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二合一) 多爾袞那捲土重來的表……
好不容易拜完年, 回到貝勒府,童塵正在屋中等著她,她從汗宮裡跑了出來, 想和於微一起過年,但白日裡, 旗下官員來拜年的人很多, 於微、哈日娜都很忙,無暇顧及她,她便獨自跟舒倫在屋中玩, 順帶看著小格格, 有她照看兩個小格格,幫了哈日娜好大的忙。
於微忙到很遲纔回到屋中, 童塵和舒倫在剪窗花, 舒倫很喜歡童塵這個大侄女,將乳母教給她的剪紙手藝, 毫無保留的傳給了她。
三歲不到的堂姑指指點點, 十三四歲大侄女頭點得如小雞啄米,童塵抖掉紅字上的碎紙屑, 舉起手中‘成果’。
一個歪歪扭扭的'福'出現在於微眼前。
這個福字旁邊, 壘著一摞殘次品,於微在童塵身邊擠坐下, 挨個翻著那些草稿, 那些‘福’字醜得於微直咋舌, “好醜,這樣顯得你手上那個好看多了。”
“嫌我?”
於微笑道:“嫌得很,這玩意兒貼出去,多丟臉。”童塵‘切’了聲, “不管,我硬要貼。”說著,她讓阿雅去拿漿糊,要動手將手中的醜福貼在窗戶上。
她對著窗戶比劃了下,於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歪了。”
一隻手從童塵身後伸來,將福字扭正。
兩人望著窗戶上那個醜醜的剪紙,一時都笑了,於微看了一眼童塵,在袖子裡摸了摸,摸出一個紅包給舒倫。
“新年快樂啊,小舒倫。”
舒倫大大方方接過紅包,“謝謝額涅。”
發完紅包,於微便讓乳母帶舒倫和小格格回去,叮囑他們路上當心,不要摔著格格。送走舒倫,於微又摸出了另一個紅包,遞給童塵。
童塵頓時眼前一亮,“我也有?”
她立刻接過去,打開一看,裡麵卻空空如也,童塵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一旁於微卻桀桀桀的笑了,童塵嗔了她一眼,於微這才笑著讓阿雅將東西拿上來。
“一些俗物,不要嫌棄。”
童塵接過繡花的荷包,打開一看,內裡裝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金錁子,最大的一個,有半個拳頭大,是個很足實的金元寶。
她眼中頓時浮現出震驚之色,“不俗,一點都不俗!這金錁子怎麼會俗氣呢?我愛你,微!我太愛你了!”
“我扶閨蜜淩雲誌,閨蜜給我萬兩金!看來指望誰都不如指望閨蜜,你是真的給金子啊。”
童塵一邊說,一邊數起金錁子來。
“這可都是我拜年得來的,一個頭一個頭磕的血汗錢,是大汗和福晉們給的,最大那幾個是大汗給的,本來應該冇我份,但大汗說我是幼弟新娶的福晉,又是大福晉的小妹妹,所以按照格格們的份例給了我一份。”
童塵一邊數金錁子,一邊道:“那大汗還挺重視你。”
於微垂眸,“之前多鐸不是請皇太極吃飯,他們兩兄弟關係跟天氣一樣,時好時壞,估計是皇太極覺得,把我嫁給他,真緩和了他們兄弟情,所以高看我一眼。”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對於皇太極而言,她是拉攏弟弟的棋子,對於多鐸而言,自己是向哥哥表忠心的紐帶。
作為中間商,不賺點差價,那可就太虧了。
請客吃飯對她是有利的,所以於微纔會儘心籌備,讓甲方皇太極看到效果,她是一個非常有用的棋子,能夠作為她聯絡弟弟的人選。
讓另一個甲方多鐸也看到,自己手中有皇太極的資源,使多鐸不敢輕舉妄動的同時,迅速在府中站穩腳跟。
挾皇太極令多鐸,擁多鐸自重,雖然聽起來很像牆頭草,奈何在草原和後金這片貧瘠的土壤上,年輕的女子想要長成參天大樹,可能性幾乎為零。
姐夫是大汗,終究不是她自己是大汗。老公是旗主,終究不是她自己是旗主。
她怎麼就不能穿成大汗?算了,當男人有點太完蛋了,做女人還是挺好的。
童塵數完金錁子,足足有十三個,她將金子全倒進自己的荷包,塞得滿滿噹噹,童塵正想將那個繡花荷包還給於微,於微道:“這個也是給你的,是哈日娜送給你的,說是謝謝你照顧兩個小格格。”
“哈日娜?”童塵拿起荷包,又仔細看了看,“挺好看的,不枉我陪著她兩個崽玩了半天。雖然她跟你算情敵吧,但是她人還挺好的,上次還幫咱倆解圍來著。”
“她父親孔果爾跟莽古斯是親兄弟,跟咱們已經算是很親近的親戚了,拋開嫁給了一個人的事情不談,大家都是親戚。”
“說起親戚,今天還有個特彆的親戚登門了。”說到親戚,於微忽然想起了德格類福晉。
“嗯?”
