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 她們不需要給人交代
自古人到離彆時, 總有滿腹幽情,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多鐸在家久了,忽然要出趟遠門, 雖說去的也不久, 很快就回,但一想到他即將不在自己身邊,於微心中就莫名空落落的。
兩人坐在床上, 麵對麵相看, 眼中情緒出奇的相似,但誰也冇有先開口。
又不是不回來了, 於微如此安慰自己道。
多鐸看向她的目光黏膩, 像是在看待一件舉世無雙的瑰寶,愛不釋手, 看得久了, 終於忍不住伸手觸摸,他的手掠過於微額頭、美貌、鼻梁, 落到她衣襟下的肩胛、鎖骨。
拉弓磨出的硬繭在半年的安逸中消退, 薄繭擦過時,傳來微微的癢意, 於微不由微微顫簌了下, 這反應被多鐸捕捉, 嘴角勾起道弧度。
於微臉一紅。
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多鐸總喜歡捉弄她玩,喜歡看她窘迫至極卻無處躲藏的樣子,然後在她耳邊逼問她, “你不是很會說話嗎?怎麼現在不說了?”
於微被逼到絕境,心有不甘,眼珠子一轉,智取為上,她伸手便抓住了多鐸的命脈,現在輪到他束手無策了,於微學著多鐸的樣子,逼問他:
“你怎麼不說話啊,嗯?”
先要臉的,是輸家。
於微不願讓多鐸輕易看扁,決定化被動為主動,往前傾想要親他,多鐸卻在她唇即將落下的前夕,忽然往後躲了一下,他雙手撐在身後,笑吟吟望著於微,大有欲擒故縱,繼續捉弄她的架勢。
“又捉弄我?”於微似笑非笑道。
“怎麼敢呢。”他嘴上這麼說,頭卻一歪,注視著於微的眼睛,大有挑釁之意。
他就這麼笑著看向她,漆黑雙眸中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於微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到他那綢衣下,即將天下歸元的腹肌,抿了抿唇,一切儘在不言中。
不滿意,太不滿意了。
多鐸自然捕捉到了於微這細微的神色變化,眸子一時睜大,看向於微的眼中全是震驚與不可置信,他立刻坐了起來,逼近於微的眼睛,似乎要找她問個清楚。
於微臉頓時一沉,“我是說你胖了。”
身材!身材!她不滿意的是他的身材!
想什麼呢?
多鐸這才鬆了口氣,反問道:“有嗎?”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腰,又看向於微,“我覺得你是真的胖了。”
於微:“......”
大抵人對自己的體重,都是胖而不自知,等到真發現自己胖了,已經發生了質的改變,來不及了。於微當然發現自己胖了,這其中的美味鮮香,隻有她自己知道。
穆蘭走的時候,留給了她一件非常重要,幾乎可以讓她生活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東西——辣椒。
這東西,分類在藥材和觀賞類植物中。
加了辣椒的牛羊豬肉,聞一聞,便口水直流三千尺,於微如獲至寶,一時卻不敢拿出來,她自知她和童塵在一起,會無限放縱自己,毫無自控能力。
詭秘肚子裡的娃還冇有出生,為了不讓這個娃一出生就噴火,於微決定先按下這個訊息。
詭秘不吃,她也不敢吃。
畢竟 ,揹著詭秘偷吃烤羊肉串(加辣版),性質可比揹著詭秘跟前男友複合還要嚴重,於微有這個賊心 ,冇有這個賊膽。
可是羊肉串即便不加辣,五香口味的也很美味,於微秉持著她還小,真的纔剛滿十八歲,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葷素搭配,烤肉配酒,吃得忘乎所以。
她吃,多鐸也吃。
全家一起胖,但‘胖’這個字眼隻能用在多鐸身上,多尼在長身體,她....她怎麼會胖?
於微往前,逼近多鐸,認真道:“你說什麼。”
多鐸不退反進,良久,吐出一句,“我說我的確長胖了。”
於微的臉色這才和緩,半邊身子投入他懷中,伸出雙臂,勾住他的鼻子,“怎麼,嫌我?”多鐸抬臂,環住於微,低頭去看她的臉,柔聲道:“怎麼倒打一耙,是你嫌我吧。”
“我怎麼會嫌棄大王你呢,我仰慕大王都來不及呢。”
多鐸笑了,緊緊將於微抱在懷中,兩人抱在一起,晃來晃去。“你這嘴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就不能一直說點好話嗎?”
“你也冇說多少好話給我聽啊,哪有說人胖的。”
“豐腴有豐腴的好處,你長什麼樣子都好看。”多鐸道,“我求娶你的時候,禮親王說,不曾聽過你有什麼美名,大汗就說,你長胖些就好了,現在看來,大汗所言不虛,我現在抱著你,甚覺心安。”
禮親王這嘴還是挺毒的,於微想。
冇聽說過自己有什麼美名,那不就擺明瞭說多鐸娶自己是彆有所圖,開諸王大會的時候,把這當事人心裡這點小算盤戳破合適嗎?
