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衛”三個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又一塊巨石,在蘇妙(林笑笑)和肅王心中激起了更深的漣漪。前朝皇室的秘密機構?他們不是應該隨著前朝覆滅而煙消雲散了嗎?為何會突然現身江南,還帶走了周先生?是敵是友?目的何在?
“新的‘第三方服務商’入場,協議和SLA(服務水平協議)完全未知,甚至不知道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挖牆腳的!”蘇妙感覺腦子快要被這接踵而至的複雜資訊撐爆了。團隊瀕臨崩潰,外有強敵(安國公府\/唐七),內有隱患(未揪出的內鬼),現在又多了個神秘莫測的“青鸞衛”……
肅王謝允之的臉色在聽到“青鸞衛”時,也驟然陰沉了幾分,但他迅速壓下了所有情緒,恢複了那種近乎冷酷的理智。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染血的半塊令牌和殘破紙卷,又看了看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阿沅,果斷下令:
“此地不宜久留。唐七和他背後的人,還有那個內鬼,很快會順著線索摸過來。立刻準備轉移,去‘丙字貳號’備用點。”‘丙字拾叁號’這個節點,廢棄。”
“是!”兩名心腹護衛毫不遲疑,立刻開始準備。一人負責背起昏迷的阿沅,另一人開始清理他們停留過的所有痕跡。
蘇妙看著肅王,知道他這是在執行最嚴格的“安全協議”,斷尾求生。每多停留一秒,危險就增加一分。
“丙字貳號”安全點位於更偏遠的鄉下,是一個依山傍水、看似與世隔絕的小漁村中的普通院落。這裡更加隱蔽,但也意味著資訊傳遞更為不便,幾乎與外界隔絕。
接下來的幾天,是蘇妙穿越以來最難熬的一段時光。
阿沅一直處於昏迷狀態,高燒不退,傷口有惡化的趨勢。村裡唯一的老郎中也束手無策,隻能開些普通的退熱消炎草藥。肅王動用了緊急聯絡渠道,從“蟄蟲”秘密調來了一位擅長外傷的大夫,才勉強穩住了阿沅的傷勢,但她依舊虛弱,清醒的時間很短。
周先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韓四確認犧牲,他帶去的精銳暗衛幾乎全軍覆冇。
關鍵的“貨”(那個前朝餘孽頭目)落入敵手,生死未知。
秀州城內的勢力遭受重創,“蟄蟲”網絡需要時間恢複和重新評估信任。
整個團隊,幾乎被打殘。隻剩下肅王、蘇妙,兩名心腹護衛,和一個昏迷不醒的阿沅。
壓抑、悲傷、憤怒、以及對內鬼的猜疑,如同沉重的陰雲,籠罩著這個小漁村。
蘇妙強迫自己從情緒中抽離出來。她知道,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項目團隊遭遇重大安全事故,核心成員損失,現在必須進行‘災後重建’和‘業務連續性規劃’!”
她開始主動承擔起更多工作。照顧昏迷的阿沅,協助護衛處理日常瑣事,更重要的是,她開始係統地整理和覆盤目前掌握的所有資訊。
她在腦海中繪製了一張巨大的“思維導圖”:
核心目標:扳倒安國公府\/柳氏,查明生母真相,活下去。
現有資產:
人員:肅王(狀態尚可,精神領袖),她自已(狀態尚可,智力輸出),兩名絕對忠誠護衛(武力擔當),阿沅(重傷,情報負責人,待確認忠誠)。
情報:
韓四用命換來的殘破資訊(七月十五,北線糧道,“影翅”,“織雲”必現)。
“金蟬絲”地圖(部分破譯,指向棲雲寺,但已打草驚蛇)。
生母阮姨娘是“織雲匠”的線索(關聯“金蟬絲”、“織雲手”、“蟄蟲”高層)。
“青鸞衛”介入(帶走周先生,意圖不明)。
威脅:
安國公府\/唐七(明麵強敵,手段狠辣)。
內鬼(隱藏在“蟄蟲”或他們內部,破壞力極大)。
“青鸞衛”(未知變量,可能為敵)。
官府通緝(肅王是“欽犯”)。
分析下來,情況依舊嚴峻,但並非毫無希望。韓四用生命傳遞出的那個關於“七月十五北線糧道”的情報,成了黑暗中唯一清晰的路標。
幾天後,阿沅的傷勢終於穩定下來,偶爾能清醒片刻。在她一次短暫的清醒時,肅王和蘇妙在她床前,進行了一次極其謹慎的交談。
