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懸浮於密室中央的暗金色殘骸,彷彿一顆沉睡已久、卻被意外靠近的同源氣息所驚動的心臟,驟然甦醒!
“嗡——!!!”
一股遠比蘇妙想象中更加磅礴、更加混亂、充滿了古老與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失控的潮汐,以那殘骸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密室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沉重,牆壁上、地麵上那些散落的零件和圖紙被無形的力量掀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蘇妙胸口玉佩與她體內那原本平穩運轉的能量迴路,在這一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的共鳴!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感應,而是一種近乎掠奪式的強行同步!
她感覺自己的能量迴路完全不受控製地瘋狂運轉起來,轉速瞬間超越了平日極限!迴路中那絲原本被初步馴服、處於穩定循環的暗紅色毀滅能量,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驟然沸騰、暴走!
“呃——!”
蘇妙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隻覺得一股灼熱狂暴的力量瞬間沖垮了她對迴路的掌控,順著經脈奔騰肆虐!她的皮膚表麵再次浮現出那不祥的暗紅色流光,雙眼甚至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霧!腦海中,那星空巨眼、鎖鏈悲鳴的碎片畫麵再次閃現,與眼前這殘骸散發出的混亂氣息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意識撕裂!
“蘇妙!”
謝允之臉色劇變!他冇想到這殘骸對蘇妙的引動會如此劇烈和霸道!他一步踏前,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形成一道凝實的氣牆,試圖隔絕那殘骸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對蘇妙的直接影響!
然而,那能量波動極其特殊,似乎能穿透內力的阻隔,依舊有一部分作用在了蘇妙身上!
“王爺……彆……彆強行隔絕!”蘇妙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她額角青筋暴起,身體因能量的衝擊而微微顫抖,“這能量……與玉佩同源……強行阻斷……反噬……會更重!”
她能感覺到,這殘骸的能量雖然狂暴混亂,但其最核心的波動頻率,確實與她胸口的玉佩,與她能量迴路的根基,出自同源!這是一種更深層次、更本質的吸引和共鳴!
謝允之聞言,立刻收斂了大部分內力,隻維持著一個最基本的防護,防止能量徹底失控造成物理破壞。他緊緊盯著蘇妙,眼神凝重到了極點,隨時準備在她支撐不住時強行出手,哪怕會引發更嚴重的後果。
蘇妙此刻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危機與……機遇!
那殘骸的能量粗暴地湧入她的迴路,與她自身的力量激烈衝突、碰撞,帶來撕心裂肺的痛苦。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中,她憑藉著頑強的意誌和對頻率的敏銳感知,死死守住意識的一絲清明!
她不再試圖去“控製”或“平息”這股外來的狂暴能量——那無異於螳臂當車。她開始嘗試一種更加危險,卻也可能是唯一出路的方法——引導與融合!
她強行運轉那瀕臨崩潰的能量迴路,不是去對抗,而是如同在狂暴的洪流中,小心翼翼地開辟一條狹窄的“引流渠”,將那湧入的、同源卻混亂的能量,一絲一絲地,引導向迴路中某些相對“空曠”或者“堅韌”的次要節點和脈絡!
這個過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沸騰的油鍋裡撈針!每一次引導,都伴隨著經脈欲裂的劇痛和能量失控的風險!
但蘇妙冇有放棄!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全部用於感知和微調,捕捉著那混亂能量中,與自身迴路基礎頻率最接近的“碎片”,然後以自身迴路為“模具”,強行將其“納入”體係!
“哢嚓……”
她彷彿能聽到體內某些細微經脈不堪重負、出現裂痕的聲音。但與此同時,她也清晰地“看”到,她那原本略顯單薄的能量迴路,在這些外來同源能量的“野蠻”填充和衝擊下,正在被動地、卻又不可逆轉地……拓寬、加固!
一些之前未曾打通的細微支脈被強行衝開,迴路整體的容量和韌性,都在以一種痛苦而迅猛的方式提升!迴路核心那暗紅色的光芒,也因融合了更多同源能量,變得更加深邃、凝實!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殘骸爆發的能量波動開始逐漸減弱,最終恢複了之前那種微弱電弧跳躍的平靜狀態。它似乎耗儘了因蘇妙靠近而激發的短暫活性。
密室內的風暴平息了。
蘇妙渾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虛脫地癱軟下去,被時刻關注著她的謝允之及時扶住。
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用力過度而被咬破,滲出血絲。體內那能量迴路雖然穩定了下來,不再有崩潰的風險,但卻傳來一種飽脹之後的滯澀和隱隱的刺痛感,彷彿吃撐了的人,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成功了!
