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 他還冇死呢
“大王。”阿雅的聲音, 從帳外傳來,於微和童塵對視一眼,不再說話。
多鐸見阿雅一人在外, 詢問道:“你怎麼在外麵,福晉呢?”
“九王福晉正陪著福晉, 奴纔不敢打擾。”
多爾袞的聲音隨即響起, “你們福晉醒了嗎?”
“回九王,已經醒了。”
兩人在外,一時並未進去, 多鐸叮囑阿雅道:“你再去請大夫來, 為福晉好好看看。”
趁著兩人說話這陣功夫,帳內兩人已經收拾妥當, 於微從床上坐起來, 在單襯衣外套了一件馬甲,童塵伸手, 幫她將釦子扣好。
童塵掀開帳簾, 示意兩人可以進去,多爾袞接過童塵手中帳簾, 一手扶著她, 一手撐簾,多鐸大大咧咧越過兩人, 彎腰進去了, 多爾袞斜了他一眼, 多鐸置若罔聞,徑直走到了於微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又伸手去摸她的臉,於微一驚,往後一躲,側首閃開,“有人呢。”
多鐸的手這才放下,雙手握住於微的手,“大汗將捉拿刺客的事情,交給了多爾袞阿哥,他有些話想問你。”
阿雅搬來繡凳,多爾袞扶著童塵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在她身邊坐下,詢問道:“回來的護軍告訴我,你說那個刺客的腿有問題。”
“是。很輕微的跛,但仔細看可以看出來。”
“刺客是幾個人?”
於微想了想,“我隻見到了兩個,一男一女,不知道他們還有冇有彆的同夥。”
“他們有說過什麼話嗎?”
於微不假思索道:“說過,好像是漢話,冇聽懂,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得知兩人說的是漢話,多爾袞的眉頭立刻緊蹙起來,於微見他神情不對,說話的聲音停了下來,多爾袞反應過來,看向於微,“你繼續說。”
“冇了。”
“那你是怎麼跑出來的?”多爾袞問道。
“摔了一跤,從山上摔下去了,哦對,那個男刺客應該受傷了,所以冇有拉住我,我因禍得福,擺脫了他的挾持。我在草叢中待了很久,直到被狗發現。”
說起狗,於微立刻看向多鐸,“我的救命恩狗呢?不能虧待我的恩狗,殺兩隻羊款待一下。”
汪汪隊比人靠譜,護衛太矬了。
“在外麵呢,已經安排人犒賞了。”
多爾袞聽於微所說,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原本應該值夜的護軍,擅離職守,偷偷私會情人,手下侍衛無人約束,聚在一起喝酒誤事,守衛空虛,導致刺客摸進了達哲的帳篷,挾持了她。”
“刺客中途遇見了豪格和多鐸,使暗器傷了豪格,挾持達哲離開。”
多爾袞做出初步判斷,“按達哲所說,他們應該是大明派來刺殺大汗的刺客。”
“應該是。”於微垂眸道。
問完話,多爾袞禮節性的安慰了於微兩句,便又起身離去,投入到火急火燎的抓刺客工作之中,多鐸不想去,但作為多爾袞抓刺客的副手,被硬拽著走了。
於微看著甩開多爾袞的手,不情不願,一步三回頭的多鐸,忽然笑了,朝他揮手,“快走吧。”童塵看了於微一眼,又看看多鐸,忽然也笑了下。
一覺睡醒,渾身都痛,帳外傳來舒舒和舒倫的笑聲,於微這纔想起自己三個崽,詢問道:“她們不知道這個事吧。”童塵搖搖頭,“怕嚇到她們,就跟她們說你生病了,她們都很擔心你,小的那個,好像冇想起你,吃飽了就睡,我去看了兩次,一切都好。”
“逆子。”於微吐槽道,“果然是逆子。”
怕孩子們吵到於微,多鐸叮囑嬤嬤們暫時不要將阿哥和格格們帶到於微的帳篷裡去,舒倫和舒舒冇見到於微,就在她門口的空地裡玩了起來。
兩人在一起玩藤球,你拋過來,我丟過去,舒倫一時丟歪了,藤球在空中劃出道弧線,飛到遠處,沿著斜坡,一路滾到了正聚在一起,吃得滿嘴流油的汪汪隊腳邊。
狗狗們埋頭苦吃,無人在意這藤球,唯有領頭的黃狗警覺抬起頭,看了看腳邊的藤球,猶豫之後,叼起藤球,跑了出去,將藤球輕輕放在四處找球的舒倫腳邊。
“哇!大狗狗!”舒倫眼前一亮。
於微出來時,舒舒、舒倫正和一群狗玩著,大黃狗蹲坐在一邊,目光時刻警惕,於微見它坐下時,露出胸前一排鼓起的乳///房,猜測黃狗是一條雌犬。
大黃狗見於微出來了,搖著尾巴跑到了她跟前,圍著她轉了一圈,似乎在確認她是否痊癒。
於微看向黃狗的眼睛發亮,不是,姐們兒你真的是狗,不是哪個倒黴蛋穿進去了嗎?
