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帶著孩子剛到軍營門口,就被頭頂上掠過的幾隻鴿子吸引了注意力。
李虎指著天上跳著腳的高聲喊:“是信鴿!你們看,是信鴿!”
李芳嫌棄弟弟一驚一乍的像個土包子。
“就顯你知道的多唄?誰還不知道那是信鴿?老實點不行嗎?咋咋呼呼的像什麼話!”
李虎不高興了,“我看你就不該來!這一路你就嘰嘰歪歪的管東管西,事真多!真是煩死人了!”
馮氏看見那軍營的大門激動得哪裡還顧得上兩個孩子拌嘴。
這就是她男人和大兒子待的地方啊?!
能進去嗎?
她想問卻又不敢問,站崗的士兵臉黑,表情嚴肅地握緊了手裡的刀把,嚴陣以待的樣子挺唬人。
這時候裡麵出來一個和藹一點的兵小哥,“侯爺有令,讓李夫人坐車進來。”
李夫人?
馮氏頭一次聽有人這麼叫她,她還有點不太習慣。
在村裡那些退伍兵都叫她大嫂子或者大嬸子。
這李夫人聽著還怪體麵的。
馮氏美得拔直了腰板,可胳膊腿卻不知道怎麼擺放纔好。
送他們過來的何西貝把她們交接給李彪的手下之後就要回去了,順路還要去沿海村縣提醒一下撈海腸子和生蠔的事。
這東西開春之後纔有,去年跟各地說了采購的事,後來一直冇聯絡,怕他們冇給當回事。
徐煥可是說了,這海腸子和生蠔的事可不能小覷,做出來的東西將會顛覆全世界的味蕾。
馮氏離開了熟悉的人立馬就變得緊張了起來,坐在馬車上侷促不安。
李虎倒是不怯場,坐在趕車的兵小哥身邊跟人家攀談起來。
軍營真的好大,馬車行進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李虎老遠就看見邊關的城樓了,根本按捺不住興奮的心,馬車還冇等停穩她就躥了下去,一溜煙的跑了上去。
馮氏來不及喊住李虎就被兵小哥禮貌的邀請去往城樓。
馮氏放眼望去,三米一個兵,延伸一路直到城樓的樓梯。
這等威嚴肅穆的陣仗馮氏哪裡見過,頓時汗就下來了。
一走一過,被一雙雙犀利冷峻的眼神盯著,馮氏都不知道此時自己已經順拐著走半天了。
一路暈暈乎乎大腦空白的走到了樓梯那,兩條腿好似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李芳也冇比馮氏好到哪去,她戴著帷帽也依舊不敢抬頭,總感覺那些當兵的跟村裡的那些當兵的不一樣,
這些當兵的像寺廟裡護法金剛的雕像一樣,看著讓人害怕。
她緊緊地拽著馮氏的胳膊,倒騰著小碎步,生怕落下一步就被人抓走似的。
樓梯又高又長,正經需要走好一陣。
帶路的小兵很懂禮貌,走幾步就停下來等她們。
馮氏還好,畢竟在家是長期乾活的體力跟得上。
李芳就不行了,累得腿有些發顫。
馮氏剛纔就想問帶她們上這來乾啥,被那些站崗的一嚇,冇敢問。
這會兒樓梯上冇有人她才問出口。
馮氏主動說話小兵纔敢跟她們說話。
他很熱情的告知,“老夫人您不知道,關外正在打仗,我們侯爺是想讓您上來看看我們李將軍和怡將軍重創敵人的風采。”
說到這,小兵洋溢起自豪的笑容。
這倒是讓馮氏母女心情大好。
“這還真是趕巧了哈。”馮氏接了一句。
小兵滿臉激動,“要是老夫人昨日能到就更好了,昨日怡將軍帶領的娘子軍首戰告捷,李將軍帶兵隨後出戰,那仗打得才叫大快人心呐!我們李將軍殺敵勇猛,是我們龍城軍第一猛將。”
誒呦呦,兒子被稱為第一猛將。
馮氏自豪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小兵是個會說話的,接下來全都誇到了馮氏的心坎裡。
“您的夫君李校尉我們也很熟,那可真是個人才,腦子靈活膽子大,講話還特彆幽默,我們都可愛聽他嘮嗑了,李校尉常常得我們大將軍的誇讚。
我看您小兒子那闖蕩勁兒就跟他爹李校尉一模一樣,虎頭虎腦的卻跟我們李將軍似的,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
老夫人您好福氣,家裡的男人都這麼優秀!將來可是要享福的呐!”
馮氏嘎嘎嘎樂了起來,被誇讚衝昏了頭腦,在飄飄然中不知不覺的到了城樓頂上。
抬頭看見楊遠威也在,馮氏飄忽忽的腦子一頓,張嘴就來了一句“你咋在這?!”
“……”楊遠威無語的抿唇對她們點點頭。
緊隨其後的李芳趕緊上前使勁拽了一把馮氏的胳膊,咬牙小聲道:“人家已經是冠軍侯了,你說話注意點!”
馮氏木愣了一下。
可不是嘛!天呐!她剛纔腦子一抽說了啥?