肅王冇有直接問內鬼的事,而是將韓四換回的那半塊令牌和殘破紙卷給她看,並告知了周先生被“青鸞衛”帶走的訊息。
阿沅虛弱地看著那些東西,眼中先是震驚,繼而湧上巨大的悲痛和憤怒,淚水無聲滑落。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信……通道……‘灰雀’……可……可試……”
“灰雀”?這似乎是一個新的、更高級彆的聯絡渠道代號。
肅王眸光微閃,記下了這個名字,但冇有追問,隻是沉聲道:“你安心養傷。外麵的事,暫且不必操心。”
阿沅疲憊地閉上眼睛,再次陷入昏睡。
離開阿沅的房間,肅王對蘇妙低聲道:“‘灰雀’是‘蟄蟲’最高級彆的單向緊急聯絡渠道,隻能接收資訊,無法主動發送,且知道的人極少。阿沅此刻提起,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證明清白,並提供最後的支援。”
蘇妙心中稍安。阿沅的嫌疑,暫時可以排除了。那麼內鬼的範圍,就進一步縮小了。
又過了兩日,通過“灰雀”渠道,他們終於收到了一條來自“蟄蟲”最高層級的、語焉不詳卻至關重要的加密資訊。資訊經過肅王和蘇妙共同破譯,內容讓他們精神大振:
“青鸞,非敵。周,安。北線事,可圖。內患,‘影’已動。”
資訊雖短,卻包含了幾個爆炸性內容:
“青鸞衛”暫時被判定為“非敵”!周先生安全!
“蟄蟲”高層也認為北線糧道的事情“可圖”,值得謀劃!
內部隱患(內鬼),代號為“影”,已經由“蟄蟲”內部啟動清理程式!
“太好了!甲方(蟄蟲高層)確認了新的‘項目方向’(北線糧道),並承諾解決‘技術債務’(內鬼)!還確認了‘外包團隊’(青鸞衛)的友好身份!”蘇妙幾乎要喜極而泣。這是這麼多天來,第一個真正的好訊息!
希望的曙光,再次穿透厚重的陰雲,照射進來。
有了“蟄蟲”高層的背書和對“青鸞衛”的初步判斷,肅王終於可以放開手腳,開始謀劃下一步行動。
核心目標,毫無疑問,就是韓四用生命指向的——七月十五,北線糧道!
“北線糧道,關係邊境軍需,是朝廷命脈,也是安國公府及其黨羽插手最深的地方之一。”肅王鋪開一張簡陋的北方地圖,目光銳利,“‘影翅’標記出現在那裡,必定有重大圖謀。而‘織雲必現’……很可能意味著,那裡會出現與‘金蟬絲’、‘織雲手’相關的關鍵人物或物品!”
蘇妙點頭讚同:“我們必須去!這是扭轉局麵的最好機會,也可能是查明我生母過往的關鍵!”
但怎麼去?何時動身?帶多少人?如何避開唐七和內鬼“影”可能殘餘的耳目?這些都是需要仔細謀劃的問題。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條絕對安全的路線,以及……在北方接應的可靠力量。”肅王沉吟道,“‘蟄蟲’在北方亦有網絡,但經過此次內鬼事件,需要重新甄彆。或許……可以嘗試通過‘青鸞衛’的渠道,與周先生取得聯絡?”
這是一個大膽的想法。與一個前朝秘密機構合作?
蘇妙卻覺得可行:“既然‘蟄蟲’高層判定他們‘非敵’,且周先生在他們手中,嘗試接觸是必要的。至少,要確認周先生的安危,並獲取他可能掌握的新資訊。”
就在兩人初步商定下一步行動方略時,一名護衛匆匆進來,遞上一個小巧的竹管:“王爺,剛收到的,‘灰雀’渠道的第二條資訊。”
肅王接過,取出裡麵的紙條,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將紙條遞給了蘇妙。
蘇妙接過一看,上麵隻有簡短的八個字:
“欲知‘織雲’,北上‘雲織’。”
雲織?
這是一個地名?還是……
蘇妙猛地抬頭,看向肅王。
肅王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雲織’……是北境邊關附近,一個以出產優質羊毛和粗布聞名的小鎮。並不起眼。”
一個遠在北境、名不見經傳的小鎮“雲織”,竟然與神秘的“織雲手”產生了關聯?
這究竟是“蟄蟲”高層提供的又一線索,還是……有人故意將他們引向北方邊陲的迷霧?
“雲織”……“織雲”……
這兩個詞在她腦中盤旋,彷彿蘊藏著某種呼之慾出的秘密。
北上之路,似乎又多了一層撲朔迷離的色彩。
而七月十五,正在一天天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