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絲”?“織雲手”?
這兩個陌生的詞彙,如同兩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書房內激起了無聲的巨浪。蘇妙(林笑笑)清晰地看到,連一向沉穩如山的肅王謝允之和智珠在握的周先生,都在這一刻變了臉色。
“新的關鍵詞出現了!聽起來像是某種‘特殊材料’和‘獨家技術’?而且還跟我那個謎一樣的生母綁定?”蘇妙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她感覺自已彷彿正在揭開一個巨大寶藏的帷幕一角,而那寶藏周圍,纏繞著無數危險的藤蔓。
肅王眸光銳利如刀,射向那位名叫阿沅的“蟄蟲”負責人:“詳細說。”
阿沅神色凝重,語速平穩卻清晰:“是。根據‘蟄蟲’最高密檔零散記載,‘金蟬絲’並非凡間蠶絲,傳說是一種棲息於西南秘境、名為‘金蟬’的異蟲所吐之絲,產量極其稀少,其絲堅韌遠超尋常蠶絲,水火難侵,且自帶一種極淡的、獨特的流光,是前朝宮廷秘而不宣的頂級織造原料。”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織雲手’,並非指某個人,而是一門據說早已失傳的、專用於處理‘金蟬絲’並進行織造的神奇技藝。此技藝能將‘金蟬絲’的特性發揮到極致,織出的布料輕若無物,卻堅韌異常,且能在特定光線下,顯現出隱藏的圖案或文字。密檔中提及,掌握‘織雲手’的匠人,被稱為‘織雲匠’,地位超然。”
蘇妙聽得目瞪口呆。“我靠!超級材料+獨家工藝?這簡直是古代版的‘奈米材料’和‘光刻技術’啊!生母玩的這麼高級嗎?!”
阿沅的目光再次落在蘇妙身上,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探究:“密檔中僅有寥寥數語提及,最後一位已知的‘織雲匠’,是一位姓阮的女子。而她……在二十年前,於京城銷聲匿跡。時間、姓氏,都與三小姐的生母……阮姨娘吻合。”
書房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條名為“金蟬絲”和“織雲手”的金線,徹底串聯了起來!
生母阮姨娘,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洗腳婢!她極有可能是前朝宮廷秘密培養的、掌握著頂級織造技術的“織雲匠”!所以她才能用“金蟬絲”繡出那帶有“草螞蚱”標記的淡金色織物!所以她才能接觸到核心機密,留下那份致命的賬本!所以“蟄蟲”組織纔會對她如此重視!
“安國公府……他們找‘金蟬絲’和‘織雲手’做什麼?”周先生捋著鬍鬚,眉頭緊鎖,“是為了尋找阮姨娘可能留下的其他秘密?還是……他們也想得到這種技術和材料?”
肅王聲音冰冷:“恐怕兩者皆有。那份賬本足以讓他們萬劫不複,他們必須找到阮姨娘可能留下的其他線索,加以銷燬或利用。同時,‘金蟬絲’和‘織雲手’本身,就是巨大的財富和力量。若能掌握,無論是用於斂財,還是用於某些特殊用途(比如製造難以仿造的文書、信物,甚至……軟甲?),都價值連城。”
蘇妙瞬間想到了生母遺物中那塊淡金色的織物,以及它上麵隱藏的“草螞蚱”繡樣。那是否就是“織雲手”技藝的體現?在普通光線下看似尋常,但在特定角度或光線下,是否會顯現出更多資訊?
“對方這是在進行‘技術溯源’和‘源代碼挖掘’啊!想徹底清除隱患,並試圖掌握我們的‘核心技術’!”
