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大福晉之威 既然留下就得立威掌權……
得益於金庸老先生的《鹿鼎記》, 鼇少保的大名力壓清初一眾王爺貝勒,你要是嶽讬、碩讬,眾人都是一臉懵逼, 但若要說起鼇拜,大家都會不約而同喊出他的title——
大清第一巴圖魯。
然後附帶上一句, 康熙剷除的權臣之一。
鼇少保這個名雖然這個名不是什麼好名, 是惡名,但惡名何嘗不是一種名。
年輕的鼇拜就已經展現出他的不凡,得了皇太極的青眼, 於微見皇太極望鼇拜的眼神, 滿是對勇士的欣賞。
宴會到晚間才結束,大貝勒要出宮回家, 皇太極親自將兄長送到汗宮門口, 於微站在出宮的人群之中,平靜瞧著眼前這一幕, 心中冇有半分波瀾。
她過去對古代社會的君臣觀, 已經徹底崩塌。
後金,是真的加大版的羅家村, 村長皇太極, 帶著兄弟侄子們,每天挖挖人參, 倒騰倒騰貂皮, 隔三差五舉行個家庭聚會, 聯絡一下感情。
現在大哥要走了,作為主人的皇太極親切將大哥送到門口,揮手和大哥道彆,讓他下次再來玩。大哥說, 好的老弟,彆送了哥走了。
禮儀呢?體統呢?大汗的威嚴呢?哦,都冇有。
大貝勒離去後,眾人也紛紛向皇太極辭彆,各回各家,天色已經暗了,道路不明,積雪未化,再騎馬有些危險,多鐸讓於微上馬,自己牽馬在前,兩人慢慢往貝勒府而去。
侍衛在前開道,執著火把照明,隨從在後,也都牽馬步行,走在半路,多鐸忽然道:“我看大汗很重視科爾沁,舉行這麼大的典禮歡迎新福晉。”
“那是自然。”
畢竟對方可是海蘭珠。
“新福晉既然是你的親眷,遠歸後金,嫁給我汗兄為福晉,我這個做弟弟的,也當禮遇。”
於微聽出了多鐸的話外音,垂眸看向他,“嗯?你想乾什麼?”
“我想請大汗和福晉們來咱們家看看。”
請皇太極吃飯?
於微短暫沉默,“你能不能說明白點?”
眾所周知,吃飯這個東西,分為真吃和假吃,真吃是飯進胃中,化為脂肪,假吃是飯進心裡,變作各種彆的東西。多鐸到底是要和皇太極聯絡感情,還是想藉著吃飯乾點彆的?
知道對方到底要做什麼,自己才能見機行事,但多鐸說的冇頭冇尾,於微一時也不知是否要答應。畢竟請客吃飯這個事,也打了她的名義。
多鐸顯然不願說,“你問這麼多乾什麼?”
“你要是不說,我是不會參與的,你要是說了,我可以酌情考慮。”於微可不想因為這個名義上的老公,得罪自己真正的靠山姐夫皇太極。
多鐸回頭,蹙眉看了她一眼,於微偏頭,對上他的視線,並不說話,兩人盯著彼此,互不相讓。良久,多鐸才轉過頭,低沉的聲音從橘黃火把跳動的光影中傳來。
“林丹汗死在青海,察哈爾部眾四散,不少來歸附我後金,也有投奔漠北蒙古的,但察哈爾太子額哲,和他的母親蘇泰大妃,以及林丹汗的正室囊囊大妃娜木鐘還不知去向。”
“林丹汗死了,若是能得到太子額哲和囊囊大妃,就等同於得到了蒙古、乃至於大元的正統,大汗肯定會派人前去。這麼大的戰功在眼前,我也想去。”
多鐸到底說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林丹汗因天花死在青海,打擊林丹汗埋頭種樹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到了摘桃子的階段,八旗精銳攻擊全盛時期的林丹汗尚且所向披靡,更彆說對付一群孤兒寡母,這戰功不可不謂是唾手可得。
而且這戰功不是尋常戰功,是得到名義上的大元正統、全蒙古太子的戰功,付出小,得到大,簡直是肥差,肥得流油。
多鐸想當摘桃人,領兵招撫察哈爾額哲,但環視一圈,發現想摘這軍功的人實在太多,論軍功、資曆和皇太極的信任程度,排在他前麵的人能從清寧宮門口排到汗宮門口,根本輪不到自己。
既然排不到,那就把皇太極從清寧宮弄到自己家裡。
請客吃飯拉關係,這三板斧下去,指定有點聲響,多鐸於是將主意打到了於微身上,“於情於理,我也的確應該請大汗吃頓飯,感謝他將你嫁給了我,大福晉之妹,蒙古彆吉,何其尊貴...”
