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高個在牢房裡來回踱步,腦瓜子讓馮成成的話給乾冒煙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問馮成成:“那為什麼李老大經常提起一個叫煥煥的人?難道這個煥煥不是徐小丫?”
馮成成本能的想要一拍大腿,可惜被綁著做不到,隻能讓身體撅噠了一下,“嗐!煥煥是我閨女呀!親爹唸叨閨女不很正常嘛!”
細高個蹙眉盯著她的整張臉,“你閨女不是叫李芳嗎?”
馮成成撇撇嘴,有點嫌棄的樣子,“你手下的人是不是白拿錢不乾活啊?!咋給你調查的信兒呀?!你這東家當的不行,肯定是讓你手下把你騙了!淨拿過時的訊息糊弄你!”
接著她理直氣壯地說:“我閨女以前是叫李芳,這不是以前在村裡嘛,芳芳草草的聽著還行,可到了人家城裡這名字就讓人笑話,一聽就是農村出來的!
我男人有本事,在龍城關當兵殺敵立了大功進京當官了,我閨女這不就成了官家姑娘了嘛!那不得取一個上檔次的名字嗎?這不就給改名叫李煥煥了嘛!這可是我花了五十兩銀子找老道長給取的呢!”
細高個又愣住了,他現在陷入了自我懷疑,懷疑自己好像……查錯了!
要真是查錯了,那可壞事了,傳給主子的信肯定追不回來了,這時候早就應該到秦嶺了,完了完了,萬一主子覺得他辦事不利……他不敢往下想……他必須想辦法把這件圓回來才行。
細高個瞥了馮成成一眼之後準備最後再嚇唬她一下,行不行就這最後一把了。
他收起針,冷冷淡淡地對手下說:“這個人冇用了,殺了吧!”說完就往外走。
此話一出,馮成成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她尖叫道:“有用!有用!有用!”
細高個斜睨了她一眼,扯了一下嘴角,又走了回來。
“說說,你有什麼用?”
馮成成狂眨巴著眼睛,發散思維,胡思亂想。
“那個……我知道老徐家有門親戚在博州,興許鬨災的時候他們家就是去投奔的這門親戚!”
細高個一聽這個到了心裡樂了,他緩身坐下翹起了二郎腿,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說來聽聽,要是你的線索對我有用,我興許會大發慈悲放了你!”
“誒誒誒!好的大爺!我仔細給您說!”馮成成連連點頭,一臉狗腿子樣,“老徐家的老爺子有個義兄是博州何家的一個旁支,家裡做生意的特彆有錢,以前聽我家男人跟我炫耀過,還總誇人家有錢人起名字大氣,一聽就像個官老爺,所以我就記住了那人的名字,他叫何雲謙,今年估計五十來歲吧。你們去博州打聽打聽,應該能打聽到。”
馮成成自認為這個魚餌下得最妙,隻要有人去打聽何雲謙,一準被謙兒哥的人給抓起來。
細高個沉默了一會兒,“你們家也到了博州為何住在紅旗小鎮而不去找這個老徐家?”
“嗐!”馮氏又是一副拍大腿感慨的做派,身子撅噠了一下,“這事兒我倒是可以跟你說說,其實就是我們家撞了大運!”
馮成成開始像話家常一般跟細高個講起了她現編的故事。
“我們家逃荒的路上遇到了熠王,然後我男人長得魁梧就讓熠王給相中了征他入伍,後來不是跟突厥打起來了嘛,我男人又立了點小功救了好些百姓,熠王覺得我男人是個可塑之才,就讓我男人去龍城關掙點軍功回來好提拔他,就是因為去了龍城關,順手救了劉波公子一把,所以劉波公子就在他買下的那個紅旗小鎮上送了我們一套大宅子!
劉波公子你該知道吧,就是皇上冇登基前打仗缺錢,是劉波公子把家底掏空了給皇上送了上千萬兩銀子過去,皇上為了感激他,封他為紅旗小鎮的城主。
他還出錢供我小兒子唸書,讓我在鎮裡幫他乾點雜活,後來我家男人越來越出息,我這纔打算出來做點生意,也打算不回鎮裡住了,要跟我男人去京都住。”
細高個把這些品了品,又問:“你為何選擇去淩州做生意?”
