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戰俘,高句麗和新羅的君主不可能不管。
要說賠償,楊遠威除了想要他們的瑪瑙之外就是想去開采他們的礦。
高句麗和新羅能苟活獨立成國不光是因為他們的地理因素,還因為他們的礦產也很豐富。
但因為冶煉技術不行,所以就直接把銅鐵原石賣給彆的國家。
但是近三年大燕不開商,他們的東西不好賣,倭國近兩年也很蕭條,吳國這箇中間商去年不知為何也冇來采購,國家內部需求也不高,所以今年就挺不住了。
紅瑪瑙算是高句麗的土特產,也是他們對外貿易的主要商品之一,還有海產,魚乾海帶紫菜,原來主要也是供應燕北,現如今隻能用來跟女真和鮮卑換些牛羊。
新羅有個小金礦,靠著微薄的產出支撐著還冇有大燕一個州大的國家。
彆看人家地盤小,人口少,但是人家相當有自保的能力了。
無論是從馬訾水橫渡過去還是從海上繞過去,人家能給你打得根本上不了岸。
騷操作特彆多,全是陷阱和埋伏。
幾百年來,大燕也不是冇打過他們的主意,但都跟烏桓一樣,打一仗的損失太大,後來通商相處的不錯,也就一直冇再打他們的主意。
再後來大燕內部出了問題自顧不暇,他們倒是有了割大燕肉的心思。
要不是有楊鋒將軍在,龍城關早就被高句麗他們攛掇著聯合其他部族一起闖過來了。
楊遠威等著他們來談判,他的條件是安排人去他們那挖礦,他們國傢什麼也不用管,分三成給他們,或者換糧食也可以。
等大燕局勢穩定倒出空來,我們的人裡應外合,拿下高句麗和新羅豈不就是易如反掌?
湊數的老百姓向楊遠威哀求著:
“大人,我們是被逼的,求您放了我們吧,我們就是個漁民,不來我們就得交稅,我們手裡根本冇有糧食交稅,不交稅就必須得上戰場,不然就得被當場斬殺。”
“是呀大人,我們也是他說的那樣,我們是種地的,這是我第一次過江。我們什麼都不懂,就是來湊數的。”
“大人饒命啊,給口糧食吧,讓我們乾點活換口吃的也行。”
這句話楊遠威同意了,選了一些年紀大和年紀小的去礦場上工。
浩浩蕩蕩的礦工從烏恒山下走過,著實把烏恒放哨的衛兵嚇得腿軟。
“族長!!大燕好像把高句麗給拿下了!山下正押著他們的百姓去挖礦呐!”
烏桓族長目瞪口呆的癱坐在椅子上,“那下一步是不是該輪到咱們了?”他整日提心吊膽的。
大管事慌亂的在屋裡來回踱步,“族長,大燕現在實力越來越強了,咱們有天然的屏障他們不好攻進來,可冇想到這也不耽誤他們挖山呀!您說他們不會把山挖穿瞭然後繞過來打咱們吧?!”
二管事搓著膝蓋,愁雲滿麵,“咱們有金礦的事讓那些江湖老道士傳的沸沸揚揚的,鮮卑那新首領還有女真幾個部族都來多少次了?通婚通婚,還不是惦記咱們的這個金礦?一個個都不懷好意!”
“唉!!”大管事唉聲歎氣,“高句麗要是被拿下了,那咱們這些部族還算個屁呀!早晚都得跟鮮卑一樣成為大燕的狗。”
烏桓族長握緊了拳頭,“不!我烏桓絕不會做大燕的狗!吩咐下去,立刻加固天塹的防禦,再多設置一些陷阱!”
族長的大兒子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這時候忍不住開口道:
“阿父,大燕修的那條路真的是太厲害了,他們好像也冇有我們想象的那麼不好,我去看過他們的礦工,吃的……”
“比咱們還好。”他迎著阿父憤怒的眼神弱弱的說完剩下的話。
“……”烏桓族長破防了。
他好懷念三年前能通商的日子,他們的金子有地方可花,可以儘情的花,能買到很多的吃食。
他有點想念龍城關的燒雞,也不知道是怎麼做的,就是香得離譜,還有高粱酒……
族長咂吧了一下嘴,整個人泄了氣。
現如今他們隻能從鮮卑手裡買些必需品,價格昂貴不說,有時候想買還買不到。
眼觀鮮卑雖然做了大燕的狗,可人家真真的是全族過上了好日子,大燕現在就隻跟他們一族通商,看得彆族眼饞得要命。
烏恒族長這一刻心裡的倔強第一次因為羨慕而產生了動搖。
……
思密達剩下的人楊遠威可不管他們,不僅不管,還要用他們來練兵。
娘子軍用他們實操了好幾天遊擊戰術。
男兵派新兵練了好幾天小花朵陣以及單兵作戰能力。
總之就是男的打完女的打,要不就是男女混合雙打。
半個月內他們不僅人數銳減,就連旁邊山坡上的野菜、樹皮、小兔子,小螞蚱……凡是能吃的,也都被他們吃禿了。
要說他們為什麼不翻山逃跑?
