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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臨危定策結遺族,星陣遙指破局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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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校尉的緊急傳訊,如同一塊投入剛剛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在蘇妙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斷魂崖突變!第三方勢力與北狄衝突!血跡!

每一個詞都敲打在緊繃的神經上。剛剛因成功構建強化感應陣而升起的一絲欣喜,立刻被更沉重的緊迫感取代。時間,真的不等人。

“扶我起來。”蘇妙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她拒絕了小桃讓她繼續休息的懇求,在攙扶下坐到了新建成的感應陣邊緣。淡金色的力場光芒映照著她蒼白卻異常沉靜的臉龐。

“嶽校尉的具體訊息是什麼?衝突規模?第三方勢力身份可曾確認?北狄集結的規模和動向如何?”她一連串的問題拋向影十一,思維高速運轉,彷彿剛纔的虛弱和劇痛隻是幻覺。

影十一快速稟報:“嶽校尉的訊息是通過加密信鴿傳來的,內容簡略。衝突發生在疑似密道入口附近的山林,規模不大,但異常激烈。現場遺留的痕跡顯示,第三方勢力人數不多,但身手極高,使用的武器和戰鬥方式都很奇特,非軍中路數。他們留下了幾具同伴的屍體和大量血跡,向北狄守衛方向且戰且退,最終消失在斷魂崖深處更險峻的區域。北狄方麵,至少有二十名以上黑袍或暗紫袍巫師、以及超過百名精銳黑衣武士被驚動,正在那片區域展開搜捕和戒嚴。嶽校尉判斷,第三方勢力可能是想趁機潛入,但被髮現了。”

潛入被髮現……蘇妙心念電轉。那幅獸皮圖畫上,對方指明瞭密道,卻劃清了界限。現在卻主動冒險潛入,甚至不惜與北狄正麵衝突?是情況有變,迫使他們不得不冒險?還是……他們原本的計劃中,就需要製造某種混亂或吸引注意力?

“嶽校尉請示,是否按原計劃,趁北狄注意力被吸引、守衛可能出現疏漏時,派精銳小隊從密道嘗試潛入偵察,或在外圍製造更大混亂,牽製北狄,給第三方勢力創造機會,同時也探查祭壇核心?”影十一問道。

這是一個極為關鍵且危險的抉擇。趁亂行動,機會與風險並存。若成功,或許能一舉摸清斷魂崖內部結構,甚至找到營救謝允之或破壞儀式的關鍵。若失敗,不僅嶽校尉這支寶貴的精銳偵察營可能損失慘重,更會打草驚蛇,讓北狄加強戒備,後續再想動作難上加難。

蘇妙閉上眼,冇有立刻回答。她將雙手輕輕按在身前的感應陣力場邊緣,淡金色的星輝柔光流轉。丹田處,那剛剛經曆風暴、變得凝實卻依舊虛弱的“靈樞”,隨著她的意念,與陣法核心的星輝石(星紋鐵)產生了更深層的共鳴。

藉助強化感應陣的放大和指引,她將心神緩緩投向北方,沿著陣法中那條延伸向斷魂崖方向的淡金色“聯絡絲線”,嘗試更清晰地“感知”彼端的狀況。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能量亂流,充滿了暴戾、陰邪、混亂的氣息(北狄黑巫教活動區域)。但當她集中精神,順著與謝允之之間那獨特的共鳴信號深入時,景象開始變得不同。

她“看”到——並非肉眼所見,而是一種靈覺層麵的映照——斷魂崖深處,那座懸浮於破碎星空背景下的黑色晶體祭壇,此刻正被一層濃鬱得化不開的暗紅色血光籠罩!血光如同活物,在祭壇表麵扭曲蠕動,不斷試圖侵蝕、吞噬祭壇中央那個被能量鎖鏈束縛的挺拔身影周身那層稀薄卻頑強的淡金色光暈(謝允之的星輝抵抗)。

而在祭壇下方,現實空間的斷魂崖山腹某處,一個更加龐大、邪惡的暗紅色法陣正在運轉!法陣核心,似乎堆積著令人作嘔的祭祀之物,強大的怨念與邪能正被源源不斷地抽取,通過某種空間連接,灌注到祭壇的血光之中!這恐怕就是北狄正在準備的大規模邪惡儀式!目的很可能是徹底煉化或吞噬被困的謝允之,利用他身上的星輝抗性和特殊體質,來完成某種更可怕的邪術或喚醒“隕核”中更危險的東西!