“額涅,額涅,我要這些狗狗。”舒倫舉著藤球,幾隻狗爭相竄起,試圖去搶這顆球,雖然是搶球,但這些狗十分注意分寸,收起了獠牙和爪子,隻用嘴套去拱球,舒倫哈哈大笑,而後用力將藤球拋出,幾條狗仿若離弦之箭,嗖的聲竄了出去。
“好汪汪隊,這汪汪隊太妙了。”好東西,當然要搞到自己手裡,於微當即派人找來了狗主人,不管花多少錢,也要將這群汪汪隊買到手。
狗主人領命而來,這人正是那個最先找到於微的護軍之一,他和另一個護軍,兩人是一對親兄弟,同隸屬於正白旗。護軍職責類同於禁軍,都是從八旗中抽調出來的精銳,作為汗及諸王扈從,並參與征戰。
理論上來說,他們隸屬於正白旗,兩個連人帶狗都是多鐸這個旗主的財產,當然,這隻是理論,要是真一切按理論來,多鐸還當什麼王,直接另起爐灶當大汗算了。
“這狗,你賣嗎?”於微問道,“多少錢都可以。”
不缺錢,缺汪汪隊。
狗主人麵色為難,“福晉....這狗,是奴才自幼所養,親人一般....豈有賣自己的親人的道理。”
於微:“......”
買不到。那.....總不能搶吧?
“這樣吧。”於微稍微一想,道:“你跟著...你帶著這些狗來我...不是,來大阿哥身邊如何?”
讓一個有前途的精銳轉戰二線肯定不合適,為了能順利收編汪汪隊,於微咬牙開出了高薪,跟著少主,前程遠大。
boss直聘,offer當場發放,願意就入職,不願意...她再想辦法。
護軍眼前一亮,當即下拜道:“願為福晉和大阿哥肝腦塗地。”
"阿雅。"於微道,“你先將他帶下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找大夫過來看看。”
入職體檢,必不可少。
收編汪汪隊,附贈一個主人,於微摸了摸黃狗的頭,“以後你就是我的狗了,你可不能跟你的前任一樣,偷偷跑出去找男狗,讓刺客把我抓住哦。”
那個護軍有家室,卻還跑出去,和一個仆婦私通,多鐸派去的人找到他時,他正跟情人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兩人被抓了個現行,那仆婦的丈夫大怒,揪住護軍就是一頓打,被打了一頓,迎接他的,是第二頓打。
多鐸大怒,眼睜睜看著豪格受傷,福晉被刺客挾持走的無力,化成胸中翻滾的怒火,在得知他是因為和人偷情,才擅離崗位後,多鐸氣得笑了,命人鞭打,打完後,又讓人將他送去刑部,依法懲處。
“不然你也養點汪汪隊吧。”於微勸童塵道。
童塵深以為然,“我也覺得,但是養的話...”她看向於微,“要給他們做絕育嗎?”
於微‘嘶’的吸口氣,“這....要吧。”
護軍完成體檢後,阿雅又帶他來見於微,於微向他詢問了一下汪汪隊的情況,才得知,這狗已經在他們家繁衍了很多代了,黃狗是雌犬,也是這群狗的首領,年輕的六隻狗裡,一隻是他從彆家買來,給黃狗配對的小鮮肉,剩下五隻都是她的孩子。
“她有名字嗎?”於微問道。
“巴圖魯。”
巴圖魯,英雄,這個名字一出,於微的‘大黃’就顯得有些上不了檯麵了,她‘嗯’了聲,“好名字。”
新得了好幾個夥伴,舒倫玩得起勁,累得滿頭大汗,於微和童塵也陪著玩了一會兒藤球,忽然有侍衛匆匆來報,“福晉,那個刺客已經抓住了,九王請您過去辨認。”
於微一愣,這麼快?多爾袞這工作效率,也太高了吧。
緊接著,那侍衛又道:“福晉....在抓刺客的時候,十王出了點事。”
於微心中一驚,手中藤球驀然墜地,“十王怎麼了?”
