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能不搬嗎?”阿元抓著江稚魚的手,可憐巴巴的眨巴著眼睛哀求。
江稚魚無奈搖頭,“不行。”
阿元的小腦袋耷拉下去,垂頭喪氣的癟起嘴,到底冇再說。
江稚魚知曉,這幾日阿元和石安對打高興得很,也有了感情。
但如今疫情已經得到瞭解決,他們也在空院待了足足十三日了,便是顧懷秋也已經完全好了,自然該回自己的青禾院了。
她搬回去,阿元自然得跟著她。
近墨者黑,她怕阿元也變得古怪。
“好了,便是不在一個院裡住著了,我也請石安每日到二門和你練一個時辰可好?”
阿元一聽,立即抬起頭,雙眸亮晶晶的連連點頭啄米。“好!阿姐最好了!”
江稚魚笑笑,心裡卻有點打鼓。
一個時辰,不知顧懷秋那個怪人肯不肯答應。
但既答應了阿元,說什麼也要辦到,大不了求一求顧懷秋。
將為數不多的東西打包好,姐弟二人就離開了空院。
整個院子瞬間恢複過去的平靜。
廚房裡柴火燒得劈啪作響聲,爐灶上湯藥燉得咕咕作響聲,院裡你來我往的對練聲和阿元不服輸的喊再來,以及江稚魚逗哄阿元的聲音都消失了。
明明是恢複,卻讓人心緒難安。
石安立在顧懷秋身邊,這撓撓,那摸摸,怎麼都不舒服,好像有蟲在爬。
顧懷秋倒是一如既往,看著手裡的書似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翻頁時餘光掃過桌案上放著的參茶,動作慢了一瞬。
相比起空院的落針可聞,青禾院因江稚魚和阿元的回來熱鬨的如過節。
春枝十來日都冇見到過江稚魚了,見她消減了些許,眼眶當下就紅了,噙著淚,隻喚了一聲少奶奶就泣不成聲。
“哭什麼,我這好端端的,也冇少塊肉啊。”江稚魚伸手為春枝擦去眼淚,卻是越擦越多。
“就是,就是,少奶奶和小少爺回來就好,快快去把柚子水取來,叫少奶奶和小少爺去去晦氣。”
楊嬤嬤招呼著,立馬就有人把柚子水取了來,給江稚魚和阿元從頭到腳撒了一遍才讓進門。
一進門,江稚魚就看到了偏廳裡堆滿的箱子疑惑問:“這些哪裡來的?”
楊嬤嬤看了一眼,一邊讓人上去一一打開,一邊解釋道:“都是這些日子大夫人讓人送來的,說是不知曉小少爺喜歡什麼,便都拿了些來,讓小少爺回來自己選。”
江稚魚掃過一眼,好傢夥,衣裳,襪子,靴子,文房四寶,木刀木劍,布偶蹴鞠……隻要和男娃相關的,都齊全了。
阿元一看到那些木武器就雙眼放光,但冇有直接伸手去拿,隻是眼巴巴的望著江稚魚,等著她點頭。
明白大夫人這是感激她這段時候照顧顧懷秋,不好直接報答她,就給阿元。
東西肯定是送不回去的,江稚魚也不推諉了,點了點頭,許阿元去挑。
阿元一拿到木劍,原本因離開空院的失落立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在院子裡一個勁的撒歡起來。
江稚魚則是慢條斯理的開始整理耳室,將這段時間在空院裡製好的藥丸和禦賜的藥材都分門彆類擺放,聖旨則放在櫃頂。
一切有序的恢複如常,但又變化極大。
原本重生後的不確定不安開始逐步落定。
但如今距離安穩二字還太遠。
第二日一早,都還不等江稚魚起身去給顧懷秋行鍼並和他商量每日借石安一個時辰的事時,大夫人就神色慌張的從院門外一路小跑進來。
見她因跑得急,嘴唇都有些發白了,江稚魚立即倒了一杯溫水遞上去。
大夫人本想要拒絕,可一口氣倒不上來,根本說不出話,隻能接過杯子,接連幾口喝下去,才緩過氣口來道:“阿魚,不…不好了。”
“什麼事不好了?”江稚魚倒是好奇,大夫人管家也有小一個月了,已然不會遇事就慌了。
“來…那個…來了!”
“誰來了?”
“長公主!”大夫人終於把這三個字吐出來了。
江稚魚卻疑愣了愣。
“婆母確定?”
“確定!”大夫人使勁點頭,“門房那邊的人來報的,是咱們的人,不會有假。”
江稚魚欣慰大夫人的舉一反三,不用提點就知曉在什麼地方必須安排自己的人。
但也更奇怪了。
華陽怎麼會來承恩侯府?
前世華陽是從來冇有踏足過承恩侯府的。
她看上的隻是顧謹,不是承恩侯府。
除了顧謹外,承恩侯府包括裡麵的所有人,對她而言都是不入眼的,踏入一步都覺是臟了鞋。
如今卻在婚前就紆尊降貴。
是因名醫彙辦砸?
“少奶奶,老夫人派人來,請您和大夫人速去明慧堂。”
正想著,外麵就響起了傳報聲。
大夫人當下就更慌急了,“完了,真是衝著你來的,這……要不彆去?”
“祖母來召,豈能不去?”
大夫人五官都要擰在一塊了,這若不去,就是不孝,可若去了,那長公主哪裡會給江稚魚好果子吃。
“婆母莫太過擔憂,這是侯府,便是長公主也是要講理的。”
大夫人回想在明國公府見到的華陽,並不覺得是個講理的。
都不把安陽郡主放在眼裡,會在意侯府嗎?
但如今老夫人已經派人來喚了,華陽也進了府,躲是躲不了了,隻能硬著頭皮跟著江稚魚一齊朝著二房那邊去。
才走進二房地界,就看到連同前後院的月亮門那站著穿著宮裝,目不斜視的宮女。
不止一個,而是十步一個,一直往內外延伸。
即便看不到首尾,想也能想到,應是遵著華陽所經過的地方,從府門一直到明慧堂。
十步一人,至少要一百來人,陣仗不小。
華陽雖向來驕縱奢靡,但也不至於出個行就這樣大張旗鼓。
江稚魚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做給侯府的人看的,更是做給外麵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