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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引蛇出洞與驚心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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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府書房內那番關於通敵弩箭與斥候血案的談話,如同在蘇妙心頭壓上了一塊千鈞巨石。她原本隻想著自保與反擊,卻驟然被捲入了一場關乎邊境安危、將士性命的國本之爭中。那份沉重感,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但壓力也化為了更強大的動力。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有任何猶豫和退縮。肅王的命令,顧長風的策應,以及她自身岌岌可危的處境,都將她推上了一條必須走到底的險路。

回到落霞苑,她徹夜未眠,將原本用於引誘“影煞”的紡車圖紙計劃,與肅王交代的追查內鬼任務,進行了精密的整合與調整。新的計劃,風險更高,但若成功,收穫也將是巨大的。

次日,蘇妙如同往常一樣前往巧器坊。她的臉色因為失眠而略顯蒼白,眼神卻異常沉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因“重要研究”遇到瓶頸而產生的焦灼與專注。

她將自己關在那間小小的工房裡,更加“投入”地對那份新型紡車草圖進行“最後的攻堅”。她不再僅僅是“遺落”廢稿,而是開始“不經意”地向坊內相熟的張老工匠等人,“請教”一些關於傳動結構承重極限、材料韌性之類的“關鍵問題”,言語間透露出這份圖紙若能成功,將帶來如何巨大的變革。

她表演得滴水不漏,將一個沉浸於技術突破、對潛在危險毫無所覺的“技術癡”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暗地裡,她則通過肅王府那條隱秘的線路,將王主事及那幾個可疑工匠的名單,以及自己調整後的計劃概要,傳遞了出去。她需要肅王的人在外圍進行更專業的布控與追蹤。

魚兒,已經看到了誘餌。現在,需要的是耐心,以及一個讓魚兒敢於咬鉤的“安全”環境。

機會很快來了。

兩日後,將作監下發通知,因臨近年底,各坊需進行物料盤點,巧器坊大部分工匠需前往庫房協助清點,為期一日。坊內隻留少數幾人值守。

而留守名單中,赫然包括了蘇妙,以及……王主事和其中一名行蹤最為可疑、姓錢的工匠。

蘇妙心中冷笑,這留守安排,未免太過“巧合”。看來,對方也一直在等待這樣一個人員稀少、便於行動的機會。

盤點日當天,巧器坊內果然冷清了許多。蘇妙依舊待在自己的工房裡,對著鋪開的紡車草圖“苦思冥想”,桌角還散落著幾張她精心準備的、畫有關鍵結構“靈感乍現”的“核心草稿”。

王主事則在院子裡踱步,看似在監督雜役打掃,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蘇妙的工房。

午後,天色漸漸陰沉下來,似乎要下雪。坊內愈發安靜。

蘇妙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終於有所突破”的疲憊與興奮,自言自語般低聲道:“總算有點頭緒了……得去庫房那邊找張師傅再確認一下那個軸承的數據。”

她將桌上那幾張“核心草稿”“隨意”地疊在一起,用一方鎮紙壓住,並未收起,然後便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徑直朝著庫房的方向離開了巧器坊。

她走得不快,耳朵卻豎起著,感知著身後的動靜。

果然,在她離開後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她那間未鎖的工房!正是那個錢工匠!

蘇妙躲在遠處廊柱的陰影後,冷冷地看著。她冇有立刻回去,而是耐心等待著。她知道,僅僅一個錢工匠,很可能隻是馬前卒,背後定然還有指使之人和傳遞渠道。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錢工匠才從工房裡溜出來,懷裡似乎揣著什麼東西,神色緊張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快步朝著王主事所在的那間值房走去。

蘇妙心中一動,悄悄跟了上去。

隻見錢工匠敲響了王主事值房的門,低聲道:“主事,東西拿到了……”

門開了一條縫,王主事的身影出現在門後,他快速將錢工匠拉了進去,房門隨即緊閉。

果然!王主事就是內鬼之一!

蘇妙屏住呼吸,貼近窗根,凝神細聽。裡麵的對話聲壓得極低,斷斷續續。

“……確認是……核心部分……”

“……好……今夜……老地方……交割……”

“……對方……要加價……風險太大……”

“……放心……少不了你的……快去……”

緊接著,裡麵傳來一陣輕微的、似乎是在開啟暗格或箱籠的聲音。

蘇妙心中凜然,他們今夜就要交易!而且聽這意思,交易的對象,很可能就是北狄的“影煞”!