謝允之的狀態……很不好。雖然他的意誌依舊如同礁石般堅定,抵抗光暈未曾熄滅,但明顯比之前蘇妙感應到時黯淡、稀薄了許多,在血光的瘋狂侵蝕下,顯得岌岌可危。

更讓蘇妙心頭一緊的是,在祭壇周圍那破碎的星空中,除了謝允之的淡金光暈和侵蝕血光,她還感應到了另外幾股極其微弱的、帶著古老蒼涼氣息的星輝波動!那波動與第三方勢力曾留下的氣息極為相似,此刻正分散在祭壇周圍的“空間夾層”中,似乎也在艱難地抵抗著血光的侵蝕,並且……試圖向著祭壇中心,謝允之的方向,緩慢而頑強地移動!

他們也在裡麵!而且目標似乎也是謝允之,或者祭壇本身!

“他們不是要潛入破壞外圍……他們是想直接進入那個‘空間’,去祭壇!”蘇妙猛地睜開眼,聲音帶著震驚與恍然,“之前的衝突,可能是他們為了吸引注意,或者為了打開進入那個‘空間’的通道而製造的動靜!但他們低估了北狄的守衛力量,被打散了,有人傷亡,有人可能成功進去了,但也有人被困在了外圍現實空間,正在被搜捕!”

玄真道長和陳院判聽得目瞪口呆。藉助陣法,蘇妙竟然能“看”到如此具體的景象?這已經超越了普通感應的範疇!

“姑娘,你是說,那第三方勢力,也能進入那‘空間’?他們與肅王殿下……”玄真道長急切地問。

“他們身上有類似的、古老的星輝氣息,雖然微弱,但性質同源。”蘇妙快速分析,“他們很可能就是‘星隕閣’北遁殘部的後裔!也就是我們猜測的‘星遺族’!他們世代守護或監視著這片遺蹟,對‘隕核’和祭壇空間有所瞭解,甚至掌握著特殊的進入方法!現在,他們看到北狄利用邪術褻瀆遺蹟、困住可能與星隕閣有淵源的人(謝允之),所以不惜冒險出手!”

這個推斷讓所有線索都串聯了起來,邏輯通暢。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影十一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是否按嶽校尉所請,趁亂行動?”

蘇妙目光灼灼,看向感應陣中北方那片紊亂的能量區域,又“看”向那條連接著謝允之的淡金絲線,最後,目光落在了陣法核心那塊脈動著溫暖光芒的星輝石上。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她腦海中迅速成型。

“回覆嶽校尉,”蘇妙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行動計劃變更,分三步走。”

“第一步,不是潛入,而是‘聲援’。”蘇妙條理清晰地下達指令,“命令嶽校尉,挑選最擅長遠程襲擾和製造混亂的小隊,在絕對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於斷魂崖外圍多個方向,同時發動小規模、高強度的騷擾襲擊!目標不是殺傷,而是製造最大的混亂和動靜,吸引並儘可能分散北狄搜捕隊伍的注意力,為那些可能還被困在現實空間的‘星遺族’人創造脫身機會,也為嶽校尉自己的偵察營創造更安全的觀察環境。記住,一擊即走,絕不戀戰,利用地形和夜色周旋。”

這是現代特種作戰中經典的“多點襲擾,製造混亂”戰術,目的是打亂敵方部署,為己方其他行動創造條件。

“第二步,嘗試‘接觸’。”蘇妙繼續道,“在發動襲擾的同時,嶽校尉需派出一支人數最少(不超過三人)、絕對精銳且擅長溝通和應急的‘接觸小組’,攜帶我們特製的、能明顯散發星輝波動的信物(比如一枚啟用的玉佩),前往我們最初與‘星遺族’進行圖畫溝通的區域,或者他們可能撤退的方向,尋找機會。如果他們還有人在外圍且願意接觸,就亮出信物,表明我們與祭壇中人有聯絡,且願意提供幫助。如果他們全部進入了‘空間’或無法接觸,則就地隱蔽,觀察後續。”

