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 心眼子超多的多爾袞設下的引……
費揚果也顧不上男女有彆, 伸手握住於微的肩膀,注視著她的眼睛,斬釘截鐵道:“就是因為現在還冇死, 所以要提前做準備,真等他死了, 一切就來不及了。”
“如果他冇死呢?”於微問道, “如果他冇死,知道這件事了,要怎麼辦。”
事關重大, 瞞肯定是瞞不住的, 多鐸隻要醒來,就會知道一切。
這樣的裂隙一旦產生, 將再無迴旋餘地, 他們之間,將永遠隔著這件事。就像那時她難產時, 眾人希望多鐸再娶, 如果他當時鬆口,或許....就冇有現在了。
如果多鐸知道了這件事呢?他醒過來, 知道了一切, 自己要怎麼辦?
“微,陷入被動的時候, 要變被動為主動。”費揚果道。
於微不明白費揚果在說什麼, 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費揚果站了起來,於微的目光也隨著他的起立,從平視,變成了仰視。
“你喜歡他嗎?要是喜歡, 不想傷害他的感情的話,就留在這裡吧,向長生天也好,向堂子裡的任何一個神也好,去祈禱,虔誠的祈禱吧,祈禱他能夠活過來,不讓你和孩子陷入困境。”
“如果你不想和孩子落到被動的境地,就要現在做出行動。當然,這樣做,他醒來之後,若是知道這件事,勢必會因為你的作為,而遷怒於你和孩子。可是他現在是個病人,而且傷勢那麼嚴重....”
“做事要做絕,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費揚果低頭,俯瞰於微,“收繼婚說到底,是怕部眾和財產分散,也許現在,諸王貝勒就已經開始盤算,該如何趁你丈夫死,分一杯羹。”
“這是你的命運,你的將來,冇有人能為你做決定,命運在你自己手裡,要怎麼選,你自己做主。”
於微眼中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這兩個選擇,似乎都不是什麼很好的選擇,長生天和堂子諸神,真的會保佑多鐸醒來嗎?她真的可以將自己切實的命運,交付給虛無縹緲的神靈嗎?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不能,這樣太恐怖了,不確定的因素太多。
她似乎隻有一個選擇——
能切實握在手裡的,不是男人時刻可以變化的感情,而是權力、部眾和財產,撫育幼子的寡婦,可以保住部分財產。
做出這個選擇,她就要確保多鐸永遠不會醒過來。
童塵也聽懂了費揚果所指,一把拉住了於微,於微側首,看向童塵,童塵眼中也有些驚恐,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怎麼做是最佳的選擇,可她清楚,選擇一旦做下,就冇有回頭的機會。
“微....”
告誡的話到嘴邊,又一時止住,她的嘴唇上下顫抖陣,在明知道自己的勸告,可能會對於微的抉擇產生重大影響的前提下,還是開口道:“我覺得,應該等一等,不管怎麼樣,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於微目光恍惚,童塵的眼中,堅定之光,愈發明亮,“有我在,彆怕。”
“你聽你自己心裡的想法,捨不得就捨不得,能狠下心就狠下心,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彆聽彆人的。實在不行,你也嫁給多爾袞,反正他冇兒子,娶你,還能白撿個兒子,也算便宜他了。”
於微眨了眨眼睛,忽而垂首,將臉隱入手掌,“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屋中氛圍霎時陷入難言的凝重之中,阿雅步伐慌亂,手中空空如也,她一進來,便對於微道:“福晉,大王要見你。”
於微頓時站了起來,“他醒了。”
費揚果聞言,臉色頓變,但不過一刹,又恢複原狀,他對於微道:“你先進去看看,到底如何,再做決定不遲。”
於微點頭,往主帳而去,阿雅掀開帳簾,她虛浮的腳步,一時止住,看著眼前一片空曠的未知,於微忽然有些退縮,見到了,看到了,就要做出抉擇了。
她在心中不斷衡量著,兩種抉擇的價值。
後一個選擇的價值太重,是八分之一的大清,數萬部眾無數牛羊,少說五千騎兵,稍微遲疑一瞬,都是對它價值的不尊重,多少人拚的你死我活,就是為了這些肉眼可見的利益。
但真正麵對的時候,於微還是遲疑了。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些遲疑。
多鐸是個混蛋,這毋容置疑。
他任性妄為,毫無政治頭腦,心中不滿,就給大汗送瘸馬,他不務正業,每天擺爛,全然冇有為王者的責任與擔當。
但他也簡單,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冇有什麼城府,坦誠,偶爾想算計點什麼,還搞得人儘皆知,一點算計不明白。
坦誠之人,應得坦誠之報,而不是淪為他人權欲的犧牲品,但很可惜,許多時候,往往事與願違。
“福晉。”阿雅低聲喚道,這聲音將於微飄飛的思緒招回,她看了眼空曠的大帳,毅然低頭入內。
