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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將計就計與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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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丫鬟的出現,如同在緊繃的弓弦上又加了一分力,讓蘇妙(林笑笑)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去後台旁邊的廂房?這分明是請君入甕!

是針對陳小姐?可能性不大,陳小姐家世普通,與二夫人無冤無仇。

那目標就隻能是她蘇妙!二夫人和柳氏勾結,定然知道她會想辦法完成任務,這是布好了陷阱等她!

去,就是自投羅網。不去,任務失敗,肅王那邊無法交代,而且也會引起二夫人懷疑——你一個庶女,不敢去後台廂房,是不是心裡有鬼?

電光火石之間,蘇妙做出了決斷——去!但要變被動為主動!

她臉上立刻露出受寵若驚又夾雜著些許不安的表情,對著那丫鬟福了一禮:“有勞姐姐了。隻是……後台重地,我們過去,會不會打擾了戲班師傅們?”

她故意表現出怯懦和守規矩,符合她庶女的身份。

那丫鬟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臉上卻堆著笑:“三小姐放心,廂房是獨立的,與後台隔著一段距離,不會打擾。二夫人吩咐了,定要招待好各位小姐。”

“那就多謝二夫人和姐姐了。”蘇妙做出放下心來的樣子,暗中卻捏了捏陳小姐的手,遞過去一個“小心點”的眼神。

陳小姐似乎也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笑容收斂了些,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跟著那丫鬟,離開喧鬨的水榭,走向後方一片相對安靜的建築群。果然,所謂的“廂房”就在後台區域的邊緣,是一排獨立的屋子,確實與鑼鼓喧天的後台有一定距離,但路徑必然要經過後台附近。

走到離後台入口還有十幾步遠的地方,蘇妙突然“哎喲”一聲,捂住了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三小姐,您怎麼了?”那丫鬟和陳小姐都停下腳步。

“不知怎麼……突然肚子有些絞痛……”蘇妙彎著腰,聲音虛弱,“許是剛纔席間貪嘴,吃了些生冷的果子……陳姐姐,能否勞煩你……先隨這位姐姐去更衣?我、我得趕緊去趟淨房……”

她演得惟妙惟肖,額頭上甚至逼出了細密的冷汗。

陳小姐不疑有他,連忙道:“那你快去吧!我自己去廂房就好!”

那丫鬟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蘇妙已經捂著肚子,腳步虛浮地朝著與後台相反方向的淨房跑去,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回頭虛弱地說了句“抱歉”。

脫離丫鬟的視線,蘇妙立刻直起腰,閃身躲進一處茂密的花叢後,心臟狂跳。第一步,金蟬脫殼,成功!

她不能真去淨房,那樣就徹底失去機會了。她的目標,是繞到後台的另一側,看看有冇有其他入口,或者製造混亂的機會。

然而,她剛在花叢後躲好,還冇來得及觀察路徑,就聽到兩個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由遠及近。

“……都安排好了?確定她會進那間廂房?”一個略顯尖細的女聲。

“夫人放心,丫鬟親眼看著陳小姐過去了,那個蘇三半路肚子疼去淨房了,真是天助我們也!等藥效發作,哼哼……”另一個聲音諂媚而陰險。

蘇妙屏住呼吸,是二夫人和她的心腹嬤嬤!她們竟然也在這裡!而且聽這話音,她們的目標果然是陳小姐?!為什麼?

“嗯。記住,事成之後,把人悄悄送到永靖伯府韓夫人安排的地方。手腳乾淨點,彆留下痕跡。”二夫人冷冷吩咐。

永靖伯府韓夫人!肅王特意提醒要避開的人!

她們要對陳小姐做什麼?下藥?然後送到韓夫人那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陳小姐身上有什麼值得她們如此大費周章?

蘇妙感到一股寒意。她無意中撞破了一個更大的陰謀!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妙躲在花叢裡,心亂如麻。陳小姐是無辜的,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害。但自己去救?怎麼救?一旦暴露,自身難保,任務更無法完成。

怎麼辦?

就在她焦急萬分之際,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成型——借力打力,禍水東引!

她記得肅王說過,祁墨在假山後接應。或許……可以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肅王的人?既能救陳小姐,又能試探一下肅王對永靖伯府的態度,甚至可能攪亂二夫人的計劃,為自己創造機會!

時間緊迫,容不得細想!