“打住。”於微立刻出聲製止多鐸繼續再花言巧語下去,“你要是為這件事的話,很好說。”
隻是想進步,所以請客吃飯,於微怎能不幫助如此積極向上的多鐸,畢竟,他要是真得勝歸來,分戰利品時,肯定也不會少了自己這一份。
多鐸見於微答應的如此爽快,不由回頭看了她一眼。
“既是請客吃飯,客人的喜好你可知道?”於微問多鐸道。
“這是自然,就是新福晉還不知道。”
於微點頭,“交給我吧。”
她垂眸,望向多鐸後背,略微躊躇,出聲問道:“知道新福晉的喜好之後,是告訴哈日娜姐姐嗎?”
哈日娜生產,還未出月子,若是要請皇太極吃飯,勢必要提前準備,奪權的時機,轉瞬即逝,於微想,自己既然決定留下來,就不能總待在彆人的屋簷下,受製於人,得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屋簷。
可是哈日娜掌權多年,自己貿然奪權,隻怕會起反作用,一個是辛苦多年操持家事的福晉,卻被靠著背景空降的大福晉壓一頭,不可說不可憐,人心難免偏向她。
管理又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情,更彆說上麵還有一個一把手多鐸,他們的感情並不牢固,甚至說完全冇有感情,萬一出了紕漏,那可真就是上下全部得罪,裡外不是人。
新領導要架空單位老人,首要便是戒驕戒躁,先表現出對老人的尊重,然後找尋時機,把權力收回來。現在,這機會到了,既然要請皇太極和哲哲吃飯,那最好還是由於微辦理合適。
果不其然,多鐸也道:“不用,你自己處理就可以。”
見後顧之憂已經消除,於微淡淡收回目光,“我知道了。”
新福晉入宮,非常得皇太極的喜愛,皇太極因為太喜歡烏尤塔,為她取了一個滿語名——海蘭珠,意為惹人憐愛的。
引申一下,就是,我喜歡你。
“誰家取名叫我喜歡你?”於微放下手中的菜單,認真望向童塵,“這個肉麻的名字,他是怎麼想出來的?”
“老房子著火,最為致命,都一把年紀了,真是受不了大汗了。”童塵直搖頭,“好俗的名字,俗,庸俗!”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討論宴席的菜色,雖然吃飯不是目的,但菜色好壞,直接關係到皇太極第一印象,吃好喝好了,心情纔會好,心情好了,拉關係纔會更有用。
“大汗喜歡甜食...可能馬卡龍的受眾就是他們這群人吧。”一提到甜食,於微就不由自主想起了當年吃過的馬卡龍,看起來五顏六色,小巧精緻,一口咬下去,濾鏡全碎,
甜,要甜出糖尿病了。
“馬卡龍這種東西,咱倆的烘焙技術怕是不夠,不如試試戚風蛋糕,這個不用發酵。”烘焙博大精深,於微從前也好奇過,然後完美填補了烘焙界冇有死麪餅的空白。
她分明按照食譜做的,但每一次都發酵不起來。
後來她放棄了,開始做一些不需要發酵的蛋糕,比如戚風蛋糕和海綿蛋糕。
“行,先試試。”
兩人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陣喧囂,阿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很生氣的道:“和我去見福晉!”另一道理直氣壯的聲音傳來,“見福晉就見福晉。”
童塵蹙眉,看向於微,於微垂眸,深歎口氣,“清官難斷家務事啊。”童塵‘噗嗤’聲笑了,“清湯大老爺,你可要秉公辦理啊。”
原告被告進屋,於微一看,又是張熟麵孔,正是先前給她這個小王臉色看的女真侍女,她有些詫異的認真看了那女子一眼,唯恐自己認錯,但的確是她。
“發生什麼事了?”於微看向阿雅。
阿雅義憤填膺道:“回福晉,福晉說讓準備鮮花,誰料她說冇有,還說女真人從冇有在桌案上放鮮花的習俗,我說是福晉說的,她纔不情不願去找,結果又找來一些快要凋的花,我本不想和她爭論,於是問她,花房在何處,我自己去找,誰料她又戲耍於我。”
於微沉思片刻,詢問被告道:“阿雅說的是真的嗎?”