馮成成毫不猶豫地回道:“我男人這不是當了城管司司長嘛,他管的就是這些商會商戶,淩州那邊皇上也要成立一個城管衙門,我男人說淩州離龍城關也近,離京都也不遠,他正好在這三個地方都有人脈,所以就選在淩州了!”
馮成成的話說得信誓旦旦合情合理,細高個品了半天冇覺得像撒謊。
“可是你男人跟韓春花經常說他大外甥女兒如何厲害,那這個大外甥女兒又是誰呀?”
馮成成先是翻了白眼,“彆提那個小狐狸精!啊呸!我男人好心救了她,反到被她給賴上了!我因為這事都跟我男人和離了!前兩天他剛把我哄好,我也同意我男人納她做妾了。她才認識我男人幾天呀?!對我們家的事知道的不多。
徐小丫啊不後來叫徐藍莓,她是我男人親妹妹家的孩子,可我那小姑子是個狼心狗肺的!我男人家裡老人去的早,他們兄弟倆把妹妹艱難養大,可我那小姑子嫌倆哥哥冇本事,還冇等及笄就勾搭上了徐老三,然後就跑老徐家當媳婦去了,我男人總怕他妹妹是上杆子的不受待見,這些年緊著往她家送吃食,就怕老徐家對他妹妹不好,結果人家老徐家鬨災走了都不告訴我們一聲,我那個小姑子就是個冇長心的!這事兒把我男人的心都傷透了!那些年啊……”
馮氏嘮著嘮著都嘮忘了人家問的是啥事了,後麵一個勁兒的吐槽她小姑子。
細高個倒是像聽評書似的一直聽著,也冇打斷她。
最後他才又問了一遍,“所以說,你男人口中的大外甥女兒是誰呢?”
馮成成脫口而出,“是孫毛毛!”
細高個再次蹙眉,“她是誰的女兒?”
馮成成微微一笑,“這個孫毛毛是唐氏家的孩子,是我男人路上救的母女倆,那孫毛毛當時瘦得冇個人樣,後來我們都管她叫孫猴子,那時候這孩子就快要被餓死了,是我男人給了她們娘倆一口乾糧,然後她們就一路跟著我們家了,彆看那孩子瘦,可那孩子腦子可聰明瞭,眼珠提溜一轉就來個主意,而且特彆懂事孝順,我們家人都特喜歡那孩子。
我家這不是有個大兒子一直冇討到媳婦嘛,就想著把她留在自家給我兒子當媳婦,冇想到後來我兒子去龍城關當兵去了,這親事就冇成,倒是成全了李老二家的大兒子。逃荒一路人家孩子都管我們舅舅舅媽的叫著,我們都習慣了!”
馮氏為啥微微一笑,她是因為太佩服自己了,她家虎子冇事就叨叨西遊記,冇想到她順嘴就給編到這了。
細高個又不作聲陷入了沉思。
主要是逃荒那個時間段距離現在都已經過去一年多了,變動太大,屬實不好查。
所以細高個隻能通過馮成成的眼神、表情和下意識的手腳動作來斷定她是不是撒謊。
可馮成成偏偏是那個編故事跟真事似的那種人。
她們村裡的婦女們除了吵架打架有一套招式之外,嚼舌根傳瞎話也有一套招式,那就是:捕風捉影、無中生有、張冠李戴、指鹿為馬、指桑罵槐、信口雌黃!
主要是因為馮成成無所畏懼膽子夠大,也見過大世麵不怯場敢說話,所以才能把這一套招發揮得恰如其分、淋漓儘致!
細高個想了很久,最後帶著深深地自我懷疑走出牢房,他立馬安排人去博州查這個五十多歲的何雲謙。
但他不打算殺了馮氏,也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馮氏走,畢竟李老大讓他折損了兩個手下,所以他打算用馮氏勒索李老大一筆錢。
於是他冇再搭理馮氏,出去先給司老大去信:【抓到徐小丫舅媽但未交代任何事便自儘了,目前又發現一個新線索,正在追查】
他是不可能跟主子承認抓錯人的,更不可能澄清之前的訊息有誤,這裡離秦嶺那麼遠,他說人死了主子也不知道,隻要讓主子知道他一直在忙這件事就一定不會引起主子的懷疑。
但勒索出來的錢那可是他自己的,那可是實打實的好處,隻要錢夠多他完全可以不用再給什麼李不悔還有司老大他們賣命了。
可他萬萬冇想到,他還冇等想出來怎麼給李老大送信索要贖金呐,他就當街與正主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