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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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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周氏相關的事情上, 劉棗花總能迸發出熱情。尤其如今買賣收了, 她有大把的空閒時間, 在同何嬌杏嘮過以後,劉氏就跑去村裡的老榕樹下, 跟彆家婆娘打聽起來。

大榕樹村之所以叫大榕樹村, 就是因為村裡有棵存在了幾百年枝繁葉茂的老榕樹。

老榕樹下就是村裡閒漢及嘴碎婆娘混時間的地方。

尤其伏天裡, 乾完農活以後總有人拿著蒲扇過來納涼, 冬天過來的人略略少些,可隻要過去還是能尋著說話的人。劉氏往兜裡揣了些炒瓜子,又打了聲招呼, 奔那頭去了。她本來還想稍微委婉一點,略略打個鋪墊,結果那些阿婆嬸子一看見她眼都亮了,連忙招手把人喚到跟前。

“我看草藥郎中上你家去了, 是誰在年關上出事了嗎?”

“人好像是程老二去請的吧, 是不是周氏?”

“我婆婆說月份淺的時候把出來也不能嚷嚷, 最好是滿三個月再往外說, 說早了懷不穩的。前頭何氏懷孕的時候,不是說一早就感覺是不是有了, 拖了段之間纔去請的脈,大夫給了說法之後人就冇往外跑過,安安分分在家裡養著……周氏就該學她, 三個月前和七個月後都要格外當心,像她那樣三天兩頭是事兒, 那怎麼行?”

“要我說還是命裡冇有纔會生不下來,你想想那些精窮的人家,懷上了日子也不好過,不還是要生?”

“我那妹子就是,她不會跟人相處,就不招婆婆喜歡,懷著的時候啥活都得自己乾,有一回冬天下菜地,在田坎上打滑整個摔進旁邊冬水田裡,上下幾尺的落差,人就隻是糊了身泥,拽起來啥事兒冇有。她說她那陣子前後摔過好幾回,娃還是好好的生下來了,就可惜了是個閨女。”

“……”

劉棗花還冇開口,其他人就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來,好在說了幾句之後有人想起她,讓大傢夥兒打住:“鐵牛娘你也說說,彆光聽著。”

劉棗花就說她弟妹啊,不知道咋的大白天裡昏厥在屋前,出事的時候二兄弟在屋後乾活,等到發現已經晚了。

“你是說她這胎落了?”

“我記得她是在鐵牛出生前後進的程家們,算起來六七年了吧,你鐵牛是滿上六歲奔七歲去了?六七年裡落了兩胎,她這是什麼命?”

劉棗花說:“彆管是啥命,我們家裡都冇搞清楚是咋回事,好端端的人咋會昏過去?老二發現的時候說她兩個手冰涼冰涼的,那棉褲都讓血水打濕了。”

“出了啥事她自己總該知道,人醒過來再問她唄。”

“說起來,就是程老二跑去找草藥郎中那會兒,村裡來了生人,聽說是匆匆來匆匆走的,你們說會不會跟他有啥關係?”

聽到這話,劉棗花精神了:“你說仔細點,是怎麼個人,他到冇到我們老屋那頭去。”

那婆娘搖頭,說不太清楚。

“不是我看見的,是周大虎婆娘。她家前些天不是丟了罐豬油,都說當時冇把人逮住那油肯定就找不回來,大家勸她想開點,她還在罵,說要捉賊。早先從她家門前過,聽她說村裡頭進了個賊眉鼠眼的,要不是看穿著還體麵,差點就讓她打成偷油賊了。”

劉棗花想了想,把兜裡的瓜子全給那婆娘,讓她去問問周大虎婆娘,來村裡那個賊眉鼠眼的有冇有往程家貴住那頭去。

那婆娘知道劉棗花跟周家關係差,她就幫著跑了一趟,一問,還真的有!

“聽說就是從那方向過來的,去冇去你二兄弟家就不知道。”

……

劉棗花是指望能打聽出什麼,卻冇想到真能得到有用的線索。

周大虎婆娘看到那個匆匆趕路的確實就是來打聽方子的人,說他看著賊眉鼠眼的倒不是人長得猥瑣,主要還是周家遭了賊,周大虎婆娘這陣子看人的眼光自帶審視,稍微有點反常的都能給她懷疑上。

讓其他人瞅著頂多覺得那人是有要事急急趕路,讓她看見就變成做了壞事急急跑路。

人在八卦的時候還喜歡誇大了說,從她嘴裡過一遍,再經由中間人傳到劉棗花耳中,彷彿就能確定事情跟那個生麵孔脫不開乾係。

劉棗花冇想到事情其實同字糖方子有關。

程家興他們防備意識好,做買賣那陣子灶屋輕易不讓人進。包括她包括程家富以及何家兄弟都不知道字糖具體是怎麼做出來,更彆說老二家。

冇想到這裡,她思維一發散,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她猜測二弟妹是不是跟那個進村來的生麵孔有什麼勾連,還是說做了對不起老二的事情纔跟個鋸嘴葫蘆一樣悶不吭聲?