那侍女坦蕩道:“是。”
她回答的太直接,以至於於微一時懵了。
這人怎麼比皇太極還拽?
分明是自己陽奉陰違,刁難主人,但這理直氣壯的樣子,好似她纔是主人,就算是乾了兩代人的家生子,她也是奴婢不是主人啊。
這主人翁意識有點太強了。
冇等於微繼續問,卻聽那婢女道:“福晉不知,大汗也並非第一次來咱們貝勒府,不止大汗,老罕王也是來過的。先前都是哈日娜福晉帶著奴婢一手操辦,其中細節,奴婢自然知道,這些花啊草啊,原來都不曾有,大汗未必喜歡,若是不喜歡,豈非觸怒大汗,福晉還是照著之前的例子,不要節外生枝。”
這婢女思路很清晰,說的也的確有理有據,拿陳規舊製來壓她,並且指出創新風險。若是真遇到什麼重要的事情,她的意見倒也可以作為參考。但很可惜,她選的時機不太對。
於微要的不是方案,是立威。
她太缺一個立威的機會了,最好的立威時機,應該是在她進府之初,但那個時候,她滿心想著回科爾沁,等她想要留下來,時機已經過去了。
多鐸要請皇太極吃飯,她再度看到了時機,可這些婢女並不知道她的心思,隻當她還跟從前一樣。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於微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那是被清醒壓下的激動的餘波。
“本福晉有言在先,接待大汗與大福晉是府中最重要的事情,任何人都要和本福晉一心,完成此事,阿雅奉我的命令準備鮮花,你為何一再推諉,甚至戲耍她?”
一開始,於微就放話下去,以要接待皇太極為由,勒令闔府下人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下人們倒也很重視這件事,於微現在還冇找到一處錯漏借題發揮,現在錯漏終於來了,她也能將早就準備好的一番說辭用上。
先就題發揮,再借題發揮。
“你是在輕視本福晉嗎?”於微的聲音已經帶了幾分冷意。
那婢女滿不在乎道:“不敢,隻是福晉畢竟初掌事,對以往的情況不熟悉,奴婢自然該將舊情告知福晉。福晉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哈日娜福晉,查證奴婢所言是否屬實。福晉是大福晉,究竟如何,還是要由福晉定奪。”
說是遲那時快,於微猛然一拍桌案,發出聲巨響,嚇得一旁童塵渾身一顫,她看向於微,但見於微怒氣沖沖道:
“好你個賤婢,張口老罕王,閉口大汗,老罕王和大汗是什麼人,他們的喜好也是你一個賤婢能知道的?本福晉這麼做,必然有本福晉的道理,你卻一再陽奉陰違,甚至違逆本福晉,還搬出哈日娜福晉,是要挑唆本福晉與哈日娜福晉的關係嗎?”
“阿雅,你去將這賤婢說的話,原封不動轉告哈日娜福晉,問問她怎麼說?”
那侍女也意識到不對,撲通聲跪下,“大福晉饒命,是奴婢的錯。”
於微冷笑聲,並不言語,冇過多久,阿雅歸來,對眾人道:“哈日娜福晉說,過去接待大汗,是按大汗舊日的喜好,大汗與福晉們的喜好變化,也是有的,福晉若是得知客人的新喜好,合該調整,以免失了待客周全。”
“哈日娜福晉還說了,福晉是的大福晉,府中事合該聽從大福晉的意思,這賤婢陽奉陰違,還敢挑唆福晉和她的關係,請福晉務必要嚴懲,以儆效尤。”
“鞭十下,趕出府去。”於微終於達成所願,短短一句話說的心情舒暢不已,“革除他們家一年米糧,發去莊子養牛。”
“召集府中下人觀刑,若有再敢犯她一樣過錯的,三倍重罰。”
“是。”阿雅揚眉吐氣道。
那侍女還想求饒,早被一旁幾個摩拳擦掌的蒙古侍女拖了出去,阿雅召集府中下人,將於微的話重複了,她被這侍女戲弄為難,白跑了一天的路,早生了一肚子的怨氣,故而也冇讓彆人動手,自己拿鞭子狠狠抽了她一頓。
罰畢,阿雅來回稟於微,於微道:“知道了,花的事情你還是要上心,務必要精心挑選。”
“是。”
一切歸於平靜,侍女們都退出去,屋中隻剩下於微與童塵兩人,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童塵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朝於微豎起大拇指,“大福晉,你可真厲害啊!”
“老虎不發威,當我是helloki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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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夾子漲幅不好,隻能拿更新衝一下了,提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