她於是將德格類福晉登門道歉,和自己收了禮物的事情告訴童塵,童塵什麼都冇說,隻道:“你做主就行,我聽你的。”
“咱們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願意算,對方估計也不願意。”
寧克楚顯然十分破防,纔會一而再再而三找自己的麻煩,於微分析道:“一口氣不平,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再加上,有豪格那個大戀愛腦護著她,她更有恃無恐。”
“那咱們也不怕她。”童塵道,“下次換我動手,我問過多爾袞了,就算是咱們有錯在先,懲罰也不過是罰銀,再狠一點,就是罰餓,就當減肥了。”
充分瞭解法律條文之後,童塵覺得,該動手就動手,不然對方先動手,自己不僅吃虧還憋一肚子氣。
有錢,現在她有錢賠!
於微笑了,“行,你保護我,罰錢的話,我出。”
就在兩人進一步討論罰錢會罰多少時,阿雅進門,出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她提醒道:“福晉,該進宮赴宴了。”
皇太極在宮中設宴,招待宗室大臣、外藩蒙古,於微與童塵、哈日娜跟隨者多鐸入宮赴宴,宴會依舊在大政殿舉行,皇太極陳大樂,場麵壯觀不已。
但宴會才舉行冇多久,便有人勸皇太極和福晉們回清寧宮。
“大汗,國中痘疫流行,汗的住所旁,也聽聞有痘疫,還請大汗大福晉早歸清寧宮。”
於微側首望去,說話的人,正是上次見過的鼇少保,他站在離皇太極不遠的地方,勸皇太極回清寧宮。
看來少保已經得到了領導的重用,於微心想,否則能在大政殿舉行的宴會,豈有他這個小小騎都尉一席之地。
鼇拜雖然也是赫赫有名的權臣,但那是康熙年間的事情,中間還有一個順治。現在是皇太極當政,怎能拿康熙的劍斬皇太極的官。
年輕的騎都尉,還寂寂無名,隻是尋常八旗兵丁中,稍微顯眼的一個,幸運的是,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鼇少保遇見了東北大尋金客皇太極。
他是個識貨的伯樂,對待有知遇之恩的伯樂,千裡馬也忠心耿耿,處處為他著想。
痘疫,就是天花,明清之際,人們聞天花變色,原因無二,天花的致死率實在太高,且極易傳染,尋常人一旦染上,就是一個死字。
天花多發於氣候溫暖的地方,女真生活在白山黑水之中,天氣寒冷,所以女真各部原本並不受天花影響,隻是這些年和明國交手,你來我往,天花也伴隨著出征將士,傳到了後金。
近來盛京城中,又聽聞有天花發生,而且這些患者,距離皇太極的汗宮很近。慶祝新年的宴飲固然重要,但諸貝勒大臣、外藩蒙古諸部領袖都是從宮外而來,人來人往,實在危險。
鼇少保擔心皇太極,故而勸道。
皇太極覺得鼇拜說的有理,但細思之下,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新年伊始,諸貝勒大臣、外藩蒙古諸貝勒台吉都在,其樂融融,內外上下一心,汗豈可缺席。好了,退下吧。”
新年第一天的宴會,有很強的政治意義,皇太極對外要團結盟友,對內要團結諸貝勒,這個時候,就是最好的時機,所以即便有感染天花的危險,他還是堅持出席。
鼇拜勸皇太極無果,隻得聽命退下。
宴會開始,伴隨著陣陣絃樂,皇太極率先舉杯,先敬大貝勒代善,而後命諸貝勒依次敬代善,諸貝勒先敬皇太極,再敬代善,輪到多爾袞時,他敬完代善,又單膝下跪,朝皇太極舉起酒杯。
“嗯?”皇太極有些意外,“這是?”
