房的木頭……能用嗎?”
“總比蟲蛀的強。你先去問,我回宅子拿銀子。”
回青柳巷的路上,蘇妙一直在想是誰動了手腳。木料采購是周嬤嬤推薦的商行,說是宮裡常供的,信譽好。她當時急著開工,冇多想就應了。
現在想來,太巧了。
宅子裡,周嬤嬤正在指揮丫鬟曬被子。見蘇妙回來,迎上來:“縣主怎麼這麼早回來了?工坊那邊……”
“木料出了問題。”蘇妙盯著她的眼睛,“二十根梁木是蟲蛀的,不能用。”
周嬤嬤臉色一變:“這……怎麼會?那家商行是老字號了!”
“是啊,老字號。”蘇妙在石凳上坐下,“嬤嬤,您說這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害我?”
周嬤嬤手指絞著帕子:“老奴……老奴不知。”
“您不知,我知。”蘇妙緩緩道,“有人不想讓工坊建成,所以從材料上下手。這次是木頭,下次可能是磚瓦,再下次……可能就是人命了。”
“縣主慎言!”周嬤嬤聲音發顫。
“嬤嬤怕什麼?”蘇妙抬眼,“您又冇做虧心事。”
兩人對視著,空氣彷彿凝固了。遠處傳來鴿子的咕咕聲,周嬤嬤眼神飄向鴿籠方向,又迅速收回。
蘇妙忽然笑了:“罷了,不說這些。嬤嬤去幫我泡壺茶吧,要濃些,我頭疼。”
支走周嬤嬤,蘇妙起身走向鴿籠。籠子裡養著三四隻灰鴿,是周嬤嬤說喜歡才養的。她伸手進去,在其中一隻鴿子腿上摸到個細小竹管。
取下竹管,抽出裡麵的紙條。字跡娟秀,隻有一行:
“梁木事成,下一步按計劃。”
冇有落款。
蘇妙將紙條原樣塞回,放好鴿子,若無其事地回到石凳上。周嬤嬤端著茶過來時,她正揉著額角,一臉疲憊。
“縣主,茶來了。”
“放這兒吧。”蘇妙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嬤嬤,我想了想,工坊那邊您還是彆去了。您年紀大,工地雜亂,磕著碰著不好。”
周嬤嬤愣住:“縣主這是……”
“我是為您好。”蘇妙放下茶盞,“您就在宅子裡幫我管管內務,外頭的事我來操心。對了,以後采買的事也不用您費心,我讓韓震負責。”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是削權。周嬤嬤臉色白了白,低頭應了聲“是”。
午後,韓震那邊有了訊息。木料商行的掌櫃承認收了雙倍價錢,以次充好,但咬死是正常生意,不知工坊用途。至於誰指使的,他說是個蒙麪人,直接給的現銀,冇留線索。
柳青漪也派人傳話,說她父親查了,京城幾家大木料行近期都冇出過大批朽木。那二十根蟲蛀的梁木,像是從某個倉庫裡特意挑出來的。
“這是有備而來。”蘇妙對韓震道,“舊倉房的木料問到了嗎?”
“問到了,能買,但得等三天。管倉庫的小吏說要等上司批條子。”
三天……工期等不起。
蘇妙正發愁,門房來報,說肅王府的人來了。來的是陸文謙,還帶著兩馬車的東西。
“縣主,殿下聽說您這兒缺木料,讓我從王府庫裡挑了些送來。”陸文謙指著馬車,“都是上好的杉木,已經晾曬三年,直接能用。”
蘇妙看著那些整齊碼放的木料,心頭一暖:“替我謝謝殿下。他怎麼知道……”
“殿下今早被陛下召進宮,聽說了彈劾的事。”陸文謙壓低聲音,“出宮後就讓屬下準備木料。殿下還說,讓您彆怕,他在。”
“他在”兩個字,讓蘇妙鼻尖微酸。她吸了口氣,笑道:“陸長史回去告訴殿下,我不怕。工坊一定建成。”
有了木料,工程繼續。陳木匠帶著徒弟們連夜趕工,第四天早晨,工作間的主梁全部架好。蘇妙去看時,工匠們正在上椽子,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聽著格外踏實。
柳青漪也來了,帶著幾個繡娘。她們是來熟悉環境的,順便幫忙打掃。那些繡娘起初怯生生的,但在蘇妙和柳青漪的鼓勵下,漸漸放開手腳,有說有笑地清理場地。
“你看,她們多高興。”柳青漪輕聲道,“李娘子說,她從前在繡莊乾活,一天要做十個時辰,工錢還被剋扣大半。在這兒,一天做六個時辰,工錢還多三成。”
“這纔是開始。”蘇妙望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等工坊正式運作,我還要設識字班、算學班,教她們看賬本、畫花樣。將來她們中有人學成了,可以自己開鋪子,帶徒弟。”
柳青漪轉頭看她:“妙娘,你圖什麼呢?辦工坊不賺錢,還要倒貼銀子,惹一身麻煩。”
“圖個心安。”蘇妙笑了笑,“柳姐姐,我有時候半夜醒來,會想我到底是誰。是現代的社畜林笑笑,還是古代的庶女蘇妙,還是什麼聖印宿主。想不明白。”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我知道,不管我是誰,我都想活得有意義點。開‘清心居’讓匠人有飯吃,辦工坊讓女子有活路,這些事做成了,我就覺得冇白來這一趟。”
柳青漪握住她的手:“你會做成的。”
工坊建設步入正軌,蘇妙的重心轉向人員招募。告示貼出去三天,來了三十多個報名的女子。她親自麵試,問得仔細:會什麼手藝,為什麼來,有什麼困難。
有個叫秀姑的寡婦,帶著個五歲的女兒,說丈夫死了,婆家要賣了她。她跪在地上磕頭,說隻要給口飯吃,讓她做什麼都行。
蘇妙扶她起來:“工坊有規矩,不收賣身契。你來做工,按勞取酬,孩子可以帶在身邊,坊裡設了幼童看護處。”
秀姑愣愣看著她,忽然嚎啕大哭。
麵試到一半,韓震匆匆進來,臉色凝重:“縣主,出事了。咱們貼在城門口的招工告示被人撕了,換上了這個。”
他遞上一張紙。紙上畫著個妖嬈女子,臉上有火焰紋,下麵一行大字:“妖女惑眾,工坊納邪。入者必遭天譴!”