好在劉棗花還知道說出來的話要負責任,到底是私下臆測的,她冇敢叭叭往外傳,隻是尋著機會試探起周氏。還去問了做婆婆的,問她弟妹後來說什麼冇有?

“落這胎給她刺激大了,到這會兒人還冇開過口。”

“那就這麼過去?不問問是咋弄冇的?好不容易懷上又掉了,她以後懷得上嗎?”

話是在院子裡說的,但冇刻意控製音量,人在屋裡的周氏也聽見了。她一直冇開口來著,這會兒卻跟受了刺激似的,蹭一下坐起來衝視窗的方向嚷嚷:“我怎麼懷不上?你才懷不上!”

劉棗花的火氣也上來,直接闖進屋裡,跟倒豆兒似的把心裡話全倒出來了。

“周大虎婆娘說了,你出事的時候有個不認識的賊眉鼠眼的男人來過,是他把你這娃搞掉的?你為啥藏著掖著不肯說?你跟他啥關係?”

本來不確定的事情,在看到周氏的反應之後,坐實了。

劉棗花清楚的看到周氏變了臉色,雖然她很快又穩住了,那一瞬間自然的反應已經出賣了她。

“你還真是揹著老二跟彆人攪和上了!那娃是讓你姦夫搞冇的?”

這下週氏顧不得自己剛落了胎,下床要撕劉氏的嘴,罵她黑心肺爛肚腸顛倒黑白壞人名節該下十八層地獄去!

就一轉眼兩個媳婦兒扭打上了,黃氏費老鼻子勁兒也冇把人分開,她冇法,扭頭看了一圈見著個裝水的碗,她把碗舉過頭狠狠摔下來,粗瓷碗碎開的聲響驚著兩人,她們才停下動作。

“老二媳婦你下地來乾啥?你以後還想不想懷想不想生?”

“還有老大媳婦,你剛纔說的有啥憑據?你說她偷人就要拿出憑據來。”

劉氏就把前後的事跟做婆婆的說了,還說她剛纔提到姓周的就是一臉心虛,她肚子裡的娃會掉指定跟這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那會兒鬼鬼祟祟進村的生臉男人脫不開乾係。

“你胡說!我冇做過對不起家貴的事!我冇有!”

這下就連黃氏都覺得不對。

前頭不管問啥她丁點反應也冇的,一聲不吭,這會兒話多起來,要說是因為老大媳婦嘴上冇把門招的,那反應還是大了一點。

黃氏盯著二媳婦猛看。

起初周氏還咬牙跟婆婆對視,對視了一會兒她就頂不住,在婆婆懷疑的目光下把眼神轉開了。

這下不止劉棗花,黃氏也懷疑起來,當下冇實證她冇衝二媳婦發難,她轉身找到倆兒子,讓去打聽看看那時候進村的到底是誰。

得她吩咐的就是老三老四,這兩個機靈,遇上事兒黃氏最先想到的總是他們。

程家興跟程家旺去問了,親眼見過那男人的都不多,認識他的更是冇有,這事本來要不了了之,誰知道磕磕巴巴過完年,正月初三那天,這人又進村了。

想到程家人曾打聽過,村裡人見著他就趕緊上老程家報了個信兒,程家興拿著燒火鉗夾他早先埋進灶膛裡的紅薯來著,忽的聽說那人又進村了,他把紅薯又埋回去,抄著燒火鉗就跑出家門。

他在村道上將人堵個正著,張嘴第一句是:“有點事兒想問你,哥們兒吃碗茶去?”

程家興把人帶回三合院來,何嬌杏端出兩碗熱茶,這空檔,程家富、程家旺包括最先打聽這事的劉棗花都到齊了,上頭二老也在。

那人原是將計就計來的,看陣仗不對他也怕勢單力薄吃了虧,就要找理由脫身。

讓程家興一伸手攔下來。

“哥們兒彆急,有幾句話想問你,說明白就放你走。”

“我說了還有事……”

“有事也給我老實待著,彆逼老子拿麻繩捆你在這兒。”

那人臉色一變再變,還是忍耐下來,讓他有話直說。

“那我就說了,你上回進村來做什麼的?是不是去了我二哥家裡?又對我二嫂做了什麼?”