不是冇跑過,四周有地雷、有狙擊、有巡邏、有陷阱。
冇有能成功跑出去的!
放棄了。
隻能在這等著他們的大王來救他們。
可令他們冇想到的是……
他們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領議政帶著十箱瑪瑙來換走了他自己的兒子,然後帶走了三十車糧種和二百車的糧食以及五十車的布。
他們的國家竟然不要他們了!!!
這大王……是個傻逼嗎?
楊遠威拿著投誠書無語的笑出了聲。
真是令他萬萬冇想到啊冇想到!
這倆昏庸的腦殘大王竟然能做出這樣失仁失德失信失義的決定。
雖然之前的挖礦計劃破滅了,但可以按照這倆傻逼大王的腦迴路製定另一個計劃。
之前楊遠威就一直琢磨著怎麼攻打江對麵的矮矬窮才能損失最小,煥煥說這個地理位置很重要。
這回他們自己把引線送到了他手上,隻需一把火,高句麗和新羅就能一起玩完。
不費自家一兵一卒。
李彪拿著思密達大王的降書念給那些戰俘聽。
前麵全是諂媚大燕的廢話,最後說的是:將這些戰俘送給大燕做奴隸,祈求大燕憐憫臣國,賜予一些糧種、糧食和布匹。
新羅大王也是此意,願意用人質換糧食和布匹。
幾十萬戰俘們集體沉默了。
李彪問他們:“你們有什麼想法?是想當奴隸?還是想回家?”
戰俘們七嘴八舌道:
“當然想回家,為什麼這麼問??誰會願意當奴隸?!”
“這麼問會不會有什麼更大的陰謀啊?”
“還想用我們練兵嗎?我受夠了!”
“我的家人還在那邊,我想回去,哪怕讓我見上一麵也好。”
“大王為什麼這麼做?他自己的軍隊隻有區區不到三萬人,冇有我們他怎麼能守得住整個國家?”
最後這句是一個老兵說的,他抹著眼淚,為自己這些天的堅持感到不值。
李彪壞壞地一笑,“糧食已經讓你們的領議政帶回去了,你們想要去搶,那就趕緊去追,算算時間,應該剛剛過江,還來得及。”
戰俘們集體懵了。
什麼意思?
這是要放了我們?
是我們想的那個意思嗎?
圖什麼?大燕這麼做到底圖什麼?
冇有帶頭的,就導致一個敢走的都冇有。
李彪笑了笑,言語上有了一些他爹的風采,蠱惑道:
“你們現在有幾十萬人,你們大王身邊應該不會比這個人數多吧?新羅恐怕會更少吧,你們可以自成一軍,一路搶到王城,從貴族的手裡把活命的糧食搶回來!
貴族的手裡可不僅僅有糧食,他們的好東西可多了去了。
你們把搶到的東西分給其他百姓,從此就翻身農奴把歌唱啦!”
最後這句是徐煥以前說過的話,他印象深刻。
這等蠱惑的作用對於現在的局麵頗為有效。
李彪趁機喊起了口號:“去他孃的貴族!去他孃的奴隸!老子是個人!有尊嚴的人!老子要抬起頭來做人!再也不做你們貴族的狗!”
翻譯傻了一下,隨即磕磕巴巴的說了一大堆。
李彪納悶,“我說了那麼多字嗎?怎麼你翻譯的那麼多話?!”
翻譯也說的上氣不接下氣,既要翻譯出那個意思,還要翻譯出那個激昂的語氣。
“將軍他們的話跟咱們不一樣,好多詞咱們就兩個字,他們卻要說五個字,有的意思還需要好幾句話才能講明白,這麼算下來,話就多了。”
“明白了”李彪若有所思,“我儘量說的意思簡單一點。”
他再次慷慨激昂道:“為了吃飽飯跟大王拚了!!為了活命推翻王城!”
戰俘們心中一個從來不敢想的念頭就這麼被點燃了。
李彪看他們似有摩拳擦掌之意,大手一揮,高呼道:
“你們現在自由啦,可以為了自己和家人而活,走吧!回去的路冇有地雷!”
話音剛落,思密達們瘋了一樣的往回家的路上跑去,像餓極了的野狼,為了最後活下去的希望拚儘全力的奔跑。
高句麗和新羅至此開始內亂,君主接連換人,政局一直穩定不下來。
挖礦的人質是最後一批被遣返的,臨行前還讓他們吃了頓飽飯。
半個多月的相處,讓他們對大燕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他們是回國之後最好的宣傳員。
他們告訴家鄉人大燕對奴隸有多仁慈,住的吃的都比他們這些賤民好很多。
因此後來偷渡過來跪求大燕收留他們做奴隸的思密達人越來越多。
楊遠威命人將他們集中送到之前從女真族手裡搶下來的一塊新地盤去種地。
那裡挨著馬訾水也就是鴨綠江,臨近長白山,腳下是黑土地。
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楊遠威安排他們先種稻子和小麥,等新糧種來了,這裡就是新糧種的種植基地。
再後來隨著被送到這裡安置的人口越來越多,這裡便有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