這是主動伸出橄欖枝,嘗試與潛在盟友建立直接聯絡,獲取更多資訊和協同的可能。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指引’與‘穩定’。”蘇妙的目光落回感應陣,手指輕輕拂過星輝石,“我需要藉助這個陣法,以及我與王爺之間的共鳴聯絡,嘗試做兩件事。第一,為那些可能已經進入‘空間’、正在試圖靠近祭壇的‘星遺族’人,提供更清晰的方位指引——既然他們的星輝與王爺的同源,或許我能通過陣法,放大王爺的共鳴信號,讓他們更容易找到他。第二,嘗試穩定王爺那邊的狀況……”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我能感覺到,王爺的抵抗正在被血光侵蝕削弱。雖然我現在的力量遠不足以直接乾預那個層次的對抗,但或許……可以通過我們之間的共鳴聯絡,傳遞過去一絲‘星輝石’的穩定力量和……我的意念支援。哪怕隻能幫他多撐一刻,多守一線清明,也是好的。”

玄真道長聞言,臉色大變:“姑娘,不可!你如今本源未複,強行通過共鳴聯絡傳遞力量和意念,消耗極大,且可能引動那‘隕核’殘留意誌的反噬,或者被那邪惡血光順著聯絡侵蝕過來!太危險了!”

陳院判也堅決反對:“姑娘,你纔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此事斷然不可!嶽校尉那邊按計劃行動即可,你絕不能再涉險!”

蘇妙看著兩位關心則亂的老人,心中溫暖,卻緩緩搖頭:“道長,院判,我明白你們的擔心。但有些險,必須冒。王爺等不起,那些可能正在為我們冒險的‘星遺族’人也等不起。我不是要逞強,我會量力而行。”

她指了指星輝石和感應陣:“有了它,我不再是孤身一人強行感應。陣法可以分擔大部分能量引導和穩定的壓力,我隻需要作為‘橋梁’和‘控製器’。而且,我隻是傳遞一絲最精純的‘穩定’意念和星輝石的共鳴支援,不是直接輸送力量對抗血光。我會嚴格控製輸出的強度和持續時間,一旦感覺不對,立刻切斷聯絡。影十一,你為我護法,若我出現異常,立刻按道長之前教的方法,中斷陣法與我‘靈樞’的連接。”

她的安排既有冒險的決心,又有周密的避險措施,顯露出超越年齡的沉穩與縝密。玄真道長和陳院判對視一眼,知道勸阻無用,隻能千叮萬囑,並立刻開始協助她調整陣法,設定安全閾值,做好萬全準備。

命令通過加密渠道迅速傳向北方。肅王府內,氣氛再次緊繃到了極點。

夜幕深沉,星鬥滿天。

斷魂崖外圍,嶽校尉接到指令,雖覺“聲援”與“接觸”的計劃有些出乎意料,但基於對蘇妙的信任和侯爺“一切聽憑蘇姑娘指點”的嚴令,他立刻做出了最果斷的部署。

三十名最擅長山地叢林作戰、精通弓弩和陷阱的好手被分成六支小隊,如同幽靈般散入斷魂崖四周的密林山石之間。他們攜帶了特製的、能發出巨大聲響和刺目光亮的“驚雷筒”(類似大號爆竹和閃光彈的結合,蘇妙提供思路,工匠試製)以及淬毒的弩箭。

子時末,正是人最睏乏之時。

“咻——嘭!!!”

“嗤啦——!!”

幾乎在同一時間,斷魂崖東、西、南三個方向的密林中,同時爆發出刺耳的尖嘯、劇烈的爆炸聲和刺目的閃光!緊接著,是機弩發射的密集嗤嗤聲和北狄哨兵猝不及防的慘叫與驚呼!

“敵襲!!”

“有埋伏!在哪?!”

“保護祭壇入口!快!”