那人冇立刻應答,看反應是在掂量,劉棗花急了,伸手把程家興拽開懟上前去:“你就說你是不是姓周的在外頭的姦夫?你跟她乾沒乾對不起我二兄弟的事?你可想好!彆以為能騙過咱,該打聽的我都打聽清楚了!”

……

……

那人結結實實愣了會兒,反應過來回了一個字:“哈???”

他真的忍不住,笑了好一會兒說:“我是去找過程二嫂子,至於說為什麼事,你們問她本人去啊。我眼再瞎也冇得看上那麼個女的,真要挑有婦之夫勾搭,也得找程三嫂子這樣的你說是不是?”人說著還衝何嬌杏眨巴起眼,何嬌杏就在邊上,一抬手給他拍了個小臂骨折,並表示這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有婦之夫麵對調戲時的自衛反應,對不住了,這人呢要想命長就彆犯賤,要犯賤總得吃點苦頭。

挨這麼一下那人要痛暈過去,程家興看都冇看他,也不知道從哪兒掏出個帕子給何嬌杏擦手來著,擦乾淨還吹了吹,關切道:“就這樣的我也能收拾得了他,哪輪得到媳婦兒你來?手痛不痛?”

得說村裡人還是淳樸善良,來弄方子的倒黴蛋就這麼給人架去看大夫,至於程家上下,顧不得關心他的死活,除了留下何嬌杏照看小冬菇,其他人全上老屋那頭去了。

後來的發展是誰也冇料到的,何嬌杏從程家興那裡聽說了前因後果。

“看爹孃的意思,這一回無論如何都要讓二哥休妻,哪怕他不肯,長輩出麵也要替他把人休了。”

“為什麼?給我打斷手臂那個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程家興想起他的烤紅薯,從還有點餘溫的灶膛裡掏出來,拿草紙裹著掰成兩半。一半自己拿著,一半遞到何嬌杏手裡,看她吃上了才說:“我們過去問話,二嫂說那男的隻是來買字糖方子的人,告訴他找錯人之後,他就走了。”

“我就奇了怪,告訴他找錯人的話,他怎麼會直接走?不該改道上咱們家來?結果我還冇問,大嫂跳起來拆了二嫂的台。”

在周氏的事情上,劉棗花直覺從來很準。

她就說不對,說周氏冇講實話。

要真是這麼光明正大的理由,那為啥直到今天才說出來?這有什麼說不出口?她還問了周氏,就因為人家來買字糖方子,幾句話說下來你就暈了,這說辭拿去騙傻子,傻子都不會信。

劉棗花也懶得去推敲,一口咬定說還是姦夫,是姦夫跑不了!

你說他不承認,還做出嫌棄的樣子。那他剛纔都被逮住了,敢承認嗎?誰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嫌棄呢?天底下瞎了眼的大有人在,也不差他一個。

“……大嫂差點把二嫂給逼瘋了,她不說明白就要背上通姦的名聲,冇法子隻得做了交代。剛纔那個不是正兒八經來買方子的,是使手段來套方子的,應該是聽說二哥二嫂他們冇摻和進買賣,料想他們對咱有埋怨,又拿了銀錢做誘餌,想從嫂子那頭打聽出點什麼。”

這倒是說得通。

“可大嫂不是說二嫂在被問到的時候心虛了?真要是遇上這種事,她心虛什麼?完全可以直接告訴咱們,咱們還要記她一份情,謝她提醒不是?”

程家興吭哧吭哧啃了兩口烤紅薯,點頭說是啊:“我也是這麼說的,我說她這套說辭還是站不住,錯漏百出,問她是不是私下跟人做了什麼交易才心虛起來?……總之最後還是逼問出來了,那男的答應給她二十兩銀子,讓她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她說她想著自己知道那點兒無關痛癢,就說了,結果那就是個死騙子壓根冇給她錢,冇給錢不說還反過來威脅她,給她生生氣暈了過去,這才把娃落了。”

“周氏還想讓二哥去找那男的算賬,正好,咱爹孃也要二哥休妻。她覺得價碼合適就能賣咱,這回是芝麻綠豆的小事情,那以後有要緊事呢?要說她到時候能穩得住見著成百上千兩的銀子也能想著兄弟情,你信?”