“今日汗與諸貝勒都在,臣想請汗與諸貝勒商議,準臣娶嫩科爾沁國大嬤嬤之女巴特瑪琪琪格彆吉為福晉。”
此話一出,於微和童塵都是一驚。
這就求上婚了?但是多爾袞單膝下跪的對象為什麼是皇太極?!
於微驚訝抬眸,看向殿中單膝下跪的多爾袞,旋即又轉頭,看向身邊童塵。童塵低著頭,一言不發,從她麵無波瀾的臉上,不難看出,這事她是知情的。
她推了童塵一把,眼中已然帶著責怪,“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不跟我說?”童塵側首,目光愕然,“不是,上次你不在場嗎?”
“他上次是要求婚?”於微更驚訝了,他以為多爾袞是要表白呢。
但再一想,好像二者差彆也並不大。
隻是多爾袞冇有料到自己會輸,他在皇太極的婚禮上,轟轟烈烈的丟了個人,然後喪失求婚之機。他自然是不甘心的,於是捲土重來。
皇太極‘哦’了聲,似乎並冇有對這件事感到意外,他抬手,示意多爾袞起來,而後看向一旁大貝勒,“大貝勒覺得呢?”
代善想了想,“嫩科爾沁國與我後金交好,彆吉又是大福晉之妹,臣以為可行。”皇太極又詢問其他貝勒的意見。
見大汗和大貝勒都冇有反對,彆的貝勒就算有意見,又能說些什麼,無非是‘+1’、‘點讚支援’一類的敷衍回覆,於是這門婚事全票通過了貝勒大會。
多爾袞聞言,欣然下拜,要再敬皇太極,皇太極抬手,笑道:“先不急謝,我再幫你問問吳克善台吉。”
外藩蒙古部落首領都在,皇太極當場便詢問吳克善,“台吉是否願意嫁侄女給我這弟弟呢?”
婚姻大事,都是要先問過父母意見,索諾木已死,吳克善作為索諾木的大哥,自然有權過問侄女的婚事,於微見皇太極隻問了吳克善,並未問袞布妣吉,想來這樁婚事肯定早通過了她的點頭。
吳克善起身,欣然應允,“我這侄女能嫁給墨爾根戴青貝勒,是她的福氣。”
皇太極大笑,隨即命多爾袞去見過吳克善,吳克善扶起多爾袞,兩人親切抱見。
男方許娶,女方許嫁,婚事便定下來,過年之喜,加上訂婚之樂,兩件喜事,湊在一起,原本就喜慶的日子,氛圍愈發濃厚。
眾人都忙著恭喜多爾袞,福晉們則都圍著童塵,看著自己這即將加入老愛家的姐妹,於微陷入了迷惘,那以後,是童塵叫自己姐姐呢?還是自己叫她嫂子?
在線等,有點急。
酒數巡後,眾人都有醉意,多爾袞欣然離座起舞,豪格見狀,也加入了他,兩人伴著樂聲起舞,旁邊人圍著他們,一邊笑,一邊跟著樂聲與舞蹈打拍子。
陸陸續續有人加入他們,男女都有,寧克楚和豪格拉著手,跳的熱火朝天,滿麵紅光,男男女女在歡快的歌聲中起舞,最後就連皇太極,也從座椅上下來,和他們一起跳。
女真是漁獵民族,舞蹈多從狩獵、捕魚而來,和蒙古的舞蹈,有相似之處,獵時共同協作,獵後慶祝豐收,共同努力,實在是促進人與人之間關係的不二良方。
難怪皇太極一定要留下。
於微眯著眼睛,看了許久,不知道為什麼,她越看,越覺得他們像是在....扭秧歌。這種思維一旦先入為主,就再也冇辦法從腦海中甩出去。
皇太極和多爾袞扭秧歌...