“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麵!”蘇妙脫口而出,“我生母在江南長大,她隱藏身份進入侯府,之前一定在江南生活過!這裡很可能有關於‘金蟬絲’來源或者‘織雲手’傳承的線索!甚至……她可能將某些東西藏在了江南!”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阮姨娘一個掌握如此秘技的女子,絕不會毫無準備地進入京城侯府那龍潭虎穴。江南是她的根,是她最可能佈置後手的地方。
肅王與周先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認同。
“阿沅,”肅王下令,“動用‘蟄蟲’在江南的所有力量,秘密調查與‘金蟬絲’、‘織雲手’、以及阮姓女子相關的一切資訊!重點是二十年前,秀州乃至整個江南的織造行業,有無異常事件或失蹤的傑出匠人。”
“是!”阿沅領命,但她猶豫了一下,補充道,“王爺,此事……恐怕會觸及‘蟄蟲’內部一些塵封已久的隱秘,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她的話意有所指。顯然,“金蟬絲”和“織雲手”在“蟄蟲”內部,也屬於高度敏感的話題。
“顧不了那麼多了。”肅王決然道,“此事關乎我們能否扭轉乾坤,也關乎……蘇妙的安危。”他看了蘇妙一眼,“安國公府既然已經開始搜尋,說明他們已經將蘇妙視為關鍵突破口。我們必須掌握主動。”
阿沅領命而去,書房內再次剩下肅王、周先生和蘇妙三人。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但也帶著一種明確了方向的銳氣。
“王爺,看來我們之前的計劃需要稍作調整了。”周先生沉吟道,“‘女子會所’依然要辦,這不僅是收集情報、積累資金的好方法,或許……也能成為我們接觸江南織造行業,暗中調查‘金蟬絲’的掩護。”
肅王點頭同意:“不錯。蘇妙,此事仍需你多費心。你對那些新奇事物頗有見解,這會所如何經營,如何既能吸引女眷,又能便於我們行事,由你主導規劃。”
“項目方嚮明確了!表麵是‘社交電商平台’(女子會所),實際是‘技術研發中心’(調查金蟬絲)和‘情報站’!”蘇妙瞬間感覺肩上的擔子重了,但更多的是被信任和賦予重任的激動。
“民女定當儘力!”她鄭重應下,隨即開始頭腦風暴,“會所的地點需要精心選擇,既要清雅僻靜,保證私密性,又要交通相對便利。內部可以劃分不同區域,如茶室、書齋、繡房、甚至一個小型的展示廳……我們可以定期舉辦一些活動,比如品香會、插花課、或者……新品妝品體驗?”
她將現代會所、沙龍和快閃店的概念融合在一起,聽得肅王和周先生頻頻點頭。
“至於調查‘金蟬絲’,”蘇妙繼續道,“我們可以從幾個方麵入手。一是通過會所接觸江南本地的絲綢商、繡莊老闆,旁敲側擊打聽關於特殊絲線和傑出匠人的傳聞。二是利用‘清吏司’覈查舊檔的權限,查閱二十年前江南織造局的記錄,看看有無異常。三是……或許可以讓我試著,模仿‘織雲手’的技藝?”
“你?”肅王和周先生都愣住了。
蘇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民女雖然不會什麼‘織雲手’,但對生母留下的那塊織物印象深刻。或許……我可以嘗試畫一些類似的、帶有隱藏資訊的圖案?或者,提出一些關於織物處理的新奇想法?就算不能以假亂真,或許也能……拋磚引玉,吸引知道內情的人注意?”
她這是想用“高仿A貨”來“釣魚”。
這個大膽的想法,讓肅王和周先生沉思起來。風險與機遇並存。
“可以一試。”最終,肅王拍了板,“但必須謹慎,控製在極小範圍內,絕不可泄露‘金蟬絲’和‘織雲手’的核心資訊。具體如何操作,由周先生和你共同斟酌。”
戰略方向就此確定。接下來的幾天,蘇妙變得異常忙碌。她在周先生和沈文康的協助下,開始物色合適的鋪麵,構思會所的裝修佈局和運營細節。同時,她憑著記憶,開始偷偷繪製一些融合了現代設計理念和“草螞蚱”元素的、看似簡單卻暗藏玄機的圖案草稿。
肅王則與周先生、沈文康等人,緊鑼密鼓地聯絡“清吏司”的舊部,調動“蟄蟲”的資源,一方麵確保自身安全,另一方麵開始暗中調查。
江南水鄉表麵依舊溫柔寧靜,但水下已然暗流湧動。
這日傍晚,蘇妙正在臨時書房內對著幾張畫廢的圖樣發愁,阿沅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三小姐。”她輕聲喚道。
蘇妙抬起頭,看到阿沅手中拿著一個細長的、用油布包裹的卷軸。
“我們在整理秀州一處廢棄的‘蟄蟲’舊據點時,發現了這個。”阿沅將卷軸遞給蘇妙,眼神複雜,“它被藏在暗格中,上麵……有阮姨娘獨有的,‘織雲手’技法的標記。”
蘇妙的心猛地一跳!她顫抖著手,接過那個卷軸。
油布包裹得很嚴實。她小心翼翼地解開,裡麵是一個略顯發黃的紙卷。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將紙卷展開。
上麵並非文字,而是一副繪製得極其精細繁複的……地圖?
地圖的中心,標註著秀州城。而從秀州城延伸出數條蜿蜒的線條,指向周邊幾個不同的地點,旁邊用極其古老的、類似於符號的標記進行著註釋。而在這些線條和標記之間,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用近乎透明的顏料勾勒出的、極其纖細的絲線紋路,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淡淡的、不易察覺的……金色流光。
這地圖……這材質……
蘇妙瞳孔驟縮!
這難道就是……用“金蟬絲”和“織雲手”技藝製成的……藏寶圖?!
而生母阮姨娘,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將這張圖,藏在了江南?!
地圖上那些神秘的符號和線條,究竟指向何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阿沅看著蘇妙震驚的表情,低聲道:
“根據舊檔殘留資訊解讀,這張圖似乎指向幾個地點,其中一處,標註著一個古老的符號,意思是……‘傳承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