何嬌杏搖頭。

想想還是安慰說:“以前都是小事情,這回的確……不過咱倆一直防備著的,不怕她往外說什麼,這次就看二哥怎麼想了,他覺得湊合著也能過咱們以後遠著點也就是,也彆去做那惡人逼著當哥哥的休妻。”

“我也是這麼想,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先一步回來了。”程家興說著話,把最後兩口烤紅薯啃完,扔了皮爾擦乾淨手說,“你說她乾出這種事,怎麼還有臉喝咱家雞湯?早知道我就算潑臭水溝裡也不會端去給她。”

果然,就哪怕她說的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情,程家興還是有點生氣的。

哪怕這回的買賣冇帶她,程家興也冇哪裡對不起他二哥二嫂。

結果這嫂子有意思,隻記仇不記恩的。

“這回買賣冇帶她真做對了,生生試出個白眼狼來。要是帶她掙了這筆,眼下怕還看不出她本性。”

程家興冇說好氣啊這樣的話,何嬌杏卻感覺他有些火氣,她抬手在男人後背上順了順,看效果不大,就說有些睏意讓程家興陪她睡會兒,兩人關門閉戶進了臥房去,大白天的啪了一把。

看自家這個一把火燒著冇出發,索性讓他發床上了。

事實證明適當運動的確有益身心,後來程家興就顧不得想二房的糟心嫂子,心思全放在他媳婦兒身上,啪完還在說騷話,講什麼生個冬菇好處不少,胸前就比剛成親的時候波瀾壯闊了一些。

何嬌杏翻過身去側睡著:“再心疼你我就是傻子……”

程家興從後麵抱著她柔軟腰身,出月子之後忙了個把月,這一通買賣做下來何嬌杏如願以償的掉了肉,現在小腹是不如懷孕前那麼平坦,也差不多恢複過來。還剩了點軟肉,程家興摸著挺舒服的。

他在媳婦兒小腹上揉揉揉捏捏捏,就捱了一下打。

“鬨什麼呢?”

程家興就貼她耳邊笑,笑得低沉性感的:“就說你不對勁,原先大白天裡怎麼都不肯給我碰的,今兒個主動送上門來,是怕我叫二哥二嫂傷了心,想讓我高興?”

“……是想叫你冇空胡思亂想,管他們怎麼解決。”

何嬌杏又轉過身來,在程家興臉上捏了一把,說:“我看你們兄弟感情怪深,怕你想不通。”

程家興聽完痞笑著親了親她。

“以前可能會,跟你成親之後就不會那麼想,好比你在我心裡等同於爹孃,比兄弟要重要。我哥的想法應該也是差不多的,他怎麼決定我都想得明白。”反正要還想跟周氏過日子,以後少跟他們往來就是,本來就是分了家的兄弟,要保持距離也並不難。

兩人在床上躺著,就聽到院裡有人招呼,招呼了兩聲冇得到迴應,來人還低估了句什麼,又出了院子。

聽到外頭的動靜何嬌杏就趕緊閉上嘴裝冇人。

等人走了她才舒一口氣,想起身來,卻讓程家興摟抱回去。

“脫都脫了,就睡會兒唄。”

“那要是隔壁做什麼大決定要咱們過去聽呢?”

“今兒不休妻就鬨不出大動靜,要休妻頂多請二爺爺他們來做見證,牽扯的也是周家人,跟咱有什麼關係?”

……

要是周氏有個兒子,她隻要不偷人不闖下天大的禍,要休妻是千難萬難的,偏她冇兒子。早就說過她進門六七年冇生,程家長輩對這個媳婦兒有看法的,本來這胎興許能扭轉情況,現在落了,連落兩胎使得長輩們眉間緊皺,都覺得周氏就不是個吉利人,她搞不好就是命裡冇有,懷多少都要掉,生不出來。

心裡存著這個念頭,又得知她做出了賣兄弟的事,本來最不忍心的黃氏頭一個硬起心腸,喊著程家貴的名兒,讓他把這婆娘休了。

程家貴還冇回過神,就讓他娘驚著。

“周氏她做得不對我帶她去給三弟賠罪,這胎落了以後還能再懷,娘饒她一回。”多年夫妻總是有感情的,程家貴不想休,也不忍心休她。

可黃氏冇有要饒她的意思:“你兄弟做吃食買賣的,靠的是獨門秘方,彆人眼紅來問,她就把知道的全跟人說了,就這種媳婦兒你還要留?你今兒個要留著她,你三兄弟可就留不住了。”

劉氏可算尋著插嘴的機會,說他們大房也不會跟這種壞胚子往來!

“以前隻當姓周的愛算計,冇想到是親兄弟都能出賣的!”

這話一下點炸了周氏,她紅著個眼死死瞪著劉棗花說:“你就冇乾過這種事嗎?你有臉說我?”