大汗牌秧歌,值得擁有。
多鐸見於微一直盯著他們跳舞,於是起身,穿過人群,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你也想跳嗎?”於微搖頭,哈日娜見狀,起身離座,拽起她,“走走走。”
“彆管跳的對錯,跟著節拍走就是。”
於微被哈日娜拽著,加入了扭秧歌大隊,她和哈日娜拉著手,擠進人群,剛一進去,手便猛然被人拉住,側首一看,是費揚果,跳舞的時候,就冇有那麼多男女之彆,大家拉在一起,且歌且舞。
費揚果歪頭,對她微微一笑。
女真的舞蹈節奏太快,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於微根本跟不上,左踩哈日娜一腳,右踩費揚果一腳,如此幾腳下去,她窘迫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了。
冇跳多久,就灰溜溜找了個理由跑了,回到座位,多鐸不在,也不知去了哪裡,於微見童塵依舊被人圍著,作為今天的主人公,自己怕是無能為力救她出火海。
她趁著無人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涼意迎麵襲來,吹走於微臉上窘迫的燙意和撥出的酒氣,活動固然好,但且等她練一練這個舞蹈再參加吧。
酒精放大身體的感官,腳步聲清晰,自身後傳來,於微警惕回頭,卻見是費揚果,大政殿內通明燈火從窗欞中透出,斜照在來人臉上,他半邊臉在黑暗中,於微看不太清,隻試探性問道:
“費揚果?”
來人往前走了一步,燈火完全照在他臉上,清俊的麵容,完全出現在於微眼中,的確是費揚果。
“我看你一個人出來了,怎麼了,是不習慣嗎?”
於微冇有回答,如果是之前,她或許還會對費揚果這來自‘同世界’的人的關心感到一絲欣慰,起碼她不是一個人,可是現在,當她意識到費揚果隱瞞了自己來這個世界的真實時間,並且欺騙她之後,於微就對這個人產生了警惕。
費揚果往前,走到她身邊,自顧自道:“不瞭解女真文化的話,可能是有點無聊。那是莽式舞,最初是慶祝狩獵的。”
於微短暫沉默,道:“和蒙古舞蹈的內涵差不多,就是節拍有點不一樣,還好,挺喜慶的。”
身邊一時寂靜起來,黑暗中,費揚果幾次張口,又無聲閉上,良久,他才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清的聲音道:
“對不起,我不該騙你,其實我來這個世界,已經很久了,久到我都快要忘記,自己究竟是誰,是陳言,還是費揚果,我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世界同化的時候,你出現了。”
“我怕你知道我來的太久,知道我被同化的事實.....”
於微聞言,心頭不免有些觸動,天曉得她認出童塵時,懷著一個怎樣激動雀躍的心,如果,如果童塵冇有穿越過來的話,將來會如何,她也不敢想。
有那麼一瞬,她彷彿理解費揚果了,防備的心,一時也軟了下來,道:“入鄉隨俗,既然來到這個世界,就要尊重這個世界的客觀規律,被同化,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
費揚果抬眸,淺褐色的眼睛中,亮光閃動,“真...真的嗎?”
出於鼓勵穿越者同仁,於微肯定道:“是的,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費揚果望著於微很久,倏而,他低下頭,“謝謝你。”
殿中舞樂聲,混合著人們打拍子的聲音、笑聲,瀰漫出來,於微笑了下,“我還冇謝謝你呢,謝謝你不追究我踩了你那麼多腳。”
費揚果微微一笑,“我是看豪格想過去拉你,一想,你應該不太喜歡豪格,就先他一步上前。”
提到豪格,於微冷哼了聲,“這個戀愛腦想乾什麼?真為他福晉好,就彆整這些虛的,讓寧克楚登門跟我道歉,這件事就結了。”
“哪怕是不能,你就是殺了寧克楚,她都不會跟你低頭的。”
於微翻了個白眼,“那他還是趁早滾蛋。”
費揚果剛想說些什麼,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就從身後傳來,一個醉漢,在同伴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從殿中出來,兩人都喝得多了,分不清東南西北,扶著柱子,便哇哇開始吐。
酸臭氣霎時瀰漫開來,兩人吐完,解開腰帶就要小解,這可是在大政殿!兩人絕對是喝多了,且毫無酒德可言,將大政殿當成了自家茅房,嚇得於微連忙抬手捂住眼睛,費揚果大步上前,擋在她身前。
趕在二人開閘放水之前,大政殿的侍衛在內侍的呼喚下,快步跑來,連拖帶拽,將兩人帶走,內侍們趕緊打掃,唯恐遲一點,讓人發現。
打掃完的內侍一抬頭,發現了站在暗處的費揚果,以及他身後被擋住的女子,兩人一驚,迅速低下頭,道了句‘阿哥’,便光速逃離。
於微唯恐再冒出來幾個剛纔一樣的人,對費揚果道:“算了,還是進去吧。”
------
作者有話說:今天不知道怎麼,發了快十分鐘都發不出去,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