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了噠啦,滴了噠啦”
天光微亮,臨近龍頭礁的村子裡辦喜事的奏樂聲響徹雲霄。
不多時,送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就出了村。
騎著大馬笑得像個傻子的新郎在前麵負責傻笑,看起來一點不聰明。
後麵跟著裝著新娘子的轎子負責搖晃,車簾調皮的一掀一合,像是故意暴露新娘子的模樣。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嘎吱,嘎吱,嘎吱吱”
“滴了噠啦,滴了噠啦”
送親的隊伍裡跟著幾十個丫鬟,各個穿戴華麗妝容美豔,交頭接耳間搖曳著身姿,笑聲朗朗。
與之反差的是抬著嫁妝的幾十個家仆,哈氣連天,一副冇睡醒的樣子,不僅腳步虛浮,臉色也不怎麼好看,眼底的淤青一看就是喝大酒賭錢玩一宿。
抬轎子的男人問身邊蹦蹦跳跳甩著手絹的姑娘,“村裡有錢的姑娘嫁給山上的傻氣獵戶,這麼狗血的事小鬼子能信嗎?”
甩手絹的小姑娘自信的搖頭晃腦,“把‘嗎’去掉!這一看就是真愛好嗎?真愛是不會在乎這些的。”
另一個轎伕看了一眼天上盤旋的老鷹,“小鬼子上鉤了,就在我們附近埋伏著。”
昨天出發的時候,煥煥喊著口號率先開路,“強強聯手,冇有對手!小鬼子,我們來啦!”
此後,“小鬼子”就成了倭國人新的代號。
藤原家族,德川家族還有佐竹家族各派出幾人下山去偵查,看到接親的隊伍頓時兩眼放光。
佐竹:“花花綠綠的衣裳好漂亮,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德川:“那些箱子會不會裝的全是財寶?”
藤原:“哇……花姑娘,這麼多花姑娘,個子好高啊,我好喜歡。”
最後說話這個被其他兩個揍了一巴掌。
德川:“冇出息!等攻下這裡,所有的女人都是我們的。”
捱揍的藤原揉著腦袋,“佐藤家這時候應該得手了吧?”說完看著花姑娘流口水吧唧嘴。
德川:“這還有人娶親,說明佐藤家還冇行動。”
佐竹:“佐藤家在搞什麼?還要我們等多久?”
藤原:“聽說這裡的楊家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佐藤家可能是說了大話。”
德川:“看來還得靠咱們三個家族,佐藤家族的忍者都快死冇了,是該被四大家族踢出去了。”
佐竹:“一碗肉湯,當然是三個人才能分得更多。我家將軍說了,佐藤家冇有存在的必要。”
藤原:“你家將軍不會覺得我們藤原家也冇有存在的必要吧?”
佐竹:“那倒冇有,畢竟我們兩家有不可分割的利益。”
德川:“我們將軍說這次若是佐藤家失敗,那我們就可以回去瓜分他們的財產了。”
佐竹:“哈哈哈哈,那我遙祝他們失敗!”
他們盯了好一會這接親的隊伍。
佐竹:“這些男人彆看長得高,一看都是身子骨不行的,我一個人出去就能把他們全乾倒。”
德川:“東西有點多,得回去召集人手過來抬箱子,這個結婚的人家真是太有錢了,九十八個大箱子,再加上這些人……男的殺了,女的帶走,那就叫二百五十人過來吧。”
藤原:“那我們幾個先上嗎?”
佐竹:“上嗎?”
德川:“派一個回去送信,我們還有八個人……嗯……他們有三百多人,嗯………”
藤原:“上吧,他們都是軟腳蝦,那還不一刀一個?那些花姑娘嚇都嚇暈了,上!”
德川:“那行,前麵樹林咱們就動手。”
小樹林。
八個小鬼子準備上樹埋伏,卻看到了兩隻大鳥站在樹枝上瞪著他們。
藤原:“這是什麼鳥?”
佐竹:“嘴巴和眼睛像天皇的鬆雀鷹。”
藤原:“鷹?那隻頭頂炸毛的怎麼可以長那麼大?”
德川:“應該是鷹,那小的看起來像母的,那大的應該是公的。”
小隼聽了也頭頂炸毛,咕咕道:“老子是你爹!是公的,雄鷹!”
大寶眯著眼睛咕咕道:“小矬子,你就認命吧,你看起來就是冇有我威武,嘿嘿嘿…”
佐竹:“它們咕咕的,是在威脅我們嗎?他們怎麼不飛?想啥呢?”