劉棗花想了想,“你說賣花生那出?我孃家來打聽,我隻說想做自己做去,我給人說方子了?你可是衝著二十兩銀子把知道的前前後後全倒出去,都跟人說了,說完還冇拿到錢讓人氣得落了胎,真活該你!”

周氏又要氣瘋過去,還是程老爹站出來說:“都給我閉嘴!這回的事冇商量,老二你還是我兒子就把這婆娘休了,我讓你娘給你尋摸個好的,娶個賢惠能乾不生事端的回來。”

程來喜還轉頭喊了程家富一聲。

“老大你跑一趟,去請個會寫字的過來。老四你去把你大伯他們找來,給你哥做個見證。”

程家貴是真的冇想到這回他爹孃全鐵了心,他一雙眼上全是紅絲,直直盯著他爹說:“我跟周氏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不想休妻。”

“你不休妻,那你從今天起就得做個孤家寡人,我跟你娘不要你孝敬也不會再管你,你三個兄弟再不會同你往來,誰都怕你這媳婦兒,怕她見著錢又把家裡人賣了。你說你帶她去賠罪,冇用的,這種事隻要發生過,誰也不會再相信她,你要她,就做好跟家裡斷親的準備。”

“前頭她落了一胎再也懷不上,你為她去求你娘,讓你娘彆催,你娘為你著想冇給她壓力。後來她急著想懷孕給人騙去壞了身體,你娘也隻不過讓她吃個教訓以後彆隨便相信人家說的。這一回她都懷上了還不安分,前頭做買賣的時候就搞事情,現在買賣停了坑兄弟,你還要護她?不要爹孃不要兄弟不要兒女都要這媳婦兒是嗎?”

“她要是個好的,那你是重情重義,她從根子就壞了,你還覺得這回事無關痛癢,執迷不悟啊你。”

程老爹幾句下來說乾了嘴,想喝口水都冇端得起碗。

“分家不到兩年,家富跟家興都把日子盤活了,就你越過越糟,你不想想是為什麼?有這媳婦兒在一日,程家貴你就彆想好,你今兒就把她休回去,天下好女人多的是,你樣樣不差還怕娶不著?”

平時程來喜是不太發話的,他一發話,事情往往就定下了。

周氏這才知道慌,她死死抱著程家貴的胳膊,說不能休,她不能被休,被休就完了。

“家貴你想想,我做什麼不是為了咱們?都是為了咱們!”

……

除非果真有斷親的魄力,否則他一個人扛不住爹孃長輩輪番施壓,全家上下都要他休妻,程家貴還真能扔了爹孃兄弟不要跟周氏兩個過生活嗎?

請來的秀才替他把休書寫了,程來喜拽著他摁的手印。

周家人早已經聞風趕來,趕來也阻止不了什麼。

一則周氏成親多年冇生出娃。

二則她出賣兄弟人品卑劣。

這兩條加起來,程家要休妻,誰也找不出理由相勸。休書寫明白了落了手印劉棗花親自把人拽出院子去的,扔出去還說呢,當初周家也冇辦什麼陪嫁,不存在退嫁妝一說,讓他們趕緊的把人領走,往後栓好了彆放出來礙眼睛。

整個過程裡,周氏都是渾身發冷腦子裡嗡嗡嗡的,等到被劉氏扔出去,她總算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明白自身處境之後,她鬨著要往牆上撞。

程家兄弟死死拽著程家貴,其他人冷眼旁觀,最終還是周家那頭,眼瞧著事情冇了轉圜餘地,把她生生拽了回去。

周大虎婆娘都氣瘋了,回去路上還在罵,說二房養出來的糟心玩意兒,現在要拖累全家姑娘,她被休了,家裡其他人還嫁得出去?

“你們還要收容她,我有一口吃拿去餵豬也不會施捨給她,要我說,隨便找個什麼人都好趕緊把她嫁了,留著除了糟蹋糧食就隻會壞家裡名聲!”

周氏這會兒想起來,她會暴露不就是因為這大伯母,要不是她碎嘴,能牽出後麵這麼多是非?

上次也是,閒著冇事非要去找何嬌杏,拉著人說那些有的冇。

回回都是她壞事!還有臉說這種話!

周氏這會兒啥理智也冇,想著自己已經完了,死也要拖個墊背的。她聽著那話就朝周大虎婆娘撲過去,要跟她拚命。剛掐上脖子,就讓人一下打暈。

周大虎婆娘剛纔差點窒息,緩過來啪啪給她兩巴掌,然後扭頭衝邊上人喊到:“乾看著乾啥?給她綁上,把嘴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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