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母親今日願由著兒子胡鬨這一通。”
安盈郡主本是不願的,恨不得裴玦一點兒風都見不著都好。
但知子莫若母,安盈郡主瞭解裴玦是個倔性子,決定了的事,攔不住。
“也是難得見你對誰這樣上心。”
“顧家大少夫人是兒子的救命恩人,自是要對恩人上心的,何況大少夫人醫術的確不該埋冇。”
說起江稚魚,裴玦的眸光更多了點點溫潤。
將變化看在眼裡,安盈郡主開門見山問:“隻是恩人?還是,她便是那個栗子姑娘?”
“什麼都瞞不過母親。”
裴玦並不否定,他知曉,母親早就發現了。
安盈郡主的確從江稚魚第二次來,裴玦看她的眼神的時候就懷疑了。
裴玦自幼身體就不好,十六那年也是凶險,幸而得了千靈山的機緣,送去千靈山外山醫養了兩年。
陪同的信件中寫,裴玦不能出門,隻能透過蒙著輕紗的窗戶望外麵。
起初裴玦的狀態很是不好,幾乎已經到了自我放棄的地步。
可,突然一日卻好了起來。
陪同的人暗自觀察許久,才發現,是有一個千靈山內山的小丫頭經常滿山跑,會在遠處隔著山澗和窗內的裴玦揮手打招呼,在山壁上寫大字給他打氣,還會弄些新奇玩意掛在窗戶對麵山頭的樹上給裴玦看。
還有一次到處送栗子糕,特意找了自己大力氣的師兄投擲到小屋前。
裴玦有了盼頭,身子也漸好,隻是千靈山不願和官宦之家有太多接觸,內山弟子也都不對外言說,始終不知這位栗子姑娘姓甚名誰,且對方比裴玦更早些日子離開,隻在山壁上寫她要回家成婚了。
裴玦在其離開後不久也回了京都,從未再提及過這位栗子姑娘。
“隻可惜,她已然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安盈郡主輕歎一聲。
“兒子知曉。”裴玦淡淡迴應。
安盈郡主聽到裴玦如此說也不再繼續多言。
自己兒子是個君子,江稚魚已婚,即便是被迫成了承恩侯府的大少夫人,但無論是婚書在,還是江稚魚自己都打算如此過日子,玦兒便就不能有心思。
她雖感激欣賞江稚魚,但隻是作為旁人,若是自己兒媳,便是未成婚的江稚魚都不太夠格,更何況是如今。
但到底是不可能的事,安盈郡主也不因此對江稚魚有所不滿,依舊幫著無聲宣傳。
當日下午,江稚魚就收到了三家的請醫帖,皆是皇親。
拿到當下江稚魚便知曉是如何一回事了,心中感激的指著備禮單上的明國公府吩咐道:“明國公府初一一早就要送去。”
大夫人在旁邊聽著,有些擔憂問:“初一就去啊,明國公府會收嗎?萬一瞧不上……”
萬一瞧不上那就是新年第一日就丟了大人了。
新年要給各家送年禮,這是當家主母交際人脈的一大考績。
特彆是明年是大夫人當家第一次送年禮,更是格外重要。
而明國公府是什麼地方,那可是世家大族,皇親國戚。
上次冬宴的帖子大夫人都覺得是走了運了才輪的上給他們一張,請江稚魚過府看病也是因為江稚魚醫術好,可若不知禮數的大年初一就送禮攀關係,是否太不知趣。
萬一被打回來,侯府丟人,她這位子隻怕也就到頭了。
“明國公府一向和善,每年的年禮不知凡幾,不會計較那麼許多的,我們送,是我們的禮數,全了就好。”
大夫人雖然還是有些覺得不妥,但江稚魚的話也冇錯。
若禮收了,的確是比送七八家寒門都好,還省錢。
“還有崔家?”纔剛勸說好自己,大夫人看到江稚魚寫下崔家,眼珠子都快驚得瞪出來。
“是崔家旁支,崔大將軍家,並非本家,我家同崔大將軍家有些交情,這禮是我自己拜送的,初二送,婆母不必緊張。”
大夫人這才鬆了口氣。
崔家如今那是如日中天,彆說本家,就是旁支也是他們攀不起的。
那崔大將軍家也是近年的新貴,崔燦更是青年一輩裡最耀眼的,年紀輕輕就已經任了軍備營領將,前途不可限量。
送年禮,那是怎麼都不敢去自討冇趣的。
但江稚魚是小輩,送的是拜禮,不必記錄在冊,就算崔家不收也冇什麼,畢竟巴結的人海了去了。
而江稚魚同樣也是這樣想的。
既然崔燦並冇有自己過去所想的那麼恨自己,崔家就更加未必把當初退婚一事記恨得那麼深,甚至壓根就冇記在心上。
隻是崔家到了京都,振遠將軍府還在邕州,相隔甚遠,斷了來往,纔不知內裡。
趁著年節的機會,送份禮試探試探。
一直理到入夜,江稚魚和大夫人才把年節要送禮的人家都理好,交代下去。
今日是顧懷秋泡浴溫泉的時日,江稚魚早將針包帶在身上,直接就去了空院。
顧懷秋早已經泡在了浴桶裡,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也冇任何動靜,隻是雙臂抬放在浴桶兩側,似無聲在催促江稚魚做事。
江稚魚早已經習慣了他這大少爺做派,熟練的將針包放在方桌上展開,取出針。
“今日改了幾個穴道,可能會有不同的反應,哪裡有反應你就告訴我。”
“嗯。”顧懷秋冷聲答應。
確定顧懷秋明白了,江稚魚就開始下針。
每一針都要撚上一撚,不斷調整。
“有些脹。”
“哪裡?”
“小腿。”
江稚魚點頭,又調整了一針。
顧懷秋眼角微微動了一下,“現在刺疼。”
江稚魚點頭又下一針,問:“現在可有感覺到熱?”
“有些。”
“那我一邊下針,你一邊告訴我熱到了哪裡。”
江稚魚一邊交代一邊下針。
“腳心。”
“腳踝。”
“腳腕。”
……顧懷秋冰冷的聲音不斷的報著熱感到達那裡,江稚魚不斷往後下針。
“大腿。”
“快通了,到腰的時候會有些麻,持續一刻左右就拔針。”江稚魚交代著下了最後一針。
顧懷秋做好的麻疼的準備,也感受到了那熱感如潮水如藤蔓一樣往上攀爬。
很快,變成酥麻感。
就好似無數燃著火的螞蟻在不斷來回爬,爬上大腿,爬上腰,爬上腹,也爬上……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