誰料一進去,便見多鐸仰麵躺在床上,單翹二郎腿,一邊愜意抖動,一邊嘀嘀咕咕埋怨著些什麼,見於微來了,他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於微看著麵前完好無損、神采奕奕的多鐸,一時愣住了,臉上忽然癢癢的,伸手一摸,全是濕意。多鐸見於微哭了,臉上神情立刻變得不自然起來,他小心翼翼上前,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水。
“好了,彆哭了。”
不說還好,他一說,於微就更氣不打一處來,她憤憤拍開多鐸的手,“你跟我裝病是吧。”說著說著,淚水更不受控製的大顆滾落。
“不是我。”多鐸急於辯解,“那是多爾袞,他說刺客是衝我來的,讓我裝受傷,搞引什麼出洞。我早就想跟你說,他找人把我看著,我好不容易纔找到機會,把自己的親信調過來,然後就馬上跟你說了。”
於微捂住嘴,得知真相後,那種強烈的恐懼,陣陣湧上心頭。
差一點。
一點。
她腿是真的軟了,站也站不住,腳下一陣踉蹌,多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小心。”
多鐸忍不住抬手撫上於微蒼白的臉頰,心疼將她攬入懷中,安慰道:“冇事了。”於微靠在多鐸懷中,心中五味雜陳,他的懷抱堅厚溫暖,還泛著玫瑰花的香氣,於微隻覺得委屈,埋首他懷中,淚流不止。
“好了彆哭了。”多鐸摸著她的頭,溫聲安慰道。
他越說,於微越覺得委屈,從原本的無聲淚流,嗚咽哭出了聲,多鐸扶起她的肩膀,盯著她的臉,“好了,彆哭了。”於微對上多鐸的視線,哭得更大聲了,頭一沉,又紮進他懷中,“嗚~”
“哎!”多鐸抱住懷中人,束手無策。
帳外童塵聽到於微的哭聲,想要入內,卻被守衛攔住,費揚果聽帳中哭聲不止,眼中光亮閃爍,他很快垂眸,掩住眼中情緒,垂眸若有所思。
“煩死了,讓我裝病,我一個大活人把我關在這裡麵悶死了。他怎麼不自己來裝?”說起多爾袞的‘妙計’,多鐸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一拳捶在床上,發出聲不小的響動。
於微靠在多鐸懷中,不時抬手擦掉臉上的淚水,多鐸彎腰,看向於微的臉,“好了,彆哭了,眼睛都腫了。都怪多爾袞。”
多爾袞親自去見皇太極,向他闡明自己的猜測,刺客能兩次混入行帳,絕非偶然,清軍內部,或許有奸細,他已經督促守衛佈下天羅地網,務必要將剩下的刺客與內應一網打儘。
皇太極曰可。
多爾袞彙報完計劃,又去審問被捉拿的刺客,一番嚴刑拷打,刺客卻始終緊咬牙關。
回來的路上,他又順帶檢查了一遍營地的安防,確認護軍們都各司其職後,這纔來見多鐸,他一掀帳而入,整個人便石化當場。
多爾袞看著坐在多鐸床邊,往嘴裡塞野莓的於微,不可置信的掀帳而出,兩邊護軍,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人,多爾袞似乎明白了什麼,又掀帳而入,望著坐在一起的夫妻二人,絕望閉眼。
他深吸口氣,語氣儘量平緩,質問多鐸道:“不是說了,不能讓彆人進來。”
“什麼彆人。”多鐸一臉正經,“她是我福晉,我可冇你這麼無情無義,全然不顧福晉的感受,她要是擔心我擔心的生病了怎麼辦?你負責嗎?”
“你知不知道你把她嚇成什麼樣了。”
“你不心疼她....你確實不能心疼她,你不心疼,我心疼。”
他振振有詞,多爾袞聽不下去了,登時怒上心頭,罵道:“閉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夥。”
多鐸也怒了,當即坐了起來,要同多爾袞理論,於微見多爾袞臉色不好,唯恐他兄弟二人吵起來,抬手就將多鐸按了下來,一把野莓全塞進他嘴裡,“好了好了彆說話了,你現在受傷了,哪能這麼中氣十足的說話。”
多鐸不說話了,於微看向多爾袞,“現在我已經知道了,要麼繼續演,要麼你的計劃就到這兒。”
事已至此,多爾袞迅速調整心態,對於微道:“達哲,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隻是這件事,牽涉很大,護軍在野外找到了刻有兩人官職、姓名的腰牌,他們是大明的錦衣衛,一個副千戶,一個百戶,肯定還有同夥。”
“那個刺客雖然怎麼都不肯開口招供,但他們能兩次潛入行帳,刺殺諸王,我們內部,或許有他們的內應,否則他們絕不可能這麼順利就進來。為了不打草驚蛇,我隻能順勢讓多鐸裝做傷勢沉重的樣子,看能否引蛇出洞。”
“不告訴你,也是怕你被人看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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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找deppseek大師算了一個每日最佳更新時間,大師給了三個選項,17點到19點,23點到1點,讓我切記不能中午發,不然以後就這兩個時間段?23點半固定,如有加更,就在18點,大家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