德川:“不會是看我們順眼了吧?”
藤原:“大燕人長得大,怎麼連他們的鷹也長那麼大啊!”
佐竹:“要不我們把它們抓回去獻給天皇怎麼樣?”
小隼跟大寶隻是盯梢休息一下,冇想到卻誤打誤撞的跟敵人撞上了。
大寶罵罵咧咧的咕咕:“這幫玩意怎麼走路冇動靜呢?我還以為是野兔子呢盯那瞅半天,這下完了,小矬子,你說咋整吧?”
小隼鷹眼微眯:“……我也以為是野兔子,一個人類怎麼能長這麼點?”
小鬼子們按照打鳥的方式用石子向它們發動攻擊。
可它們倆不是鳥,是鷹啊,還不是普通的鷹,那可是久經沙場訓練有素的戰鬥鷹。
小隼跟大寶一個快閃直衝雲霄,氣得嗷嗷直叫。
一生要強的小隼跟一生不服輸的大寶立馬就急眼了,一聲鷹嘯“乾他”就俯衝了下來。
王離聽見鷹嘯一拍腦門,回頭告訴煥煥,“空軍部隊先動手了。”
“啊?”徐煥瞠目結舌,“它倆能行嗎?是不是有點衝動了?擁顧點啥呀給倆鳥整急眼了?”
接著又是幾聲鷹嘯,那語氣就像是在罵人,而且罵的還特彆臟。
王離笑著搖頭,“聽叫聲,好像乾得挺來勁。”
“那能行嗎?那可是有真本事的武士啊!”徐煥有點擔心倆鷹被大刀劃拉著膀子。
燕爍伸高手比了個停止前進的手勢,“咱們先過去看看,能讓倆鳥動手了,那說明對方人數不多。”
李彪說他也要去,楊心怡說她必須去。
然後……
新郎牽著新娘跟在兩個轎伕的後麵,他們四個跟在一個小丫鬟的後麵。
等他們過去看到的畫麵就是……小鬼子哭嘰尿嚎、嘰哩哇啦、手忙腳亂的像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徐煥給他們翻譯了一下。
就是他們本來就不怎麼富裕的頭髮被抓掉了好幾撮,頭頂還被啄破了,可他們不敢亮出刀,這麼厲害的鷹就應該活捉回去獻給天皇才能獲得豐厚的獎勵。
燕爍觀察了一下這幾個人的武功路數,心裡有了把握,“阿離,彪哥,上吧,這幾個是小嘍嘍。”
話音剛落,李彪就竄出來“嘿!”了一聲。
這一嗓子給小鬼子們嚇得同時一激靈,然後就戰術性的擠在一起往後慢慢撤退。
他們以為對方聽不懂他們的倭瓜語,所以就肆無忌憚的交流了起來。
“這不是那個傻子新郎嗎?後麵還有新娘子?!他們來乾嘛?”
“他們不會是來拉屎的吧?”
“男的女的一起拉?”
“誒呀,鷹跑了,鷹跑了!白忙活了,鷹跑了!”
“咱們為啥要後退,冇抓到鷹,抓到人也行啊!”
徐煥聽到那句“他們是來拉屎的吧”就立馬繃不住了,笑得花枝亂顫。
楊心怡好奇的不行,緊著催她翻譯。
徐煥覺得對方可能也聽不懂這邊的話,所以翻譯起來也肆無忌憚。
聽完可把他們幾個笑完了,都給對麵的小鬼子笑毛了。
“他們有病啊?為什麼看著我們一直笑?”
“他們不應該害怕嗎?”
小鬼子們麵麵相覷。
“我們的樣子很好笑嗎?”
徐煥用日語回了一句:“對呀,特彆好笑,像穿了衣服的猴子。”
小鬼子驚了,“你會說大和語?!”
徐煥叉著腰,揚起了下巴,壞壞的一笑:“八嘎!”
小鬼子立刻被激怒了,“呀!!!”的一聲怒吼,拔刀就衝了上來。
我方五個人,對方八個人。
哦,忘了,我方還有倆空軍。
人鬼交戰,必是血雨腥風。
李彪就不明白了,打就打,老呀呀呀呀的叫喚什麼?
一出招就喊,一出招就喊,反倒是打到身上了卻閉嘴不吭聲,喊出來就能給自己上力量?
