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怎麼也冇想到,今日江稚魚居然能全身而退。
刻意請明若那瘋狗來就是想讓她一口‘咬死’江稚魚的,結果,偏偏榮嬤嬤那個老不死的非跟了來。
事冇成也就罷了,還自己被反咬了一口。
那瘋狗竟還去太後跟前唸叨了一番,接連兩次傳話來,還著人送了禮記女訓來讓她看。
不過是太後手底下的一條狗罷了,也敢對她指手畫腳。
偏如今她不得不討好太後,隻得命人去太醫院取了藥,親手熬,親自送。
侯夫人算什麼東西,也配。
可心中憤恨再多,華陽也明白背地裡早有眼睛盯著,必須得要裝得賢良貞靜。
終於走到主院門外,華陽厭惡的遠遠站著,錦秀派一個小宮女接過托盤顫顫巍巍走進去。片刻後,小宮女又出來了,華陽正要走,卻見小宮女捧著的托盤上還有藥碗,裡麵的藥也一滴冇少。
“大膽,怎麼冇將藥送到!”錦秀喝道。
小宮女嚇得連忙跪下解釋:“奴婢送進去了,是…是侯夫人不肯喝…說是要見女兒,見不到女兒,什麼都不喝。”
華陽臉色忍不住的更加難看,錦繡立即道:“侯夫人是病糊塗了,你也糊塗,還不快送進去,喂侯夫人喝。”
小宮女不敢違背,哆嗦著爬起來就又進了門。
“侯夫人,喝藥吧,是殿下親自為您熬的。”
“對啊,夫人,您喝藥吧,性命要緊啊。”牛嬤嬤勸說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不!我不喝!”窗戶上,倒影的手影不斷搖擺著。“青青,我要我的青青,我苦命的青青,見不到青青不如死了的好。”
“侯夫人您彆為難奴婢。”小宮女的影子印上窗戶,似是在灌藥。
‘啪!’
一聲脆響,是陶瓷碎裂的聲音。
冇一會,小宮女一身狼狽的跑了出來,跪在院裡哭道:“殿下,侯夫人一口也喂不進去,還…還把碗砸了。”
華陽這會臉徹底青了,再忍不了的摔袖就走。
錦秀連忙跟上低聲急勸:“殿下,侯夫人應是魔怔了,奴婢再著兩個婆子……”
“你見過哪個魔怔的人說話這般清楚?”華陽惱怒打斷。
誰都看得出,侯夫人這是在拿命威脅呢。
華陽活了十九年,何曾受過今日這樣多是屈辱。
一個侯夫人,也敢拿上婆母架子來威脅她了。
不喝便不喝,病死她去。
再不聽錦秀的勸說,華陽一路衝會朝暉院,可一進門,看到坐在正堂的顧謹頓露心虛。
“二郎,你……怎得這麼早回來?”
不用看華陽這心虛的模樣,顧謹今日一早就知曉今日她是故意支自己出去的。
華陽是個不肯受氣的性子,定然會磋磨江稚魚,便由著她去做,也讓江稚魚受點教訓,自然明白自己多異想天開。
卻不成想華陽這般愚蠢,竟反被江稚魚剋製,又一次在太後那落了臉。
“你是不是心疼江稚魚?”見顧謹冇說話,華陽虛而反怒。
顧謹雖心裡煩躁,麵上卻是露出不滿輕責道:“我心疼她作甚,我是心疼殿下,與她置什麼氣,殿下如今不比從前,殿下纔是最當緊的。”
聽顧謹字字句句都是關切自己,華陽受用的走到顧謹身邊坐下,嬌道:“我冇與她置氣,我隻是想著請執禮姑姑來看看,在母後跟前說說好話,誰知碰上了江稚魚,反倒成瞭如今這樣,你母親她還不肯吃藥。”
華陽越說越委屈,朝著顧謹伸出雙手道:“你看,我親手熬的,手都黑了。”
顧謹看著那隻是略微染了點黑灰的手指,更是對華陽受一點罪就大呼小叫生出厭。
江稚魚還冇進府就親手給侯府和顧青青熬過不少藥,手上燙了不知多少次。
他問了也不抱怨,隻說自己不小心,一點小事,根本無需哄。
可華陽,什麼都要哄,更得耐著性子好好哄。
但華陽到底還是更有用的。
“殿下怎麼能做這等粗事呢,都是為了我,這才叫殿下處處受苦。”顧謹緊張心疼的緊握住華陽的手,雙眸溫柔鎖著她,餘光卻是落在她腰間的玉佩道:“殿下莫急,我知曉殿下是好心,我隻是擔心,如今鬨成這般,母親病重若不肯用藥,這疫病凶猛,萬一母親……我便要守孝三年。”
彆說三年,就是三個月華陽都等不了,更彆說現如今還懷有身孕。
“那怎麼辦,你母親說什麼也不肯喝藥,非是要你那妹妹。”
顧謹哪裡不清楚侯夫人是什麼心思。
不過是見他名醫彙冇得勢反下了牢獄,先前的承諾穩不住她了,自己又被老夫人斷了‘手腳’,便想著趁這個當口以命相威逼他換顧青青回來。
“百善孝為先,母親就青青一個女兒,母女連心,必然掛念,但青青是祖母罰出去的……”顧謹苦惱的握緊了緊手,似為難的決定道:“殿下,可否取令牌給我一用,我先去勸勸母親,實在不成也好儘快調人將此事解決,畢竟侯府的人我調動不得。”
公主令牌不僅僅是調動府兵的,加之華陽監軍一職還在,是有一小部分兵營調度權的,本是不能外給的。
之前顧謹也有幾次開口,華陽都冇答應,他也冇執著。
而如今這事她的確不好辦,也不想向侯夫人妥協,手輕摸著尚未隆起的小腹,最終華陽還讓錦秀取了令牌給顧謹。
“我這便去,殿下初孕,莫再勞心,這幾日好生休息,我雖是隔牆見母親,可以防萬一這幾日就不見殿下了。”
華陽雖不高興,但想著婚事和自己的肚子,還是放顧謹出了門。
待人走了,錦秀纔有些擔心問:“殿下,這令牌有調度之權,準駙馬拿著恐有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本宮與二郎已是夫妻一體,還分什麼你我,若是他母親死咬不放,不及時將他妹妹接回來,真病死了,本宮府中孩兒怎麼辦?”
想著孩子,華陽覺得還是要儘早成婚。
“拿太醫院的疫病方子去多抓些藥,給侯府所有人都用上,叫母後看到本宮的體恤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