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樂 多尼給自己取的名字
多尼要帶朋友回來玩, 於微為了招待兒子的朋友們,下了大功夫,不僅準備了小朋友們都愛吃的糕點, 如沙琪瑪、餑餑一類的,還久違的下了次廚房, 烤製了奶油小蛋糕。
一個一個裝在精緻小瓷碗中的蛋糕排列整齊, 動物奶油擠成花朵狀,點綴各種新鮮水果,奶茶準備了兩種口味, 甜鹹具備。
場地選在花園, 王府的花園麵積大,有山有水, 還有一片開闊地帶, 非常適合孩子們跑來跑去。因為不知道多尼的朋友是男是女,於微還格外準備了嘎拉哈, 想著萬一有女孩, 也有東西招待。
等到多尼帶著他的朋友們站在自己麵前,於微看清眼前孩子的樣貌, 瞳孔一震, 當即對阿雅道:“去跟大王說,讓他不用過來了, 去赴宴吧, 這邊有我招待。”
多尼帶回來了四個朋友, 除了之前於微見過的長元,剩下三個臉都很生,看樣子不是宗室,他們身上的漢製服飾也說明瞭這一點。衣服的料子不差, 但洗的褪色,有些地方還綴著補丁,三個孩子的個子很高,但人卻非常瘦,臉色也很黃,說一句麵黃肌瘦也不為過。
不難看出,他們的家境很一般。
前幾日多鐸剛為了多尼騎射冇有進步的事情,斥責過他,若是再讓他知道,多尼結交了幾個漢人的朋友,恐怕難免會將這兩件事聯絡起來。
三個孩子似乎冇想到多尼會是個王子,拘謹站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於微見狀,立刻寬慰他們道:“彆怕。你們就是多尼的好朋友嗎?來到這裡就跟在自己家裡一樣。”
於微標準的普通話,打消了幾個孩子的防備心,他們困惑摸著頭,看向一旁多尼,多尼尷尬摸了摸頭,避開朋友們目光的審視。
最大的孩子問道:“夫人,他叫多尼嗎?”
於微愣了一下,旋即看向兒子,看來,這小子在外麵有馬甲。
“多尼是他的乳名。”於微硬著頭皮給兒子圓上了這個謊。
幾人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
“你們在說什麼?”長元顯然聽不懂,看看於微,又看看多尼,顯然是希望多尼能給他翻譯一下,多尼低頭,打死不翻,長元摸著腦袋,一頭霧水。
瞧著不懂漢語的長元,和三個明顯就是漢人的孩子,還有多尼,於微更困惑了,這幾個孩子到底是怎麼湊一起的?
“嫲嫲,這個是給我們準備的嗎?”長元實在聽不懂,乾脆作罷,一扭頭見旁邊桌案上擺著各色美食,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到吃的東西上,小鬼雖然貪吃,卻還保持著基礎的禮儀,詢問道:“長元可以吃一個嗎?”
“吃吧。”於微笑道,“本來就是給你們準備的。”
長元得令,立刻開動,多尼端起盤子,將裡麵的糕點挨個分給朋友,“吃啊,快吃,這是我額涅親手做的,可好吃了。”
兩口糕點下肚,孩子們也就活絡起來,開始玩遊戲,睡到日上三杆才起床的福康在嬤嬤的帶領下,也來到花園,開心加入了阿哥們的陣營。
又過了一會兒,童塵才帶著多爾博姍姍來遲,看到幾個孩子的時候,她也肉眼可見的一愣,但多爾博卻熟絡的和幾個孩子打起招呼,見此,童塵和於微的心也就沉迴心底。
為了讓幾個孩子玩得不那麼拘束,兩人便挪到了假山上的亭子裡,亭子在假山上,安靜無人打擾,也可以遠遠看著孩子們。水聲潺潺間,童塵忽然歎口氣,“我不想讓東莪嫁到蒙古去了。”
於微知道她是在說濟海之女小懶格格的事情。
蘇尼特部騰機思不滿多爾袞的統治,意圖脫離大清,投向漠北喀爾喀蒙古,喀爾喀那邊要求騰機思殺死所娶的大清公主,也就是小懶。
騰機思尊崇皇太極,將其稱作‘恩父’,不滿和‘恩父’之子相爭的多爾袞,在嶽母濟海與大舅子阿達禮捲入爭端被殺後,騰機思對多爾袞的厭惡達到了巔峰。
他要跑路了,決定去投奔自己在漠北的同族,喀爾喀蒙古的車臣汗,漠北喀爾喀三汗也想借用騰機思的事情,將手伸向漠南蒙古。蒙古,是蒙古人的蒙古,滿蒙再咱們聯姻,也改變不了兩家並非同一族裔的事實。
因為小懶的事情,童塵開始重新考慮起和蒙古聯姻的事情。
於微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須臾,開口道:“直接讓東莪掌控那個部落不就行了,這樣還擔心什麼?我們要借鑒蒙古族優秀先例,比如,成吉思汗出征時,他的三女兒阿喇海彆吉不就做過監國公主,手握監國公主行宣差河北都總管之印。”
“成吉思汗其他女兒,也都實際或間接掌控一方,成為帝國之盾。”
童塵認真打量了眼於微,見她眼下烏青一片,“失眠一晚上就想到了這個主意?”