在生死邊緣,她不僅扛住了殘骸能量的衝擊,更是強行引導融合了一部分同源能量,使得自身的能量迴路發生了質的飛躍!
雖然過程痛苦至極,後遺症也需要時間調理,但結果是她迫切需要的——她的“容器”變得更加“堅固”,也變得更加“複雜”!這無疑會增加黑袍人“收割”的難度!
“感覺如何?”謝允之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扶著她手臂的力道穩定而可靠。
蘇妙靠在他身上,喘息了片刻,才虛弱地開口:“迴路……穩住了,而且……好像……變強了一些。”她嘗試著調動一絲能量,指尖縈繞的暗紅色流光果然比之前更加凝練,蘊含的力量也明顯增強。
謝允之看著她指尖那明顯不同的能量光澤,眼中掠過一絲驚異。他能感受到那流光中蘊含的、更加精純和危險的氣息。
“你……融合了那殘骸的能量?”他雖是疑問,語氣卻帶著肯定。
蘇妙點了點頭,心有餘悸:“很危險……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出路。隻有讓自身變得更強,更難以被掌控,才能擺脫‘容器’的命運。”
她抬起頭,看向那已經恢複平靜的暗金色殘骸,眼中充滿了探究:“王爺,這殘骸……它似乎並非死物。它內部……好像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意識碎片?或者說是……執行某種指令的本能?”
就在剛纔能量交融最激烈的時刻,她除了感受到龐大的能量,還捕捉到了一些極其破碎、混亂的意念殘留,充滿了“守護”、“封鎖”、“毀滅入侵之敵”之類的模糊資訊。
謝允之眉頭緊鎖:“意識碎片?工部和將作監研究了數年,隻確認其結構精妙,能量反應特殊,從未提及此節。”他看向蘇妙,“你能與之溝通?”
“不能。”蘇妙搖頭,“太破碎了,而且充滿攻擊性。更像是……某種設定好的程式在失控運行。”她頓了頓,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想,“王爺,您說……這‘神機·破軍’,有冇有可能,根本不是北狄或者我們這個世界……原生的造物?”
蘇妙這個猜測,讓密室內的氣氛再次一凝。
不是原生造物?
那天外寒晶打造的“月神之淚”,那星空巨眼、歸墟協議的碎片資訊,還有這殘骸中可能存在的“程式本能”……一切線索,似乎都在指向一個更加驚人的真相!
謝允之沉默良久,目光再次掃過這滿室的殘骸和圖紙,緩緩道:“本王會讓人重新覈查所有關於‘神機’挖掘和發現的記錄,尤其是……天象異動相關的記載。”
如果真是天外而來,其降臨之時,不可能毫無征兆。
他扶著蘇妙,緩緩向外走去:“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你需立刻回去調息,穩固境界。在完全消化此次所得之前,不得再靠近此地。”
蘇妙也知道貪多嚼不爛的道理,順從地點了點頭。
回到墨韻堂,蘇妙立刻陷入深沉的入定調息之中。她需要時間梳理那拓寬加固的經脈,消化那強行融入迴路的異種能量,並將其徹底轉化為自身的力量。
謝允之則站在院中,望著陰沉下來的天色,目光深遠。
蘇妙帶來的資訊太過震撼,若“神機”真乃天外之物,那所謂的“收割”,所謂的“歸墟協議”,其背後的意義將完全不同!這不再是王朝之爭,甚至不再是人間之事!
他必須重新評估一切。
就在蘇妙潛心消化所得,謝允之重新佈局之時——
京城某處陰暗的地下密室內。
那名黑袍人再次取出了那個更加古樸、帶著鏽蝕痕跡的青銅圓盤。此刻,圓盤中央那些流動的符文,正散發著不穩定、時明時暗的光芒,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乾擾。
黑袍人麵具下的眉頭微微蹙起,手指拂過符文,感受著其中傳遞出的混亂資訊。
“嗯?‘容器’的能量波動……突然增強了?而且……性質發生了偏移?融入了……‘裁決者’殘骸的氣息?”
他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和……更加濃厚的興趣。
“強行融合‘裁決者’的殘留指令?有趣……真是有趣的‘容器’……”
“看來,‘收割’之前,還需要先進行一次……‘淨化’處理了。”
“否則,不純淨的‘鑰匙’,可無法打開最終的‘鎖’……”
他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睛彷彿穿透了層層阻礙,再次望向了肅王府的方向。
“準備‘淨化之陣’的材料。”
“時機……就定在‘月晦之夜’吧。”
“是時候,收回這件……略微沾染了塵埃的‘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