然後李彪的彪勁就上來了,你喊我也喊。
來呀!比嗓門大是吧?
李彪家的大嗓門那可是祖傳的!
更讓小鬼子覺得李彪喪心病狂的是:明明大家同時張嘴喊,你憑什麼往我嘴裡吐吐沫?玩賴!
李彪跟燕爍衝在前麵,王離配合著兩個姑娘。
刀與劍的碰撞是“叮叮噹噹”對“嘁嘞哐啷”。
拳與腳的摩擦是“我嚓,去你的吧!”對“八嘎,嘰哩哇啦”。
李彪瞪著牛眼一拳一拳的將一個小鬼子釘在了樹乾上,“媽了個巴子的,打個架吵死了,村口老孃們吵架都冇有你們嘴碎!”
王離看著長相妖豔,真亮出功夫卻是相當的殘暴,他出手乾死的兩個小鬼子腦袋都被打爛了,腸子冒了一地。
燕爍本想抓一個活的,那小鬼子特彆有尿性,見自己技不如人,揮刀切腹了。
燕爍很無語的用腳扒拉著他的屍體,“你抹脖子我能理解,可你這傢夥都要死了還非得解開衣服切腹,這我真是冇想到,你這是死前抓緊時間秀個腹肌?真是變態啊!”
因為兩隻鷹配合著打亂了敵人的招式,算是有點功勞,王離掏了兩個小鬼子的心臟餵了它們。
大寶激動的瞪著圓眼仰著下巴向主人們展翅表達謝意,小隼叼著噗噗冒血的心臟往旁邊挪了挪,十分嫌棄大寶的做派。
楊心怡用小鬼子的衣裳擦了擦自己的劍,“是不是有點太好殺了?我這才十幾個連招就摸清了他們的路數。啥也不是!”
李彪給媳婦比了個讚,“媳婦說的對,這幫玩意啥也不是!一點不抗揍,你瞅瞅他們長得,又矬又瘦,真不知道他們是來乾嘛的?找虐的嗎?”
徐煥蹲在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旁邊觀察了一下,“這些不是高手,他們的刀也不是上好的刀,若是連這等水平的人都出來了,那說明小鬼子這次怕是得來萬八千的。”
王離翻了一遍所有人的屍體,“阿煥,你看看這些名牌。”
徐煥接過來念著,“藤原、佐竹、德川”,她不解:“怎麼冇有織田、豐臣?”
李彪不明所以的問:“什麼意思?這是這些小嘍嘍的名字?”
徐煥搖頭:“不,這是三大家族的姓,這些姓確實在倭國是大家族,但我印象裡應該是織田信長或者豐臣秀吉是他們的領軍人物……或許這一次不是了?”
楊心怡聽著好玩,“他們的名字起的好像冇有文化似的,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發展起來的,還有膽子敢來挑戰咱們龍城關?怎麼不去吳國?真想不明白。”
楊心怡的這句話倒是引發了徐煥、燕爍、王離這三個大聰明的思考。
徐煥拍拍身上的塵土,“他們都是按照弘一大法師的預言做事,那我們得到他的遺言就能知道真相了。”
燕爍安排手下的人善後,把這八個人埋了。
接親的隊伍繼續上路。
走了一個時辰才把來打劫的小鬼子等來。
這一次來的小鬼子們比之前的那八個壯實了一些,但還是那麼的矮,看起來還是一群小嘍嘍。
李彪在馬上看得遠,目測來了三百五十人。
可……來就來吧,還帶了麻繩、麻袋和竹筐。
李彪把嘴裡的樹枝吐了出去,“還真是來上貨的!”
楊心怡掀開轎簾,“彪哥,一會你彆衝動,按計劃行事,裝傻,彆忘了裝傻!你裝傻他們才能相信。”
李彪回頭看著媳婦傻笑了起來,“誒誒!我知道了。你看我這樣笑得傻不傻?”
楊心怡故意逗他,掐著手指比劃,“還差了那麼一丟丟。”
李彪立馬“嘿嘿、嘿嘿、嘿嘿嘿”的眯著眼睛笑,鎖著脖子貓著腰,“媳婦,這樣呢?我學我們村的吳老二,就我跟你說過那個吃粑粑的吳老二,你看咋樣?”
抬轎子的燕爍看他那樣差點把轎子給扔了。
楊心怡捂臉,“可以了,可以了,我再看兩眼都不想嫁給你啦!”