原本井然有序的北狄外圍防線瞬間大亂!黑衣武士和黑袍巫師們被來自不同方向、真假難辨的襲擊搞得暈頭轉向,巡邏隊伍被調動得四處奔命,搜捕“星遺族”殘黨的行動不得不暫時中斷,大批力量被吸引到外圍。

而就在這片混亂的掩護下,嶽校尉親自帶領兩名心腹,如同三道輕煙,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了最初發現獸皮圖畫的那片區域附近,隱藏在了一塊巨岩的陰影中。嶽校尉手中,緊握著一枚被蘇妙特殊處理過、此刻正散發著柔和而穩定淡金色微光的玉佩。

幾乎在同一時刻,肅王府靜室內。

蘇妙盤坐在強化感應陣的核心位置,星輝石在她身前懸浮(通過特製玉台),散發著溫暖而穩定的淡金色光暈。九枚輔助玉佩光芒流轉,整個陣法力場穩定運行。

她閉目凝神,心神分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順著陣法與謝允之的共鳴聯絡,小心翼翼地延伸過去。她不敢“觸碰”那狂暴的血光和邪惡法陣,而是如同最輕柔的月光,將一絲蘊含著“星輝石”穩定特性以及她自己“堅守”、“等待”、“希望”意唸的波動,悄然包裹在謝允之那日漸稀薄的抵抗光暈之外。

這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如同在狂風暴雨的懸崖邊走鋼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血光中蘊含的暴戾、怨毒與吞噬一切的瘋狂,也能“感覺”到謝允之抵抗意誌中那熟悉的冷冽與不屈,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彷彿感應到她到來般的微弱悸動。

“堅持住……我們來了……”她在心中無聲地傳遞著意念,同時引導著星輝石的穩定共鳴,如同一層無形的薄膜,加固著那搖搖欲墜的光暈。她能感覺到,謝允之的抵抗似乎真的凝實了那麼一絲絲,雖然變化微乎其微,卻讓她看到了希望。

另一部分心神,則藉助陣法對同源星輝的敏銳感應,努力“掃描”著祭壇周圍那破碎的星空夾層。很快,她捕捉到了那幾股分散的、古老蒼涼的星輝波動。它們如同風中的殘燭,在血光的侵蝕下飄搖,但卻頑強地向著祭壇中心的方向挪動,速度很慢,且似乎迷失了方向。

就是現在!

蘇妙集中精神,通過陣法,將謝允之那邊被她稍稍穩固和放大的共鳴信號,如同燈塔的光束般,精準地“投射”向那幾股古老星輝所在的方向!她無法傳遞複雜資訊,隻能傳遞一種最直接的“方位感”和“同源吸引力”。

那幾股古老星輝波動明顯一滯,隨即,其中兩股彷彿找到了目標,移動速度陡然加快,方嚮明確地朝著謝允之的方位靠攏!而另外兩股則似乎猶豫了一下,仍舊在原地徘徊,像是在抵禦血光,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有效!指引成功了!至少有一部分“星遺族”人接收到了信號,正在加速彙合!

然而,就在蘇妙心中微喜,準備繼續維持這種微妙平衡時,異變再生!

似乎是感應到了外部星輝之力的“乾擾”和祭壇“獵物”抵抗的異常穩固,那籠罩祭壇的暗紅色血光驟然變得狂暴起來!血光深處,隱約浮現出一張扭曲猙獰、彷彿由無數痛苦麵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臉,發出無聲的咆哮,更加瘋狂地衝擊著謝允之的防禦光暈和蘇妙附著其上的穩定共鳴!

與此同時,現實空間中斷魂崖山腹那邪惡法陣的運轉也猛然加劇!一股更加強大、汙穢的邪能順著空間連接洶湧而來,注入血光之中!

“噗——!”蘇妙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瞬間金紙!維持兩部分心神引導和對抗血光反噬帶來的壓力,超出了她此刻身體的承受極限!丹田“靈樞”傳來尖銳的刺痛,與陣法的連接也開始波動!

“姑娘!”守在一旁的玄真道長和影十一臉色大變!

“切斷聯絡!快!”陳院判急呼。

然而,蘇妙卻咬著牙,搖了搖頭。她能感覺到,謝允之那邊的壓力陡然倍增,剛剛穩固一絲的光暈又開始劇烈動搖。而那兩個正在加速靠近的古老星輝,也似乎受到了血光爆發的影響,速度變慢,波動紊亂。

不能斷!至少……再撐一會兒!為那兩位“星遺族”人多爭取一點靠近的時間!為嶽校尉那邊的“接觸”多創造一點可能!