她立刻悄無聲息地朝著東南角假山的方向摸去。幸好她對地圖印象深刻,路徑還算熟悉。

假山怪石林立,陰影重重。蘇妙按照記憶,找到第三層從左往右數第二處縫隙,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祁侍衛?在嗎?有緊急情況!”

陰影中,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正是祁墨。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銳利:“蘇小姐?何事?”

蘇妙快速而低聲地將剛纔偷聽到的二夫人和嬤嬤的對話複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對陳小姐下藥”和“送往永靖伯府韓夫人處”。

“……我人微言輕,無法救人,但陳小姐是無辜的。不知王爺……”她試探著問道。

祁墨聽完,眼神微動,沉吟了不到一秒,便低聲道:“此事我會處理。蘇小姐請按原計劃行事,切勿再節外生枝。”

說完,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陰影中,速度之快,彷彿從未出現過。

蘇妙鬆了口氣。祁墨答應插手,陳小姐那邊暫時應該安全了。現在,她可以專心應對自己的任務了。

經過這番折騰,後台那邊的戒備似乎更加森嚴了。硬闖肯定不行。

她目光掃過周圍,忽然落在不遠處幾個捧著點心茶水、正走向水榭的丫鬟身上。有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頭髮,裝作剛從淨房回來的樣子,快步走向那幾個丫鬟。

“幾位姐姐請留步!”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歉意,“我是永安侯府的三小姐,方纔更衣時不慎將一枚母親所賜的珍珠耳釘掉落在附近了,那耳釘雖不值錢,卻是母親心意……能否勞煩幾位姐姐幫我一同找尋?就在那邊花叢附近……”

她指了指靠近後台方向的一處花叢,那裡草木茂盛,確實容易掉落小物件。她刻意強調“母親所賜”、“心意”,顯得情有可原。

幾個丫鬟麵麵相覷,有些為難。她們還要去送茶水。

蘇妙連忙從袖袋(其實是提前準備好的)摸出幾塊小巧的碎銀子,塞到領頭丫鬟手裡:“一點心意,給姐姐們買茶吃,絕不會耽誤太久……”

銀子開路,效果顯著。領頭丫鬟猶豫了一下,便點頭答應了,吩咐其他幾人分散開幫忙尋找。

頓時,後台入口附近變得“熱鬨”起來,幾個丫鬟彎腰在花叢裡摸索,吸引了守門壯漢的注意。

蘇妙一邊裝模作樣地尋找,一邊用眼角餘光死死盯住後台入口。

機會來了!

就在一個守門壯漢被一個丫鬟的問話稍微引開注意力,另一個壯漢也側身看向混亂處時——

蘇妙如同一條滑溜的魚兒,藉著丫鬟們身影的掩護,壓低身體,以最快的速度,無聲無息地溜進了那道看似嚴密的門縫!

後台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脂粉、汗水和油彩的味道。到處堆放著戲服、道具箱,人來人往,十分嘈雜。戲子們有的在對鏡上妝,有的在活動筋骨,有的在低聲交談,並冇人特彆注意溜進來的蘇妙——她穿著不俗,多半被當成了哪家好奇溜進來瞧熱鬨的小姐。

蘇妙心臟砰砰直跳,目光飛快地掃視,尋找胡管事和他那個深藍色布包。

很快,她在角落一個用屏風隔開的、相對安靜的區域看到了胡管事。他正坐在一張桌子前,麵前攤開著一些賬本似的冊子,而那個深藍色布包,就放在他手邊!那個暗紅色的木盒一角,從敞開的包口露了出來!

目標近在咫尺!

但胡管事就在旁邊,而且不時有人過來跟他請示事情,很難下手。

蘇妙大腦飛速運轉。必須調虎離山!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個正在熨燙戲服的炭盆上。炭火燒得正旺,上麵架著的鐵熨鬥冒著熱氣。

有了!

她悄悄挪到炭盆附近,趁冇人注意,用腳尖輕輕將旁邊一小筐準備用來引火的、乾燥的碎布條,踢到了炭盆邊緣。然後,她迅速退到一堆高大的戲服箱子後麵躲藏起來。

乾燥的布條遇到高溫,很快冒起了青煙,隨即“呼”地一下竄起了火苗!雖然不大,但在堆滿易燃物的後台,足以引起恐慌!

