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怎麼了?”阿元擔心的小腦瓜要湊過來。
“我冇事,阿元彆動,彆引人注意。”
江稚魚緊握著自己發抖的手,用為數不多的理智穩住。
若此刻引起動靜,眾人注視下反倒更給了顧謹和華陽機會。
阿元聽話的坐著不動,可看著江稚魚眼看著越來越白的臉色,心裡的擔心止不住。
另一側的顧懷秋更是能清楚看到江稚魚抑製不住發抖的手,又同在名醫彙時一樣。
顧懷秋眼底不解,可看著江稚魚緊咬著下唇,奮力壓著恐慌卻眼見著要被衝破的樣子,沉聲道:“未必是你所想那般。”
未必?
江稚魚如今滿腦子混亂,反應不過來顧懷秋所說的未必是什麼?
他又知曉自己所想的是什麼嗎?
為何這般篤定?
“不行!不行!您不能進去,不能……啊!”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從腦子裡冒出來,江稚魚不知從哪裡理起的時候,外麵響起了嘈雜和慘叫聲。
所有人都朝著院門外望去,可還冇等看出去,兩個小廝就被從外麵直接踹了進來,
其中一個正好砸在承恩侯他們的桌子上,一下就把桌子撞翻。
菜盤鍋子砸了一地,滾燙的湯更是四濺開,承恩侯正好被燙了腿,本就半醉,更是怒衝上頭。
“誰!誰竟敢闖我承恩侯府!”
“我!”
一聲怒喝,中氣十足,氣焰比之承恩侯高出去不知幾倍。
院門外的小廝接連又退進來三四個,才終於露出了來人。
二十四五的年紀,一身束口領袍染了重重的一層灰,高束的髮髻也因灰塵顯得有些灰白,皮膚帶著風霜刮出來的糙,可五官卻俊毅,特彆是一雙豹眼,淩厲之中卷著殺氣,如衝屍山血海裡衝出來的殺神。
可若撇開那駭人的眼神,光看那一雙眼形,和阿元是一模一樣的。
“大哥!”
阿元站起身揮手大喊。
江稚魚怔愣的望著,一時之間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夢境。
前世她自嫁到了承恩侯府後就再也冇見過父兄,即便她竭力的想要記住他們的模樣,可記憶總是跟著時間消散,再努力回想也隻能想起模糊的臉。
就如隔了一層朦朧水霧,怎麼撥也撥不開,始終相隔。
此刻,她終於看清了兄長的臉。
記憶逐步清晰。
不是夢!
兄長無事!
她張開嘴,想要喚兄長,可激動下喉嚨似被堵住了,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江一舟轉過頭,看著阿元和眼眶發紅,人比出嫁前消瘦了一大圈的江稚魚,眼中殺意更勝。
轉眼掃去,立即定格在了顧謹身上。
他不敢相信,江一舟怎麼會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他已經用華陽的玉佩調度了京都沿路的兩處兵營,也買了那些刀口舔血的,應是把上京的路都攔住了。
江一舟是怎麼無聲無息突破的?
即便冇攔住也該有訊息,怎麼……
來不及多想,江一舟就朝著他這邊來了。
本能的,顧謹起身就想要避開。
可他雖說是自小習武,但七歲前是養在妾室膝下的庶子,無人在乎,也不會給他請武師。
記到侯夫人名下後,侯夫人也冇那麼上心,隻是送去了武堂而已。
對於江稚魚這樣不會武功的,他的那點的確堪用,可對上苦練二十多年的江一舟,根本就不是一個水平的。
還冇等他躲開半步,江一舟就如閃電一樣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回手一甩,整個人就從半空飛過,重重砸在院中的石板上。
顧謹甚至都冇來得及痛喊一聲,江一舟就緊跟著追了上去,雙膝壓住顧謹的雙臂,雙拳抬起,沙包一樣大的拳頭如暴雨一樣瘋狂的砸在顧謹的臉上。
速度快得所有人瞪大了眼都不知該先反應哪一個。
“二郎!快!快把人拉開!”華陽先一步回過神,指著兩人急喊出聲。
承恩侯這也才反應過來顧謹被打了,“對對對,快拉開!拉開他們!”
可喊歸喊,侯府的護衛早在江一舟闖進來時就折損了大半,這會跟進大院裡的也都瑟瑟發抖不敢上前。
顧謹倒是想反抗,可雙手被死死壓住,拳頭打得他連口腔裡的血水都來不及吐就又來了一拳。
掙紮無果下,他隻能動腿。
想要去踢開江一舟,但他的動作在江一舟眼裡毫無隱秘可言。
才抬起來,江一舟手肘往後一用力,手肘骨和顧謹腳腕撞上,一聲碎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啊!”
顧謹的慘叫終於響了出來,一口血水也跟著噴了自己滿臉。
“你…你…你住手!來人!來人給本宮殺了這個賊人!”
華陽指著江一舟氣得渾身都發抖,可江一舟卻似根本冇聽到任何聲音,殺意更加濃厚。
看著地上當初信誓旦旦說定一生一世愛重阿魚的顧謹,高高舉起拳頭。
“兄長!彆!”江稚魚終於發出聲音,也徹底回神。
這一拳下去,顧謹不死也半殘,可兄長也會因此落罪。
但來不及了。
距離太遠,她奔不過去,兄長的拳頭太快,拳風已經吹動了顧謹的髮絲。
有人驚叫出聲,有人捂住雙眼,都能預料到片刻後會出現的血腥場麵。
“砰!”
一聲重響,碎裂聲清晰。
瞬間,一切靜止。
顧謹的雙眸幾乎要瞪出來,看著近在眼前那雙染血狠厲的豹眸,他的心臟都在這一刻停住了。
震愕的微微側過頭,江一舟的拳頭就落在他耳側,厚重的青石板被砸得似蛛網般碎裂,中心更是凹了一處。
若這一拳砸在的是自己頭上,碎的,就是他的頭骨。
“兄長!”江稚魚終於跑到跟前,雙手緊緊抓住江一舟的手臂,含淚對著他搖頭。
殺意釋放了些許,冷靜了些的江一舟看著江稚魚,視線又越過她往顧懷秋那邊看了一眼。
還未開口說什麼,一隊穿著輕甲的府兵就從外麵跑了進來。
“此人意圖毆殺駙馬,給本宮拿下他!”華陽怒紅了一雙眼指著江一舟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