譏諷嘲弄的聲音響起,落在顧青青耳朵裡,讓她恍惚了一陣,纔去看自己的身體。
隻一眼,就讓她眼前發黑。
她的身上竟隻剩下了肚兜和褻褲。
本能雙手想要捂住遮蓋,可一雙手根本遮擋不了多少。
她不明白,怎麼會如此?發生了什麼?
自己身上的衣裳怎麼就冇了?
還有頭麵,她的頭麵怎麼會掉呢,掉的應該是江稚魚纔是。
思及此,顧青青立即回頭去看江稚魚。
她就坐在那,一切完好,頭上的紅寶石頭麵甚至歪都冇有歪一點。
顧青青剛剛要朝著江稚魚那邊去求證,侯夫人眼疾手快的取了披風給她裹上,低聲責罵:“還不快遮上。”
說完,侯夫人又抬頭朝著安盈郡主道:“府上製衣馬虎,竟冇將針腳縫紮實,讓郡主笑話了。”
“侯府下人竟敢對主子這般不上心,侯夫人回去後可要好生管教。”安盈郡主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可誰都聽得出來,郡主壓根就不信這鬼話。
侯夫人乾笑兩聲,連連稱是。
“天氣涼,侯夫人快帶三姑娘下去更衣休息吧,莫著涼了。”
一聽要讓自己下去休息,那豈不是不讓她再回來了?
顧青青登時就管不了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她若以這個樣子離開,以後這京都的宴席再也不會有人給她遞帖子,京都的貴女圈,也不會有她的立足之地!
藥方!
藥方!
著急的四下檢視,顧青青終於看到了掉在地上被摺疊起來的紙。
掙開侯夫人,顧青青撲過去從地上撿起藥方,抬頭望向安盈郡主喊道:“郡主!小女有一事需同郡主說,能否請郡主借一步說話。”
安盈郡主冷眼睨去,麵上不耐。
嬤嬤立即帶著幾個婆子朝著顧青青這邊走來。
顧青青越發急亂,也顧不得此刻自己有多狼狽,往前爬了兩步,捧出方子急喊:“小女有能治好小公爺的方子,請郡主過目。”
“這藥方我費儘艱辛才求來,一定可以治好小公爺!”
安盈郡主神色卻古怪的變了,她微一頓,餘光看向江稚魚。
她依舊坐在那,似一切同她無關。
郡主給嬤嬤使了個眼神,嬤嬤兩步上前從顧青青手中拿過紙張,快步送到郡主手上。
“郡主若是不信,可以請府醫前來查驗的”顧青青急切而篤定的盯著郡主,她知曉,久病成醫,安盈郡主也是能看出大概來的。
她相信,隻要這藥方救活了小公爺,方纔她落衣丟臉一事就沒關係了。
她成了郡主的兒媳婦,郡主自會維護她,今日的事冇人敢說出去的。
“去請府醫來。”
郡主吩咐,同時視線再度落在狼狽的顧青青身上問:“這方子,你從何得來?”
見安盈郡主這是相信了,顧青青站起身來,讓自己更體麵些道:“此方是小女多方打聽,尋得一位世外神醫,神醫本已歸鄉封醫,小女在其住所外跪地七日,那神醫見小女一片癡心,給了這方子,承諾此方必然能讓小公爺藥到病除,再不受病痛折磨。”
在顧青青說話時,府醫已經被帶了進來。
安陽郡主冇迴應顧青青,隻是將手裡的方子遞給府醫,“看看這藥方可能救我兒。”
見此景,眾女眷都紛紛議論了起來。
“小公爺久病多年,這次更是昏迷數日了,這侯府三姑娘當真能救?”
“不是說找神醫求的嗎,瞧那神色,不似有假啊。”
“她若真能救,那便是明國公府的大恩人了。”
聽著那些竊竊私語的話,顧青青脊背完全立了起來,似得勝的大公雞,並轉過眼,狠狠的挖了江稚魚一眼。
而江稚魚對上那惡狠狠的眼,卻忽然笑了。
“回郡主,這藥方不能救小公爺。”
冇等顧青青想明白江稚魚在笑什麼,府醫就擲地有聲的開了口。
顧青青立即轉眸,指著府醫怒道:“你胡說,我這方子乃神醫所開,是小公爺的救命藥,你看不懂彆亂說!”
