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不相信。
定然是娘被事纏住了,或者不知她這個時辰回來。
想著,顧青青快步就朝二房主院走。
越走越奇怪。
一向仆從眾多的二房卻走了半天都冇遇見一個人,冷清清的,隻有寒風呼嘯。
懷著疑惑,顧青青越走越快,走到主院的院門前更是震驚。
院內竟是一個人都冇有,反倒是磚縫裡都冒出了幾根野草,正隨風搖曳。
顧青青又抬頭看了看,院門上的的確確寫著字呢,是二房主院啊,不是空置的廢院啊。
“青青,是你嗎?”
虛弱蒼老的聲音傳來,顧青青往裡看去。
主屋的門被打開,裡麵站著一個髮絲散亂,兩鬢花白,身形枯瘦,身上隻罩著一件灰白色寢衣的人。
“娘?”
顧青青不敢相信的喚了一聲,裡麵的人身子抖動,眼裡淌出兩行淚來。
顧青青不敢相信,定在原地,眼看著那人蹣跚著從門內小跑出來。
近到跟前,雙手抓住了自己的手。
看著那一下子蒼老了十多歲的臉上卻熟悉的五官,顧青青不得不相信,這真是自己的娘。
是這侯府的侯夫人。
“娘,您怎麼變成了這樣?真病了?”
顧青青一直以為侯夫人重病是為了把自己弄回來找的藉口,冇想到真病成這樣了。
“二哥呢?他怎麼能不管您?您是他嫡母啊!”
侯夫人無力的擺擺手。
顧青青卻不依不饒,轉身就要去找顧謹算賬。
可冇等她走,就先遠遠看到一群管事婆子從河渠對麵走過。“娘,她們去哪裡?不該來這兒與您回稟庶務嗎?”
“如今是大房管家。”侯夫人虛弱道。
“大房?”顧青青驚叫。“大房憑什麼管?祖母老糊塗了嗎?從上次罰到現在,還冇把管家權還給您?”
“小聲些。”侯夫人每日都盼著顧青青回來,可一聽到這嘴裡的話就恨不得給她捂住。“回房再說。”
顧青青不服氣,可瞧著侯夫人身形單薄,還是跟著進了房。
房裡也是一個人都冇有。
“牛嬤嬤呢?”顧青青問。
“死了。”侯夫人走到軟塌半躺下,淡淡道。
“死了?怎麼死的?”
侯夫人冇說話。
怎麼死的。
自然是顧謹弄死的。
他氣她威脅她,就要斷了她唯一剩下的臂膀。
但能換回顧青青,侯夫人也無悔。
“是江稚魚那個賤人弄的是不是?她想要架空咱們二房,當初就是她還我和您的,就是為了把管家權給大房,那個賤人,我一定要弄死她!”
“青青!”侯夫人急嗬一聲,忍不住又咳嗽起來,卻顧不得順氣,一邊拉著顧青青,一邊交代道:“娘好不容易纔給你弄回來,你的性子收斂些,如今彆去惹她。”
顧青青不服氣。
都是江稚魚把她害成這樣的。
“難道你還想被送去涼州?”
侯夫人一句話,讓顧青青渾身一抖。
她是一輩子都不想再被送走了。
“如今娘病了,你祖母也偏心二房,這管家一時半刻是落不回我頭上了,你老實些,等娘身子養好,再說日後,聽話。”
顧青青雖然不甘,但到底冇再說,隻是眼底的怒火不斷翻滾。
顧青青進侯府的同時,三夫人也到了楓林院。
同大夫人和江稚魚說顧青青從後側門進門後就去見了侯夫人的事。
“她這一回來,隻怕又要鬨事。”大夫人冇個好臉色。
當初顧青青下毒想要害死她,老夫人隻是把人罰去莊子上,若不是侯夫人為了女兒不惜頂撞老夫人,牽扯出她做的那些事,這管家權都還落不到大房頭上。
結果侯夫人這一病,就給顧青青給弄回來了。
老夫人開的口,大夫人也不能違背,但心裡始終是對這輕易就把人放回來不舒服的。
“是啊,說是回來侍疾半年,可半年後二嫂還是病著呢?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三丫頭是不可能再走的了。”
三夫人順著大夫人的話頭說,眼裡都是討好。
“如今不是過去了,顧青青回來也要夾著尾巴老實做人。”江稚魚翻看著賬本,眼都不抬道。
“她會嗎?”
大夫人不信顧青青那種性子會老實。
江稚魚也不信。
“至少這幾日會老實,她不老實,如今咱們也不懼啊。”江稚魚看完賬本放下,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三夫人。
三夫人背脊一僵,當即表忠心道:“是是是,現在大嫂你管家管得好,母親認可,還有阿魚幫你,哪裡需要擔心一個毛丫頭,我去給你看著她們母女,有什麼事,第一時間就來告知你們。”
說完,不用吩咐,三夫人就麻溜的去盯著了。
大夫人看著忍不住小聲同江稚魚道:“我從冇見過你三嬸嬸這樣狗腿子過。”
“過去她不需要對您如此,現在需要了。”
聽著這話,大夫人這心裡還挺舒服。
正高興,丫鬟走到門前道:“少奶奶,江大少爺派人來請您和江小少爺過府一敘。”
“你兄長這麼快就在京都購置府邸了?”大夫人驚訝。
這京都城的房價可貴著呢,便是她也捨不得一下子出手買一間府邸,世家貴族也都是靠著祖上和封賞的府邸。
江稚魚也奇怪,兄長怎麼會買宅子。
他在軍備營,又就一個人,住在營舍裡就好。
帶著好奇,江稚魚拉上阿元就上了馬車跟著那來請的小廝走。
一路到城南,葫蘆巷裡。
江一舟早等在了門口,還冇等車停穩,阿元就一個飛撲,撲進了江一舟的懷裡。
江一舟一手抱著阿元,一手伸過來扶江稚魚下車。
江稚魚打量眼前,門頭不大,可打掃得乾淨,連門板都是新刷上的紅漆,屋簷下還掛著兩盞寫著江字的燈籠。
“兄長你真買了個宅子?”
江稚魚不敢相信的伸手推開門走進去,裡麵有兩進,雖和侯府比不得,可在京都城裡也不算小,是能稱個府字的。
但即便是在城南,這所要的銀錢也不少,隻怕是把兄長多年積蓄都掏空了。
“不是真買還能假買不成?誰肯啊。”江一舟帶著阿元跟進去。
“為何要買宅子?”江稚魚不明白。
“自是要有個住處啊,這馬上就要過年了,初二回孃家,難道叫你回營舍不成?”
江稚魚怔愣,望著兄長這才明白,這宅子,是為了她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