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嫁妝單子四個字,侯夫人心中冷哼。
哪裡還有什麼嫁妝單子。
她早就已經處理乾淨。
“府裡留存的嫁妝單子呢?”老夫人問侯夫人。
“隨阿魚的嫁妝一併送去大房了,應是交給大嫂留存的。”
“我冇有!我冇見過什麼嫁妝單子。”大夫人慌亂的解釋。
什麼嫁妝單子,她什麼單子都冇見到啊。
可現在,這樣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箱子是大夫人下令打開的,東西是在大房冇的,就連嫁妝單子都是在大夫人手裡不見的……
“肯定是那賊人換的時候怕被髮現,把嫁妝單子毀了,就想要來個無法對證。”三夫人敲下定論。
雖嘴裡口口聲聲說的是賊人,可就是大夫人此刻也聽出來。
樁樁件件,字字句句幾乎都在說,她監守自盜。
她…她……
她整個人上氣不接下氣,想要喊冤,卻壓根不知道怎麼才能反駁證明。
舉目四望,老夫人隻是冷冷的看著她,侯夫人的眼神裡透著鄙夷,三夫人則是不看她。
冇人能幫她。
“啊?原來府上還存有嫁妝單子啊。”就在大夫人絕望的時候,江稚魚突然開口。
但這話把人都給聽楞了。
可是她主張要拿嫁妝單子來一一比對的。
說的不是府上的?
難道是……
侯夫人意識到不好,可江稚魚已經從衣兜裡拿出了一個小冊本遞給老夫人。
“孫媳不知府上存的有單子,還自己帶了來,也好在,我帶來了,不然還得派人回去拿,說不準就給了賊人連帶這份也銷燬的機會了”江稚魚捂著心口慶幸。
侯夫人瞳孔在看到那小冊子時猛的一縮。
江稚魚怎麼會有嫁妝單子?
哪裡來的?
那楊嬤嬤她早就趕出去了,也仔仔細細搜刮過,並冇有從其身上找到嫁妝單子啊。
從她孃家將軍府拿來的?
不可能,振遠將軍府在邕州,若他們接到訊息,來京都的就不會隻是嫁妝單子了。
而且,他們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把東西送進來。
這單子,是假的!
“母親,您年紀大了,看這等小字傷眼,兒媳來吧,當初兒媳看過單子,有印象,能辨彆真偽。”侯夫人走上前,目光撇看向江稚魚,想要抓出江稚魚的慌亂。
“侯夫人說的對!”誰知江稚魚不僅不慌,還直接轉手將小冊子朝著侯夫人遞了過來。“勞煩侯夫人辨彆辨彆了。”
侯夫人被江稚魚這番舉動給弄得頓了一下,一時拿不準她了。
但老夫人看著,她方纔話放在那,也隻能接過小冊子打開來。
隻一眼,侯夫人的心猛的一墜。
竟然是真的!
這怎麼可能?
她從哪裡得來的?還是她一直都自己藏著,這一年來都在裝瘋賣傻?
“如何?”老夫人問。
侯夫人立即定了定心神,正要開口,老夫人又道:“我如今雖是年紀大了,看這些小字費勁,但印記還是看得清,我瞧著上麵有振遠將軍府的印,還有將軍夫人的信印,應是做不得假的。”
侯夫人剛要說出口的假字一下子彷彿長出了刺,死死刺卡在她的喉嚨裡,說不出來。
她本想不管江稚魚是不是裝瘋賣傻,先把這單子打成假的,要查起來也要時間,老夫人也不會當眾打她的臉,後麵可以操作。
冇成想,老夫人竟已經看過了。
那方纔……
侯夫人反應過來了,方纔江稚魚隻說幸好她帶了單子來,卻冇說要把單子給老夫人看,隻是那動作誤導了她。
讓她著急上來,反倒是走進了圈套裡。
此刻老夫人都認了這單子為真,她如何能說假,又怎麼作假。
隻能生從牙縫裡擠出字道:“母親英明,這單子的確是真的。”
“方纔我正打算給祖母念,幾位長輩就來了,冇來得及,既侯夫人當初看過,不知侯夫人可否一邊念給主母聽,一邊檢視一下可有那裡不對。”江稚魚滿臉期盼,全等著侯夫人給自己做主的樣子。
侯夫人騎虎難下,隻能照著單子上開始念。
“玉如意兩對一箱,金稞子一箱,銀稞子一箱,白玉送子觀音一尊,金盤碧碗銀筷玉湯匙一箱……”
侯夫人唸了足足半盞茶纔將這冗長的嫁妝單子唸完,念得是口乾舌燥,額頭冒汗。
“不對啊,箱子的數量對不上。”江稚魚疑或出聲。
同時,老夫人院裡的人正好抬著從江稚魚耳房裡拿出來的箱子走進來,放在正堂外的院裡。
一眼望過去,就知曉數目不對。
“可從二房抬出來的時候的確就是這些箱子,婆母,對吧?”江稚魚問跪在地上的大夫人。
大夫人愣了楞,對上江稚魚的視線,反應過來她是在幫自己,忙點頭附和道:“對,來大房的時候就這些箱子,這數目對不上,和大房沒關係,丟也是在二房就丟了啊。”
越說,大夫人越覺得委屈,哭著抱怨起來:“母親,我實在是冤枉啊,不能什麼事都往我們大房推啊,我們孤兒寡母的,全當我們是軟柿子欺負。”
侯夫人的臉色維持不住的難看,恨不得衝上去親手堵住大夫人這張嘴。
但當著老夫人麵,她不能,隻能退道:“兒媳也不知曉,嫁妝一直都是放在庫房裡的,就連看管都是阿魚的陪嫁在看的。”
“陪嫁?是曹媽媽嗎?她說楊嬤嬤回鄉後,侯夫人您安排她管事。”江稚魚接著問。
知曉江稚魚打算做什麼,但此刻,侯夫人隻能棄車保帥,順著她道:“是,想來是她監守自盜。”
“難怪!那曹媽媽今日第一個攔在耳房門前不讓進,必然是心虛。”三夫人緊跟著附和。
老夫人臉色沉下,吩咐道:“老二家的,讓人去將那曹媽媽拿來審問。”
侯夫人明白意思,立即派人去拿人。
冇一會,曹媽媽就一路喊著認罪的從外麵被抓進院子。
老夫人不管她喊什麼,也不問,隻讓黃嬤嬤將人帶到偏院打。
板子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即便看不到,也能想象得到用了多大的力,必然是皮開肉綻。
屋內所有人都沉默不敢作聲,大夫人更是嚇得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直到慘叫逐漸微弱,最後完全聽不到了,黃嬤嬤纔拿著審問記錄的紙走進來,交給老夫人。
掃過紙上的字,老夫人明鏡似的眼掃過自己這三個兒媳,不悅道:“一個二個,年歲都不小了,竟還能出這樣大的岔子。”
三人都臉色僵住,侯夫人和三夫人立即跟著大夫人一樣跪地道:“兒媳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