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魚跟著安盈郡主走了,看方向,是男賓所在的花廳。
女眷們議論紛紛,藏不住的好奇探究,在看到有膽大的命婦也跟了過去後,索性一窩蜂都簇擁了過去。
宴吃不著就算了,熱鬨不能隻看一半啊!
人群浩浩蕩蕩走空了,大夫人驚魂未定,慌得手直髮抖。
安盈郡主把江稚魚帶走了,看樣子,定是要發難,這可如何是好。
畢竟是大房的人,真出了事,大房怎麼辦!
阿秋怎麼辦!
她咬咬牙,終是暗暗握拳,跟了上去。
烏泱泱的走進男賓花廳,卻見此刻的場景竟和方纔女賓花廳那邊驚人的相似。
明國公坐在上首,眾賓客分坐兩側,顧謹則和之前的顧青青一樣站在廳中。
眾女眷眼神各異起來,大夫人則是忙去找江稚魚,見她隻是站在一邊,忙挪步到她身邊。
冇等她開口問,江稚魚就輕拍了拍她的手。
看她依舊淡然的臉,大夫人也能明白,她這是和她說冇事,那……
“夫人看過方子了?”明國公問。
“看過了。”郡主點頭,轉而看向顧謹問:“顧參領是吧,不知這方子,你從何處得來的?”
一聽這後麵送來的紙是顧謹送的方子,女眷個個驚詫的看向顧謹,心裡暗想這兩兄妹還真是一個爹生的,都來獻藥,可那顧青青這會還在那邊花廳扣著呢,這藥方是不是……。
顧謹低著頭,並未察覺到女眷們的神色異常,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熟練出口:“回郡主,此方乃下官在聽聞小公爺病情後急信給千裡之外的一位友人,前兩日友人飛信傳回此方,但因關乎小公爺貴體,下官命人多方驗證確保無誤,便耽誤到了今日。”
果然……
一眾女眷眼裡都亮了光。
顧瑾背對眾人,絲毫冇瞧見。
但其他原本還在豔羨顧瑾這新晉駙馬爺當眾獻藥方又攀上了國公府的男賓們卻是都看出一絲怪異來。
落針可聞的沉默和顧謹預料的完全不同,想著定然是對藥方還有顧慮,頓了頓又繼續道:“下官這位友人醫術絕然,當初治療寒疫之方也是出自他手,事關小公爺貴體,下官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冒然開口,國公爺和郡主若是擔心,讓府醫一試便知。”
女眷們目光相接。
一樣的台詞,一樣的自信。
安盈郡主走到上首位坐下,“方子,府醫看過了,確實冇問題。”
女眷們齊齊一怔。
顧謹的方子竟是好的?那顧青青怎麼……
“下官能幫儘微薄之力,便就心安了。”顧謹的謙遜裡帶著巧。
救了國公府的命根子,國公府若不回報,那是要為人不齒的。
可安盈郡主臉上卻冇有半點感激,反倒是更陰沉下來道:“方子雖說是對的,可卻和府上大夫所開一樣,不知顧參領的友人是何時從我明國公府偷走的?”
偷?
剛心中得意此事已成的顧謹一時冇反應過來,安盈郡主一揮手,將兩張方子朝著顧謹扔去,怒問:“你們承恩侯府,一個獻害人的毒方子,一個獻偷來的藥方,到底是何居心?”
輕飄飄的兩張紙砸在臉上,顧謹卻覺被人扇了兩巴掌,臉火辣辣的。
“藥方竟是偷的?他妹妹也獻了方子?兄妹二人怎麼不一樣?”男賓這邊驚訝又不解的響起各種疑問。
“都是盜賊唄,大抵他那友人偷了方子給他,他妹妹偷他的,隻是抄的時候抄錯了一味,弄巧成拙,變成了毒方子。”
“到底是兄妹,一樣的手段,他妹妹被髮現後還汙衊長嫂,這顧謹口口聲聲說友人醫術多厲害,真有這麼一個人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難聽。
這出乎預料的一切,讓顧謹整個人亂了。
顧青青偷的方子有毒,他並不意外,江稚魚說過,先前的方子左了一味,可給他的方子怎麼會和明國公府大夫開的一樣?
深吸一口氣,顧謹穩住心神。
“郡主隻怕是誤會了,下官友人乃是千靈山白鬼神醫門下高徒,絕不可能來府中偷盜藥方,許是醫術相通,因此藥方纔開出相同的,郡主與國公爺若是不信,下官可以同府上開藥方的人對峙。”
“你他孃的還挺橫,還要找小爺我對峙,好啊,小爺倒要看看你臉皮有多厚。”一個罵罵咧咧的清亮聲音從外麵傳進來。
眾人看出去,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快步衝了進來,而少年身後跟進來的是裴玦,無聲證明這少年大夫已經用顧謹所謂救命的方子早把裴玦救了。
孰先孰後,已有分辨。
“你說你那狗屁友人是千靈山白鬼神醫門下高徒是吧,小爺我就是千靈山來的,師父就是白鬼神醫,你友人到底叫什麼名字?竟能不看診,不斷脈,就隔空斷病,開出藥和小爺調配三次的都分毫不差,如此厲害,我定要稟明我師父,彆埋冇了他這樣一個天才,得供起來纔是。”
一聽這少年是千靈山白鬼神醫的徒弟,眾人神色更變,紛紛盯著顧謹,等他說出他那位千靈山友人的名號。
顧謹冇想到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個自稱千靈山來的小子,竟先一步救了裴玦,還直接拆了他的台。斷不定對方真假,一時也不敢回答。
“從墨跡看,顧參領這方子隻寫了兩三日啊。”崔燦不知什麼時候撿起了顧謹的那張方子。“千靈山距離京都上千裡,便是飛鴿傳書也要三日,依顧參領方纔所言,方子是前兩日送達,那加起來最少得五日,墨跡可對不上。”
立即有人湊近看,的確和崔燦說的一般無二。
“這墨跡都還冇全乾透呢,偷來的方子還裝神弄鬼說是從千靈山來的,哪有什麼友人,分明是他自己偷方子謄抄的。”
“之前那寒疫的方子隻怕也是不知從哪兒偷來的,否則以他庶子身份,怎麼可能領兵去戰場立功。”
“真立功還是假立功,長公主監軍,誰知曉這其中曲折呢。”
你一言我一語,落定了顧謹的偷盜罪名。
“顧參領,事關千靈山藥方被盜,你這友人到底是誰?”明國公聲音不大,卻像雷霆落下,直擊顧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