“走水了!快救火!”附近一個眼尖的戲子立刻尖叫起來!

後台瞬間大亂!人們驚慌失措,紛紛拿起手邊能盛水的東西撲向炭盆!

胡管事也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顧不上賬本和布包,急忙指揮救火:“快!快潑水!小心彆燒了戲服!”

混亂中,蘇妙如同鬼魅般從箱子後閃出,利用人群的遮擋,迅速靠近桌子。她的手心裡全是汗,但動作卻異常穩定和迅速。她飛快地將手伸進那個敞開的布包,摸到了那個冰涼的紅漆木盒,一把抽出,塞進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寬大的袖袋裡!

得手了!

她不敢停留,立刻轉身,趁著後台一片混亂,順著來路,低著頭,快速向外溜去。

心跳如鼓,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眼看就要溜出後台入口,重見天日,一個略顯尖銳、帶著幾分刻薄的女聲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站住!你是哪家的小姐?鬼鬼祟祟地從後台出來,做什麼?”

蘇妙的身體瞬間僵住!

糟了!被髮現了!

她緩緩轉過身,隻見一個穿著絳紫色團花錦緞衣裙、頭戴點翠大簪、麵容保養得宜卻帶著一股盛氣淩人姿態的中年貴婦,正用審視和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貴婦身邊還跟著兩個神色嚴肅的嬤嬤。

這通身的氣派和眉宇間的傲慢……蘇妙幾乎瞬間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永靖伯府韓夫人!肅王特意警告要避開的人!

她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陳小姐那邊出了岔子?還是她本來就等在附近?

蘇妙的心沉到了穀底,但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和委屈(這次有七分是真):“臣女是永安侯府蘇妙,參見夫人。方纔……方纔臣女不慎遺落了耳釘,尋找時路過後台,聽到裡麵喊走水,一時好奇……就、就進去看了一眼……並無他意……”

她將自己偽裝成一個膽小、好奇又冇規矩的庶女。

韓夫人那雙精明的眼睛在她臉上掃來掃去,彷彿要將她看穿:“哦?永安侯府的三小姐?就是近日‘名聲鵲起’的那位?”她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尋找耳釘能找到後台去?還偏偏趕上走水?蘇三小姐,你這耳釘,掉得可真是時候啊!”

她根本不信蘇妙的解釋!

蘇妙背後冷汗直冒,袖袋裡的那個木盒此刻變得滾燙無比。如果被搜身,她就全完了!

“臣女不敢撒謊……”她隻能硬著頭皮堅持。

韓夫人冷笑一聲,對身邊一個嬤嬤使了個眼色。那嬤嬤會意,上前一步,似乎就要動手檢查蘇妙的袖袋!

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插了進來:

“韓夫人,何事動怒?可是我這三妹妹不懂事,衝撞了夫人?”

蘇妙猛地抬頭,隻見永嘉郡主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目光卻清亮有神,正落在韓夫人和她身上。

永嘉郡主的突然出現,如同救星天降!

韓夫人看到郡主,臉上的囂張氣焰頓時收斂了幾分,但眼神依舊冰冷:“原來是郡主。倒也冇什麼大事,隻是這位蘇三小姐行跡有些可疑,從後台慌慌張張跑出來,妾身正要問問清楚。”

永嘉郡主目光轉向蘇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笑道:“三妹妹年紀小,第一次來這等場合,許是貪玩迷了路,又被走水嚇到了。韓夫人大人大量,何必與個小丫頭計較?若是衝撞了夫人,本郡主代她賠個不是。”

郡主親自出麵說情,姿態放得如此之低,韓夫人縱然心中不甘,也不敢再強行追究,隻得皮笑肉不笑地道:“郡主言重了,既是誤會,那便算了。”

她深深地看了蘇妙一眼,那眼神彷彿毒蛇的信子,冰冷而危險,然後帶著嬤嬤轉身離開了。

蘇妙劫後餘生,腿都軟了,連忙向永嘉郡主行禮:“多謝郡主解圍!”

永嘉郡主扶住她,意味深長地低聲道:“這安國公府水深,三妹妹日後行走,還需更加小心纔是。尤其是……離某些人遠一點。”

她的話,意有所指。

蘇妙心中凜然,正欲再謝,眼角餘光卻瞥見,後台入口處,胡管事似乎已經撲滅了火,正一臉陰沉地檢查著他的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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