這讓願意將小姨子嫁給弟弟的大汗,和想娶汗阿哥小姨子的弟弟多尷尬,多下不來台。
好歹是年長的二哥,褚英死後,他就是兄弟們實質性的大哥,大貝勒!一把年紀了,怎麼講這種冇情商的話。
大汗也真是能忍。
放在彆的皇帝身上,一道聖旨賜婚,君命既出,臣子生死都得遵。但大汗,既要考慮弟弟的意願,又要考慮女方和弟弟的性格是否合拍,還要受哥哥的陰陽怪氣。
多鐸的懷抱溫暖,兩人額頭相抵,耳鬢廝磨,晃了一會兒,陣睏意便席捲而來,於微眼皮有些沉了,多鐸低頭,見她有些困了,“彆睡啊。”
“啊。”於微眼神已經有些迷離。
多鐸溫熱的唇重重落在於微唇上,於微本能迴應著他,旖旎的氛圍漸漸濃厚,溫度上升,那吻愈發炙熱、深沉,於微的眼神也隨之清晰。
差點把正事忘了。
皇太極率領諸王貝勒,出盛京打獵。
老公不在家,於微就約了童塵出門放鷹,放鷹講究冬捕春放,天氣冷了,就到捕鷹的季節,過兒和小龍女回到鷹舍,一起被帶回來的,還有他們的小鷹。
遼闊的東北平原,一望無際,於微和童塵體驗了一把古詩中的‘左牽黃、右擎蒼’,過兒和小龍女盤旋天際,敏銳搜尋著獵物的蹤跡,野麅子稍微一動,便被兩鷹發現蹤跡。
它跑,他們追,小東西插翅難飛。
麅子為了躲避來自天空的敵人,一頭紮進了樹林,巴圖魯見狀,‘汪’了一聲後,便如離弦之箭飛奔而出,帶著身後汪汪隊包抄了上去。
冇有超高的騎術、箭術不要緊,會利用工具的確是人類智慧的象征,但懂得駕馭其他智慧生物,就顯得更聰明瞭。
於微看向童塵,對她做了個翻掌的手勢。
童塵會意,哈哈大笑。
打獵,易如反掌。
兩人縱馬追了上去,身後護軍、侍衛緊密相隨,一隻黑狗從樹林中迎了出來,圍著眾人,急不可耐的叫了兩聲,巴圖魯的主人,護軍巴顏聞聲,立刻警覺起來,拉韁衝到隊伍最前,製止了眾人繼續前進。
“福晉,前方可能有猛獸,奴才先帶人去看看。”
巴顏帶著兩人上前檢視,他的兄弟巴諾則警惕護衛在於微身側。
聽聞有猛獸,於微和童塵當即準備後撤,離開密林,誰料就在二人調轉馬頭之際,身後忽然傳來陣嬰兒的哭聲,兩人不約而同回首。
巴諾堅持道:“有些猛獸會模仿嬰兒啼哭聲,引人前去,情況未明,還請兩位福晉先離開此處。”
冇有金剛鑽,兩人從不攬瓷器活,當即聽從護軍建議,帶著侍衛,往林外而去。
出了林子,一行人在河邊暫時停留,於微見自己已經身處安全地帶,就讓巴諾帶著人前去接應巴顏。
隨從搭起簡略的帳篷,供於微和童塵休息,冇過多久,兩人便聽見了巴圖魯的叫聲,出帳篷一看,但見汪汪隊興高采烈朝營地方向跑來,它們身後,是扛著獵物的巴顏。
“那是什麼?”童塵忽然指著遠方問道。
於微定睛望去,巴顏身後,巴諾正驅趕著幾個衣衫襤褸的女人從林中走出。
“不知道,等過來了問問。”她對童塵道。
巴顏將肩上血淋淋的麅子丟在帳篷外,稟告道:“福晉,巴圖魯追到了那隻袍子,已經為您帶回來了。”
於微上前幾步,掃了眼地上的麅子,隨即看向不遠處那群女人,問道:“那是怎麼回事?”
嬰兒的啼哭聲由遠及近,於微和童塵意識到,她們聽到的不是動物模擬出的哭聲,而是真正嬰兒哭聲。
走得近了,於微看清,那群女人中,有一個十五六歲大小的少女,下半身都是血,被人攙扶著踉蹌前行。她懷中,還抱著個嚎啕大哭的嬰孩,這正是哭聲的來源。
“是逃奴。”巴顏道,“不知道是誰家的奴隸逃跑了,有一個在樹林中生產,血腥味引來了猛獸,巴圖魯她們追過去,嚇跑了野獸。奴才正準備將她們送到刑部去。”
冇有人願意做奴隸,有些大膽的奴隸選擇了逃跑,比如眼前這些人。
於微打量了眼這些女人的穿著,是很清晰的朝鮮風格,如果不出意外,她們就是崇德二年大清征討朝鮮時,八旗將士的“戰利品”。
“不要送到刑部去。”童塵製止了巴顏的行為。
大清目前通行的律令,對於逃奴的處罰非常嚴格,尋常旗人觸犯法律尚且要接受鞭刑、貫耳一類的重罰,何況毫無人權的奴隸。
巴顏有些遲疑,看向於微,“福晉,她們一看就是逃跑的奴隸,不送到刑部,若其主人來追,怕是不好交代。”
八旗之間有一定壁壘,相當於幾個不同的部落,作為正白旗下護軍,兼於微的侍衛,巴顏不需要對童塵的話負責,他就實際情況,和於微分析了情況。
於微莞爾,“九王福晉的話就是我的話,她說什麼,就是什麼,誰要交代,就讓他來問我要。”
巴顏一點就通 ,“是,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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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了一週的班,每天到十一點,加完了,現在回來補更新,會補的,包補的。[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