她不敢久留,趁著裡麵的人還未出來,悄無聲息地退回了自己的工房。房間裡,那幾張“核心草稿”果然不見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誘餌,已經被吞下。現在,就等著看這條蛇,會遊向何處了。

夜幕,在蘇妙的焦灼等待中,終於降臨。雪,也如期而至,細碎的雪花無聲飄落,為京城披上了一層素縞。

蘇妙以“身體不適,需早些回府”為由,提前離開了巧器坊。但她並未回侯府,而是在影七的接應下,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男裝,悄然潛入了巧器坊附近一條陰暗潮濕、魚龍混雜的巷道。

根據顧長風那邊傳來的情報,以及影七白天的暗中追蹤,王主事與外界勾結的“老地方”,很可能就是這條巷子裡一家名為“醉仙居”的後院。那家酒肆表麵尋常,背地裡卻是一些見不得光交易的掩護。

雪夜,能見度低,人跡罕至,正是進行肮臟交易的最佳時機。

蘇妙和影七潛伏在“醉仙居”後院對麵一座廢棄閣樓的二樓,透過破損的窗欞,緊緊盯著下麵的動靜。寒風裹著雪沫從破窗灌入,冰冷刺骨,但兩人都毫無所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蘇妙幾乎以為對方可能改變計劃時,後院那扇不起眼的小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王主事披著一件帶兜帽的黑色鬥篷,鬼鬼祟祟地鑽了出來,他身後跟著的,正是那個錢工匠。兩人在雪地裡跺了跺腳,顯得既緊張又期待。

片刻後,另一道同樣穿著黑衣、身形瘦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巷子的另一頭出現,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王主事麵前。

藉著雪地反射的微弱天光,蘇妙勉強能看到,那後來者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腰間鼓鼓囊囊,似乎帶著兵器。

是“影煞”的人!

交易開始了!

王主事從懷中掏出那捲蘇妙的“核心草稿”,遞了過去。那蒙麪人接過,快速展開瞥了一眼,點了點頭,隨即也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遞給了王主事。

王主事接過布袋,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打開袋口檢視——

就在這一瞬間!

異變陡生!

那蒙麪人眼中凶光一閃,原本遞錢袋的手猛然探出,如同鐵鉗般,狠狠扣向了王主事拿著圖紙的那隻手腕!另一隻手則快如閃電地拔出腰間短刃,直刺王主事心窩!

黑吃黑?!

“啊!”王主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顯然冇料到對方會突然發難!他下意識地想後退,但手腕已被死死扣住,眼看那淬毒的短刃就要刺入胸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支小巧的弩箭,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從蘇妙他們藏身的閣樓視窗射出,精準無比地射中了那蒙麪人持刀的手腕!

“呃!”蒙麪人痛哼一聲,短刃“哐當”落地。

幾乎是同時,影七如同蒼鷹搏兔,從閣樓上一躍而下,手中長刀出鞘,寒光凜冽,直取那蒙麪人要害!

“有埋伏!快走!”錢工匠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也顧不得王主事了,連滾爬爬地就想往巷子深處逃去。

但早已埋伏在四周的、顧長風派來的其他好手,豈容他逃走?立刻有人從陰影中撲出,將其製服。

那蒙麪人手腕中箭,心知中了圈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竟不顧影七劈來的長刀,用未受傷的手猛地搶過王主事手中那捲圖紙,塞入懷中,然後身形一扭,以一種詭異的姿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影七的致命一刀,足尖一點,便欲翻上牆頭逃竄!

“想走?!”影七冷哼一聲,刀勢一變,如影隨形。

而閣樓上的蘇妙,看著那蒙麪人搶走圖紙欲逃,心中焦急。那圖紙雖是誘餌,但若被其帶走,後續計劃便會大打折扣!

她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摸向懷中,觸到了那枚顧長風所贈的、可釋放求救信號的白玉平安扣。

不,不能用這個!

電光石火間,她放棄了捏碎玉扣的念頭。那樣會暴露她的位置,也可能打亂肅王和顧長風的整體佈局。

就在她念頭飛轉之際,下方戰局再變!

那蒙麪人身法詭異,竟在影七的猛攻下,硬生生撕開一個缺口,眼看就要翻過牆頭!

忽然——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顫聲,不知從何處響起。

那即將逃出生天的蒙麪人,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捆縛,動作瞬間遲滯!

影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刀光如匹練般閃過!

“噗——”

血光迸現!

那蒙麪人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表情,沖天而起!無頭的屍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雪地之中,懷中被鮮血染紅的圖紙,也滾落出來。

風雪依舊,小巷內,隻剩下王主事癱軟在地、嚇尿褲子的惡臭,以及濃鬱的血腥氣。

影七上前,撿起圖紙,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剛纔那聲詭異的震顫,絕非他們的人所為。

蘇妙也伏在視窗,心臟狂跳。剛纔那瞬間製住蒙麪人的力量……是什麼?

她隱隱感覺到,在這黑暗的雪夜中,除了他們和“影煞”,似乎還有第三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一切,並在關鍵時刻,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插手了戰局。

交易現場被徹底控製,王主事和錢工匠被顧長風的人秘密帶走審訊。那捲染血的“核心草稿”也被收回。

蘇妙在影七的護送下,悄無聲息地返回了落霞苑。

計劃成功了,內鬼揪出,給予了“影煞”一次重創。

然而,蘇妙心中卻冇有多少喜悅。

王主事背後是否還有更高層的主使?那批通敵的弩箭,源頭究竟在何處?

而最重要的是——

雪夜小巷中,那聲詭異的震顫,那瞬間定住“影煞”殺手的神秘力量,究竟來自何方?那個隱藏在更深處的“黃雀”,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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