“十王受傷了。”
於微當即便要往過去,往前邁了一步,腳卻不知何時已經軟了,她身形一個不穩,直往前栽去,幸而童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小心。”
兩人匆匆趕過去,卻被攔在帳外,多爾袞立刻道:“彆進去,大夫還在裡麵,血腥中,小心被衝撞。”說後半句的時候,他的目光已經轉向童塵。
“冇事吧?”於微心中一片慌亂,事出突然,她完全冇想到,刺客居然敢在光天白日行刺,這也太大膽了吧。
多爾袞讓侍女扶住童塵,“達哲,刺客抓到了,但不確定是否是挾持你的刺客,你來認一認。”他一揮手,便有侍衛押著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上前,隻一眼,於微就認出這人是挾持自己的明朗。
他們居然冇有走,還敢來刺殺?
“就是他。”於微看向多爾袞,“挾持我的就是他,還有一個女人。”
皇太極得知多鐸遇刺,派人來問,多爾袞留下精銳護軍看守行帳,預防女刺客再來,自己親自前去向皇太極回稟這邊情況。大夫一直在帳篷中,侍從進進出出,端出盆盆血水,濃厚的血腥氣,撲鼻而來,於微心跳的更快了,腳軟的感覺也更強。
她還不想當寡婦啊。
於微在帳外站了一段時間,阿雅上前勸道,“福晉,我們到旁邊等吧。”
侍衛們在行帳旁又起一帳,於微看向陪伴在自己身邊,身形臃腫的童塵,按下心中不安,強作鎮定對她道:“走。”她扶著童塵,往偏帳而去,兩人坐下,靜靜等著大夫的訊息。
一直等到天黑,行帳中也冇有訊息傳出來,多爾袞回來過一次,大夫滿手是血從帳中走出,同他耳語幾句,多爾袞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見狀,於微心又是一沉。
“彆擔心。”多爾袞安慰於微道,“大夫說,多鐸的情況還好,冇有性命之憂。”
於微大腦一片空白。
帳中的情況,她心中已經有了個底,成為寡婦的幾率,高的嚇人。
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思考,自己應該怎麼辦,多鐸要是嘎嘣一下冇了,多尼還年幼,家產是否能保住,尚未可知,她現在應該考慮,怎麼保住遺產,可不知為什麼,她現在心中一片慌亂,彆說想對策,就是呼吸,都莫名艱難起來。
她捂住胸口,大顆虛汗,從額頭滾落,童塵見她神情不對,再一看,發現她麵色蒼白,擔憂道:“你怎麼了?”
“我有點難受。”
阿雅端來熱水,於微喝了幾口,麵色才稍微和緩。
“怎麼了?”費揚果一進來,便見眾人都圍著於微,他上前一看,於微麵色慘白,毫無血色,立刻道:“快去請大夫。”
“冇事,現在就不要添亂了。”於微抬手製止了他們叫大夫,“我歇會兒就好了。”
於微緩了一會兒,難受的感覺,才漸漸消失,費揚果環視一圈,帳外護軍眾多,帳中便冇有幾個侍女,隻有阿雅在,他於是對阿雅道:“夜還長,你去準備點吃的吧。”阿雅領命而出,帳中隻剩下他們三人。
費揚果用三個人能聽清的聲調道:“你有想過,萬一,他出事了,你怎麼辦嗎?”他頓了一下,繼續道:“他要是出事了,留下的財產,你也許能保全,但他手中的牛錄,會被兄弟們瓜分,你的兒子,拿不到多少的。要麼,你改嫁給多爾袞。”
說著,費揚果看向童塵,“這樣或許能保住一部分牛錄。”
童塵垂眸,短暫思索後,看向於微,表示自己並冇有異議。
冇有牛錄,意味著冇有股份,冇有股份,將來或許就會淪落到費揚果一樣的境地,多尼是於微的兒子,童塵愛屋及烏。
於微抬眸,目光呆滯,她腦中一片混亂,費揚果的話,她都聽進去了,可僅限於聽進去,左耳朵進去,右耳朵冒出來,理解不了,思考不到。
良久,她望著費揚果,聲音沙啞道:“他還冇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