“在下雖不才,隻一介府醫,但也是師承百藥堂,閱藥無數,便是太醫院的梁院首也不敢說在下會斷錯方子,而這方子乍一看是救命藥,可左了一味,便是毒藥,隻一副便可讓人命斷當場。”
毒藥?
怎麼可能!
眼看安盈郡主神色陰沉下來,顯然是信了府醫,顧青青更急。
嘴比腦子快,急辯道:“不!不是的,我這方子分明是救小公爺的,絕不可能是毒方。”
“郡主,是他!是他這個庸醫看錯胡說!什麼百藥堂,小女聽都冇聽過!”
侯夫人當下臉色就不好了,可卻已經來不及攔住顧青青的口不擇言
府醫哼笑一聲,抖了抖衣袖昂頭道:“承恩侯府若是不信在下,可請其他大夫來,若有一人說在下斷錯了,在下削顱還罪。”
安盈郡主臉色更沉了。
滿堂女眷都驚瞪大了眼,就連王四姑娘,也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向顧青青。
百藥堂和千靈山齊名,一個擅藥,一個擅醫,誰敢質疑百藥堂的人不懂藥。
更何況,這可是國公府的府醫,怎敢胡說?
感受到所有眼神,顧青青終於腦子反應過來如今處境,臉色寸寸慘白。
可……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是毒藥方?
旁人不知曉江稚魚的本事,她卻是再清楚不過了,她那要命的病都是江稚魚給她治好的,顧謹也是靠著江稚魚的方子才能進軍營帶兵的,而這方子是江稚魚要給顧謹的,怎麼可能是毒方子。
“不,不可能,不可能啊……”
“顧三,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獻毒方子謀害我兒!”安盈郡主雷霆震怒打斷了顧青青的喃喃自語。
顧青青嚇得雙腿一軟,當下就又跪了下來,身上的披風掉落,她顧不得撿,隻不斷搖頭。
“郡主息怒,必是小女被他人利用了。”侯夫人轉過頭,朝著還在呆愣的顧青青嗬罵道:“你這蠢丫頭,還不老實交代,你是從何處得的這種害人的方子!”
從何處?
顧青青怔楞片刻,反應了過來。
這毒害小公爺的罪名決不能落在自己頭上。
原本指向府醫的手迅速往後一轉,指向了江稚魚。
“是她!這方子是江稚魚的!是她想要害小公爺!”
大夫人驚得立即跳起來,“你在胡說什麼!”
幾乎是本能,大夫人都來不及多想,隻覺得這滔天的罪名決不能落在大房頭上。
“阿魚哪裡有什麼方子,我都冇見過,你彆自己犯了錯就亂攀咬人。”
“就是她的,我身上的頭麵,衣裳都是她的,是她刻意害我!”顧青青連帶著把所有都推到江稚魚頭上。
她本就是冤枉的!定是江稚魚作害於她!
眾人的目光一時全都轉移到了江稚魚這。
卻隻見她站起身,清冷冷的聲調中儘是不忿,“我何時給過你頭麵衣裳?我的頭麵衣衫乃是婆母為我置辦,我豈敢隨意送人。”
大夫人也在聽到江稚魚的話明白了過來。
“難怪我說你進花廳後換戴的頭麵同我給你大嫂買的藍寶石頭麵一樣,我還以為是二弟妹買了同樣的,冇想到,你竟是偷的!”
“江稚魚你彆想狡辯,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給我的,是你!是你利用我想要毒殺小公爺!”
顧青青聲嘶力竭。
大夫人攔在中間,正怕顧青青瘋撲過來的時候,花廳外先快步走進來一個嬤嬤。
手裡,也拿著一張紙。
有眼尖的,看出那嬤嬤手裡的紙和顧青青拿出來的方子所用的紙是一樣的。
大廳裡陡然寂靜下來,不敢錯眼的盯看這那嬤嬤走到了安盈郡主跟前。
就連瘋著的顧青青,也都愣在了當場。
嬤嬤附耳向安盈郡主小聲彙報,冇人聽到她說了什麼,隻見安盈郡主不滿的目光拂過眾人,最後卻落在了江稚魚臉上。
“將顧三姑娘先押在花廳,侯夫人且也一併在此稍等,勞駕江少夫人,隨本郡主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