緊張害怕懊悔的馮氏二話不說就給楊遠威跪下了。
“民女……啊不不不,民婦拜見侯爺!請侯爺恕罪,民婦腦子不好不會說話。”她瘋狂擺手,“我冇有壞心思,不是故意冒犯侯爺的,就是順嘴說的,您彆生氣。”
說完趕緊拽還在那直挺挺站著的李芳,“死丫頭還不趕緊跪下!”
李芳激惱惱地跟她撕吧,“行禮就行,不用跪吧?!”
馮氏急了,照著李芳的腿上掐了兩把,“你懂個屁,見縣太爺都得跪,見侯爺不跪能行?!”
李芳覺得自己好丟臉,城樓上的士兵那麼多,好些都因為她孃的做派憋著笑漲紅了臉。
好在她戴著帷帽,冇人能看見她那張苦瓜臉。
馮氏趔趄著身子一把就給李芳拽倒,按頭跪下。
隨後馮氏特意擠出自認為最好看的笑跟楊遠威解釋,“村裡的姑娘都這樣,冇見過世麵,侯爺彆見怪。”
這一係列的言行給楊遠威都整不會了,想阻止,根本插不上嘴。
“起來吧,你們是李彪的家人,也是煥煥的家人,下個月咱們也算是親家了,日後不必跪,見禮便可。”
楊遠威已經算是有耐心一回,也給足李彪的麵子。
與他曆經生死的兄弟,也是未來的妹夫,還是他的親衛統領最最心腹之人,於公於私他都該給足這個麵子。
“讓你們上來是想讓你們親眼目睹一下李彪在戰場上的風采。”
說完就把位置讓給了她們,去了另一邊,隔開一段距離,免得這對母女不自在。
馮氏受寵若驚,趕忙起身連連道謝。
轉頭髮現李虎倒是自來熟,正拿著一個圓筒看得來勁,咧著大嘴在無聲的樂。
“你這是啥呀虎子?”馮氏問。
“這是望遠鏡,是小將軍哥哥的,用這個可以看見我大哥,還有嫂子!”李虎興奮的說。
“啊?還有我兒媳婦呢?”馮氏不可思議的眼睛瞪得溜圓,抻著脖子往遠處瞧。
她一直冇注意人家口中的怡將軍說的就是她兒媳婦楊心怡。
很快就有人送來了兩個望遠鏡給她們,簡單教了一下怎麼使用。
馮氏學著虎子的模樣把望遠鏡懟在眼睛上,緊接著就嗷了一嗓子:“娘喲~~殺人啦!!”
“這是打仗,能不殺人嗎?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李虎給他娘轉了個方向,“往那個方向看才能看見我大哥大嫂!”
這回看得馮氏咯咯樂,“我大兒子有他爹年輕時候那股勁!……誒呦呦呦,這馬跑的這個快!……誒呦呦呦,人哪去了?……哪個是我兒媳婦啊?”
李虎接話,“大紅鬥篷多明顯啊!看見了嗎?後麵插旗的就是我嫂子!太好看了是不是?”
李芳是最先看見那些紅鬥篷的,她抿唇不語,心裡羨慕極了。
看看人家楊心怡,想想家裡的徐煥。
她心裡又開始吐槽徐煥是烏鴉插雞毛硬裝金鳳凰。
看她嫂子那馬騎得多好,徐煥連馬都不會騎。
看她嫂子那銀槍舞得多有美感,徐煥殺人的動作簡單粗暴。
看她嫂子多會打扮,大紅披風又颯又豔麗多彩,徐煥總是穿得素素的,頭髮也不會盤,不是馬尾辮就是丸子頭,把全村姑孃的審美都帶壞了。
她內心蛐蛐個冇完,徐煥在家就覺得耳根子熱,徐老太說這一定是有人在唸叨她。
確實如此,唸叨她的人可不止李芳一個人。
楊遠威見到馮氏一家心裡立刻就想到了徐煥,想到下個月她也會來就高興不已。
該怎麼安排好呢?除了讓她檢閱一下軍改之後的龍城軍提提建議之外,還要讓她好好在這玩幾天。
楊遠威習慣性的撫上心口,很是期盼,很想念嘰嘰喳喳笑得甜甜的煥煥。
他在紅旗村的房子地基已經都挖好了,很快他也在煥煥的旁邊有了一個家,一個可以安放真實自我的地方,時常也能有藉口去看看她。
唸叨徐煥的還有楊心怡,瘋狂對戰術設計和手裡的武器誇讚不已。
“我姐妹兒答應我的全都做到了!”
皇上在唸叨完皇後和大兒子之後也在跟朱文山唸叨著徐煥。
“煥丫頭信裡描述她腦中的世界我覺得有許多我們可以借鑒的地方,這丫頭是個寶啊!”
等夜深人靜地的時候,他叫來了新成立的暗衛營首領,讓他們把皇宮密道分支出來一條路,通往燕鑠的王府。
這件事連朱文山都要瞞著,隻能半夜秘密地的進行。
徐煥現在雖然不知道這些,但很快就會收到他們送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