於微放下奶茶,認真道:“是兩晚上。”
“格格們長大了,我總擔心她們的將來,尤其是舒倫,她的婚事讓我提心吊膽,我唯恐好好的女婿讓人搶走,最後她不得不嫁給一個老頭,做了聯姻的工具。”
“直到那天,我看到舒倫胳膊上的腱子肉,她和我說,她喜歡騎馬射箭,我歎息她不是個阿哥的同時,心中忽然萌生了彆的想法。然後我連夜翻書,想找到點優秀的例子,冇想到真讓我找到了。”
“朋友是現在的,但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童塵歎氣,“我昨天收到李福晉的書信,說是她們已經抵達朝鮮首都漢城,薑嬪被幽禁起來,她的幾個兒子也被流放到海島,情況十分不妙。這邊多爾袞派出使者和蘇尼特部交涉,卻得知喀爾喀要求殺了小懶,寧古希和勒克德渾的福晉,還有杜蘭的福晉幾次來找我,都希望我能救救小懶。可我有心救人,卻無能為力。”
於微伸手,覆在童塵手背,“我們不能著急,現在隻要我們不倒,她們就有後盾,騰機思想反,可她的弟弟騰機特似乎有反對的意思。”
“嗯。”童塵應道。
“說起東莪,怎麼冇帶東莪來。”
“她找湯若望去了,這洋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跟著他學點理也好。哦,說起這個,杜勒瑪好像也對西學感興趣的,湯若望一直在跟她傳教,杜勒瑪挺信的,湯若望還給她取了一個教名。”
於微‘啊’了聲,“不會是瑪麗吧。”
一個蒙古女人,滿洲福晉,大清貴族,信仰天主教,還有一個英文名字?
嘶~~~
“這我不知道,我得問問東莪。”
童塵瞥了一眼那邊玩得正酣的幾個孩子,忽然問道:“那幾個孩子怎麼回事?多爾博好像也認識他們。”
“我怎麼知道?”
童塵抿唇,“咱們是不是訊息太閉塞了,怎麼什麼都不知道,這太不利於展開吃瓜事業了吧。”
“以前大家住的近,有點事串兩個門就知道了,現在大家都住得遠,訊息傳播也是要時間的。”
約莫到了午飯前後,幾個孩子向於微和童塵道彆後,便各回各家吃飯去了,童塵和多爾博留下吃飯,趁著給多尼換衣服洗手的間隙,於微問他道:“你從哪兒認識的這幾個朋友?”
多尼不願意說。
經過於微再三詢問,多尼終於吐出實情,並一帶說出了他的馬甲——
福樂。
於微哭笑不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名字是照著福康取的。
據多尼說,他能認識這幾個朋友是因為長元,那天在街上遇到長元,長元忽然神秘兮兮拉著多尼到了一個地方,將手中的糖葫蘆丟在地上,踩了一腳,然後朝幾個和他們一般大小的乞丐丟過去。
乞丐見到吃的,一擁而上,多尼見狀,想要阻止,乞丐膽小,見多尼出聲,立刻拔腿就跑,多尼當即追了上去,他們一個在前麵跑,一個在後麵追,乞丐跑不過多尼,驚恐望著他。
多尼卻將自己手裡的吃的遞給了他,“那個掉地上了,不能吃,吃這個。”
小乞丐震驚的望著多尼,多尼的手依舊停在空中。
多尼一回頭,發現身後站著幾個目光不善的孩子,目睹長元戲耍小乞丐的三人,準備好好收拾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韃種,和這個不知道哪來包衣奴才。
他們追了二裡地,卻發現多尼是來給小乞丐送吃的。
長元追上來,發現多尼被三個人堵住,二對三,冇有優勢,他腦袋一轉,當即壓低了腳步聲,逼近幾人後,猛然從後偷襲,狠狠朝其中一個最瘦小的孩子撞了過去,那孩子被撞得人仰馬翻,另外兩個孩子立刻圍上去檢視同伴情況。
包圍圈立刻就出現了缺口,長元衝進去,一把抓住多尼的胳膊,“快跑!”
兩人拔腿就跑,確認將幾個孩子都甩在身後,長元才長舒口氣,“好險,差點就被幾個蠻子包圍了。”進入北京之後,大清已經儼然以正統自居,將漢人稱為南蠻,這和當年大明將後金稱作韃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多尼甩開長元的手,問道:“你剛纔是在耍他們嗎?”
“對啊。”長元大大方方承認道,“看他們搶來搶去很好玩的。”
“但是掉地上的東西吃了肚子痛的。”
長元被多尼噎住了,想了好半天纔來了一句,“好像是的。”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那邊傳來侍衛呼喚二人的聲音,他們趕緊出聲迴應,朝父母的方向跑去。
後來,多尼和長元再出去玩,又遇到了他們,不過那時候,他們跪在一個婦人旁,幾人頭上插著枯草,長元不明就以,指著他們頭上的草道:“你們頭上有臟東西。”
“這是插標賣首。”多尼解釋道,他在書裡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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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於微:姐妹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謀殺親夫。
童塵:那可不興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