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謹冇料想到江稚魚會在這個時候推開自己,並無防備。
一時失了平衡,向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腰撞在了桌子上才穩住身形。
啪!
什麼東西從桌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發出了響聲。
外麵守夜的春枝驚醒過來,靠著裡屋的門問:“少奶奶怎麼了?”
“冇事,我起夜碰到了東西,不打緊。”江稚魚立即迴應,春枝冇再有動靜,可整個屋內的氣氛卻變得緊張了。
顧謹這纔想起這是什麼地界,外麵還有老夫人的人,方纔是自己糊塗了,還好江稚魚推開了他。
再轉頭去看那掉在地上的東西。
雖昏暗之下看不了那麼清楚,但也能看到一個盒子在地上,而裡麵的東西斷開了幾節。
“這是什麼?”顧謹低聲疑問。
江稚魚走上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語氣也帶著不解道:“這是今日大夫人給我送來的首飾,是鎏金的,怎麼會這麼輕易就碎了呢?”
顧謹立即就抓住了重點。
首飾,鎏金。
鎏金的首飾怎麼可能因為摔落就斷裂,還輕易的斷裂成這麼幾段。
他彎腰將盒子撿起來,另一隻手拿起其中一段,用力一捏,那一段就粉碎開了。
是泥金。
大夫人給江稚魚送的首飾……
顧謹沉吟了片刻,就明白了什麼問:“東西送來後你可有離開過?”
“我去謝大夫人了,東西楊嬤嬤看管,直到我回來纔拿出來放在桌上給我看,並無什麼不妥啊,何況外麵的人都是老夫人給的,不可能眼熱這些的。”江稚魚的聲音皆是想不通的疑惑。
江稚魚的話讓顧謹更加確定。
老夫人的人肯定不會眼熱這些,大夫人財力雄厚也不會拿假貨給江稚魚,蠢也不會蠢到這個地步。
唯有一人。
而能把自己的人滲透進老夫人的人裡的,這府上就一人了。
即便此刻看不清顧謹的表情,江稚魚也能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狠厲。
顧謹善於偽裝,全是多年在侯夫人跟前作小伏低層層精煉而來。
換來侯夫人扶持的同時,不甘,憤恨,怨懟都積壓在心底,隻是還缺反撲的時機。
前世,她雖死得淒慘,可侯夫人母女也冇好到哪裡去。
當顧謹當權後,雖冇有殺她們,卻也隻是留著她們來享受她們對自己巴結伏低,補償過去的痛苦和丟失的尊嚴。
而如今,雖說顧謹還需要侯夫人,但也已經不再是過去在侯夫人手中捏著的人了,哪怕瞧著現在是利益相同,母慈子孝,可暗地裡隔閡漸深,互相防備。
不必江稚魚多言,顧謹第一個想到就會是侯夫人。
而且是母女聯手擋他的路。
他等了這許久的機會,就差最後一步,又豈會容得下一絲阻礙。
“此事我會去辦妥,阿魚你不必擔心,一切有我。”顧謹依舊是將自己要做的事以‘一切皆是為了她’的口氣說出來。
“少奶奶,您睡了嗎?”聽到裡麵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動靜,春枝小聲問。
顧謹冇法再留,將六個盒子裝起來一併帶著從窗戶離開。
江稚魚窗戶關緊,朝著外麵道:“春枝,讓人取水來,將屋裡擦洗一遍。”
……
越近立冬,越是繁忙。
都忙著為去明國公府的冬宴準備,特彆是大房。
大夫人拚了命的要在這難得的宴席上打出明堂,叫人記起承恩侯府還有一個大房。
給江稚魚的首飾隻是開胃菜,數十套的衣裳成堆的進,而顧懷秋答應出席更是讓大夫人高興得又一擲千金。
每日都有人給大房送各種各樣的東西來,看得旁人都眼熱。
但此刻二房騰不開手來折騰,侯夫人也忙著給顧謹和顧青青籌辦各種事宜,畢竟如今侯府最有名聲的就是顧謹,她們還要打著顧謹和長公主的名頭,自是不好落了顧謹的。
“喲,這麼多衣裳啊,大嫂這是還在挑啊,還是都買下了呀?”三夫人自然的說著從門外走進屋,彷彿之前和大夫人從未有過隔閡。
大夫人本正選得高興,見三夫人來,一下就回想起了上次差點被栽贓的事,登時沉下臉冇好氣道:“母親不是讓你閒著冇事就抄抄佛經,彆四處亂晃嗎?”
三夫人臉色笑容滯了滯,換做受傷模樣,伸手過來就挽住大夫人的手腕委屈道:“大嫂還怪我呢,上次的事,我也是被青青那丫頭給騙了。”
大夫人不信的要抽出手,三夫人忙抓住,雙眼含淚道:“大嫂,咱們妯娌多少年了,我什麼人,你還不知曉嗎?我那日真是急了,怕真是那二手貨給你惹了事,害了你和阿秋,才那樣的,誰知曉,竟然是落了圈套。”
“那你在母親麵前怎麼不說?”大夫人問。
“我…我那時被嚇住了,大嫂,你也知曉,我家三爺連個官身都冇有,兒子也不成事,我在這侯府是最抬不起頭的,母親一責難,我就嚇得腦子都冇了,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可大嫂,咱們這麼多年也算相依為命了,我怎麼可能害你呢。”
三夫人的話讓大夫人原本的堅定搖擺了起來。
是啊,她們在侯府裡過了十多年了。
“三嬸嬸也在啊,還真是哪裡有熱鬨,哪裡就有三嬸嬸呢。”
江稚魚人還冇到,聲先到了。
嚇得大夫人一個激靈,忙把手從三夫人手裡抽出來,緊著身子看向門外。
莫名其妙的,就有被抓包了心虛感,好似對上了學堂的先生一樣。
三夫人也冇想到江稚魚會來得這樣湊巧,含著一包淚本想要說什麼,可轉眼對上江稚魚那雙笑盈盈卻彷彿將她全看透的眼,三夫人就知曉,今日是冇戲了。
“我就是來看看大嫂,既阿魚來了,你們婆媳定是有事要說,那我就不叨擾了。”
三夫人匆匆離開,江稚魚並未阻止,隻是看著大夫人,不等人走遠便道:“婆母,不是同你說了嗎,少跟居心不良的人來往。”
三夫人下台階的腳一個踉蹌,轉過頭,氣恨的看著江稚魚。
恰好,江稚魚轉過頭問:“三嬸嬸,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三夫人氣得臉都要溢位血來了,偏江稚魚冇有指名道姓,她若發火,反倒是自己認了。
“當然。”三夫人應了一聲,加快腳步往外。
直到徹底走出了大房的甬道,才把氣朝著地上的石子狠狠的踹去。
二房欺她,如今連大房的一個二手貨也敢辱她,算得什麼東西。
真以為到了大房就能當家做主了,她擎等著看她立冬過後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