她強忍著靈魂彷彿要被撕裂的劇痛,將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誌,全部注入到陣法中,死死穩固著與謝允之之間的共鳴橋梁,並持續向那兩位“星遺族”人傳遞著方位信號。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那麼漫長。

就在蘇妙感覺意識開始模糊,陣法連接即將崩潰的刹那——

她“看”到,那兩股加速的古老星輝,終於突破了最後一段混亂區域,成功地與謝允之所在祭壇的星光產生了直接的、微弱的接觸!雖然隻是邊緣的觸碰,卻彷彿在狂暴的血海中,投下了兩顆小小的、卻異常堅韌的“錨”!

幾乎在同一時間,現實空間中,嶽校尉那邊,也有了突破性的發現!

就在斷魂崖外圍襲擾戰達到高潮,北狄守軍被攪得焦頭爛額之際,嶽校尉潛伏的巨岩附近,一道極其輕微、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窸窣聲傳來。

嶽校尉立刻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發光玉佩,示意兩名部下高度戒備。

月光下,隻見不遠處一叢茂密的灌木微微晃動,隨即,一個穿著與山林顏色幾乎融為一體、以獸皮和粗布簡單縫製、臉上塗抹著古怪油彩的身影,極其謹慎地探出頭來。那身影看起來有些狼狽,手臂處有明顯的血跡和包紮痕跡,眼神卻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當他的目光掠過嶽校尉藏身的巨岩陰影,並注意到那抹在黑暗中異常顯眼的淡金色玉佩微光時,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是深深的戒備和……一絲猶豫的探究。

嶽校尉知道,機會來了!他當機立斷,緩緩從陰影中站起身,將手中的玉佩舉高了一些,讓那溫暖純淨的淡金色光芒更清晰地照亮自己冇有任何敵意的麵孔,同時用儘可能平和、緩慢的語調,低聲用官話說道:“我們冇有惡意。我們是為祭壇中那位被困的人而來。這玉佩,與他的力量同源。我們需要談談。”

那“星遺族”人緊緊盯著玉佩,又仔細打量嶽校尉和他身後兩名同樣收起武器、示意友好的部下,沉默了足足十幾息。山風吹過,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襲擾聲和更遠處北狄的喧囂。

終於,那“星遺族”人似乎做出了決定。他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然後打了一個複雜的手勢,指向巨岩後方更隱蔽的裂隙,示意嶽校尉他們過去。

接觸,成功了!

而就在嶽校尉與這名“星遺族”倖存者開始艱難卻有效的溝通(藉助手勢、圖畫和簡單的詞彙)時,肅王府靜室內,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的蘇妙,終於到了極限。

她眼前一黑,維持共鳴的最後一絲力量徹底潰散,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姑娘!”影十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玄真道長立刻施法,強行切斷了陣法與蘇妙“靈樞”的深層連接,同時穩定住核心的星輝石,防止陣法崩潰反噬。

陳院判迅速上前診脈,臉色極其難看:“心神透支過度,內腑受到震盪,比上次更嚴重!必須立刻施救!”

蘇妙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唇邊血跡未乾,氣息微弱得可怕。但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殘留的一絲靈覺,卻彷彿“聽”到了,從北方那遙遠的、血色瀰漫的祭壇方向,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

屬於謝允之的,帶著疲憊、擔憂,卻又無比堅定的意念迴響:

“……等我。”

還有另外兩道陌生的、古老而蒼涼的意念,帶著感激與決絕:

“……星火不滅……吾等……必護星主周全……”

星主?是指謝允之嗎?

黑暗徹底吞噬了意識。但蘇妙的嘴角,卻在昏迷中,極其微弱地,向上彎了一下。

雖然代價慘重,但……信號傳遞出去了,指引成功了,接觸建立了。

希望的星火,終於在這最黑暗的時刻,與遠方的同道,微弱而頑強地……連接在了一起。

星陣連心渡危局,遺族現身遞真言。

血海孤星得微助,前路雖險心燈燃。

蘇妙為傳遞指引和穩定信號而重傷昏迷,情況如何?嶽校尉與“星遺族”倖存者的接觸取得了哪些關鍵資訊?成功與謝允之彙合的那兩位“星遺族”人,能否在血光祭壇下堅持併發揮作用?北狄被襲擾打亂的部署會如何調整?更大的危機,是否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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