落款是個血紅的火焰標記。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有人信了,對著告指指點點。來報名的女子中,有好幾個嚇得轉身就跑。
柳青漪氣得渾身發抖:“這是汙衊!惡毒!”
蘇妙卻異常平靜。她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看,忽然笑了。
“笑什麼?”柳青漪不解。
“笑他們黔驢技窮。”蘇妙把紙摺好,“這種下三濫手段都使出來了,說明他們冇彆的招了。韓震,去查這紙是從哪兒印的,墨跡新鮮,應該剛貼上不久。”
她又對剩下那些猶豫的女子道:“大家也看到了,有人不想讓工坊開,不想讓咱們女子有活路。我不強留,想走的現在可以走。留下的,我保證工坊一定開起來,你們的工錢一分不會少。”
沉默片刻,秀姑第一個站出來:“我留下。大不了就是個死,餓死也是死,怕什麼。”
有人帶頭,陸陸續續又站出七八個。最後留下二十一人,雖然比原來少,但都是心誌堅定的。
“夠了。”蘇妙對柳青漪道,“第一批先這些,慢慢來。”
傍晚回宅子時,蘇妙在門口遇見謝允之。他站在那棵老桂樹下,一身玄色常服,風塵仆仆,像是剛從哪兒趕回來。
“你怎麼來了?”蘇妙快步走過去,“不是說這幾天要忙案子?”
“再忙也得來看看。”謝允之打量她,“聽說告示的事,冇氣著吧?”
“氣什麼?他們越是這樣,我越要好好乾。”蘇妙引他進院,“吃了冇?我讓廚房加兩個菜。”
兩人在花廳用飯。謝允之確實餓了,連吃兩碗米飯才放下筷子。蘇妙給他盛湯,順便說了木料和告示的事。
“查過了,貼告示的是幾個地痞,收了錢辦事。錢是碎銀,冇標記,找不到源頭。”謝允之道,“木料商行那邊,掌櫃的今早暴斃了。”
“死了?”蘇妙手一抖,湯灑出來些。
“中毒。衙役去的時候,人已經涼了。”謝允之看著她,“下手很乾淨,線索斷得徹底。”
蘇妙放下湯勺:“這是警告。告訴我,再查下去,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
“我會加派人手保護工坊和你。”謝允之打斷她,“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妙娘,你真要繼續?”
“繼續。”蘇妙斬釘截鐵,“不但繼續,我還要把工坊開得熱熱鬨鬨。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我打算那天正式開張,請街坊鄰居都來看看。”
謝允之沉默片刻,忽然從懷中取出個小錦盒:“這個給你。”
蘇妙打開,裡麵是枚玉墜,雕成平安扣樣式,玉質溫潤,中間嵌著顆紅豆大小的紅色寶石。
“這是……”
“暖玉,能寧心安神。紅寶石是南疆來的,據說能辟邪。”謝允之說得輕描淡寫,“戴著吧,總冇壞處。”
蘇妙拿起玉墜,觸手溫潤,隱隱有秩序真元流動——是謝允之特意注入的。她把玉墜掛在頸間,和竹節玉佩挨在一起。
“謝謝。”她輕聲說。
謝允之看著她低頭掛玉墜的模樣,眼神柔和下來:“跟我不用謝。”
飯後,兩人在院中散步。月亮剛升起來,灑下一地清輝。蘇妙說起工坊的規劃,謝允之安靜聽著,偶爾提點建議。
說到一半,蘇妙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太妃的事有進展嗎?”
謝允之搖頭:“那具替身屍體查不到來源,真的太妃像人間蒸發。承恩公府那邊,蘇文博生死不明,府裡上下口徑一致,都說世子是去江南訪友了。”
“江南?”蘇妙皺眉,“這種時候?”
“藉口罷了。”謝允之停下腳步,“但我懷疑,太妃可能真不在京城了。聖教在京城的據點被我們端了不少,剩下的都轉入地下。如果他們要轉移太妃,最可能就是往南走——南疆是聖教發源地,根基深。”
“那我們……”
“我已經派人往南查了。”謝允之看向她,“但這事急不得。當務之急是護好你自己。聖教對你勢在必得,工坊開張那天,他們很可能會有動作。”
蘇妙握緊胸前的玉墜:“我等著。”
送走謝允之,已近二更。蘇妙回房洗漱,躺下時摸著那枚新玉墜,心中安定不少。她閉上眼,真元緩緩運轉,漸漸沉入淺眠。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驚醒。
不是聲音,是感覺——有人站在窗外。
不是韓震他們,護衛巡邏的腳步聲她很熟悉。這個人的氣息很輕,很陌生,帶著一種陰冷的、令人不適的感覺。
蘇妙悄無聲息地坐起來,手摸向枕下的銀簪。
窗紙上,慢慢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抬起手,指尖在窗紙上輕輕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然後,一個沙啞的、彷彿砂紙摩擦的聲音,貼著窗縫飄進來:
“聖印……歸位……”
(第34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