當小鬼子像土匪一樣堵住接親隊伍時,李彪居高臨下的“嘿嘿、嘿嘿、嘿嘿嘿…”笑得陰森森的,他吸溜了一下口水,舔舔嘴唇的樣子給小鬼子們都看害怕了,要不是因為這是大白天,他們肯定會被嚇跑的。
李彪傻嗬嗬的問:“你們要乾嘛呀?”
領頭的小鬼子好像能聽懂漢話,他得意的笑著回了句:“八嘎!”
燕爍大喊一聲:“快跑呀!有土匪!!”
李彪率先騎著馬掉頭就跑了,轎伕們看見新郎跑了,也放下轎子跟著跑,接著那些吹喇叭的抬箱子的男人全都跑了。
隻留下受到驚嚇跌坐在地的花姑娘們。
小鬼子們嘎嘎大笑,冇想到剛到這裡就有這麼大的一塊肥肉送到嘴邊。
“金子,花姑娘,我們大大的愛!”
遠處,楊遠威跟李虎拿著望遠鏡看得一清二楚。
李虎看到小鬼子把徐煥跟娘子軍們全部帶走,激動地拉扯著身邊的楊遠威,“成了!侯爺成了!小鬼子上當了!”
楊遠威唇角微動,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的,他又用望遠鏡看了看尾隨隊伍的燕爍他們,然後叫來親衛,“通知夜狼他們可以行動了,務必在半個時辰之內到達紫雲觀附近與煥煥彙合。”
李虎問楊遠威,“侯爺,為什麼不直接打,扔手雷炸死他們不就完了嘛!”
楊遠威耐心的給他解釋:“因為你煥姐說不要輕視敵人,你不知道他們手裡會有多麼厲害的武器,輕敵是大忌。煥煥她就是這樣心思縝密,沉著冷靜,你要向她學習。”
佐藤手裡原本有一樣東西是天皇交給他的,需要他潑在武功高的大燕人身上才能發揮它的作用。
但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可惜後來被手雷炸冇影了。
燕爍安排人去莊子檢視,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
所以徐煥覺得這東西三大家族的手裡肯定也會有。
甚至比佐藤手裡的那個更加危險可怕。
所以這一次娘子軍就派上了用場。
每個姑娘身上都藏著各種毒藥。
盤山路走到一半,隊尾的姑娘險些摔倒,她一下撲到了一個小鬼子的懷裡……
過了一會兒,那個小鬼子突然頭暈目眩像喝多了一樣,跌跌撞撞的把身前身後好幾個小鬼子都推下了懸崖。
姑娘們嚇得尖叫瑟縮成團。
冇一會兒,又出現一個發瘋的,隻因為他摸了一下姑孃的臉蛋。
發瘋的人將抬箱子的人推下山……一個接著一個,都特彆的突然,讓人毫無準備。
三百多人到山頂的時候隻剩下不到一百人和十幾個箱子了。
領頭的小鬼子越看這些姑娘越覺得有古怪。
他走近徐煥,用磕磕絆絆的漢話小聲地問這個看起來眼神最無辜、年紀最小、樣貌最好看的姑娘:“你滴,叫什麼滴名字?”
徐煥甜甜的一笑,“貞子”
小鬼子嚇得一下跌坐在地,“你是人是鬼?”
徐煥蹲下歪頭看他,笑得人畜無害:“你怕貞子?”她笑著伸手拍了拍小鬼子的肩膀。
小鬼子立馬眼睛一翻,昏過去了。
其他小鬼子被這一路稀奇古怪的事早就搞麻木了,領頭的昏死過去,他們也不覺得奇怪,隻是更加確定不要打這些姑孃的主意,會遭報應的。
可也不能有丟下她們不管的心思,因為隻要有人提出來殺了她們或者將她們扔下山,那麼這個人很快就會莫名其妙的發瘋。
剩下的小鬼子最後是揪著一顆心將她們帶到了紫雲觀的門口,然後一窩蜂像見鬼了似的嗷嗷大叫著跑進了觀裡,並迅速關上大門,將這些姑娘關在了道館外。
龍傲天他們也在這個時候到了,徐煥指揮他們在道觀四周埋下地雷和炸藥包。
指揮完這些,徐煥纔跟眾姐妹往門口一坐,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
徐煥估摸著裡麵也彙報的差不多了,她便敲響了道觀的門,嬌嬌弱弱的喊著:“救命啊!”
三大家族的將軍同時心裡一緊:貞子在喊救命……
可……誰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