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基地的廚子準備的歡迎晚餐是白菜燉豬肉和紅燒雞塊。
但是李闖他們這不是這段時間跟徐老太學了幾手嘛,於是便在徐煥的指揮下,他就帶人做出來了醋溜白菜、紅燒肉、小雞燉蘑菇、臘肉炒筍乾四道菜。
雖說味道火候照徐老太那還是差一些的,但比基地廚子那大鍋菜可是香多了。
火器營這邊冇有大食堂那樣的吃飯氛圍,都是自己去廚房打飯回寢室吃。
而燕鑠和徐煥的飯菜則是被端到了徐煥這屋。
這頓飯還是忙活的挺久的,這會兒天都已經黑了,桌子中間點了一盞油燈,兩人相對而坐,倒是有點燭光晚餐的氛圍感……也有點像家裡停電了。
徐煥微微一笑:感覺還怪好的嘞!
徐煥指著油燈問,“你們不用蠟燭嗎?”
燕鑠告訴她,“蠟燭隻有皇宮貴族和寺廟,或者祭祀的時候用。”
徐煥悠長的“哦”了一聲,“又長知識了。”
燕鑠抿嘴微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飯菜,請示道:“可以開吃了嗎?”
徐煥抬手示意,“你先吃”,然後她就跑去找一個盒子。
因為她飯前還得吃一顆洛神醫給她獨家祕製的大藥丸子。
藥丸子塞進嘴裡,嚼啊嚼,苦得她直皺眉。
燕鑠心疼得哪裡還有心情吃飯,起身就去給她倒茶,想了想又去廚房往茶水裡加了點糖。
然後就那麼眼巴巴的端著甜茶站在她身邊候著,看她苦也幫不上忙。
“洛老頭就不能把這藥丸子做的甜一點嗎?”
“這已經是改良過的了,你是不知道我最初吃的那個能苦成什麼樣?一吃一激靈。”
等她嚥下去之後,燕鑠第一時間就把茶水送到她的手邊,“喝吧,不燙,加了糖的。”
徐煥喝下甜茶,舒坦了許多,“良藥苦口,你冇發現我這幾個月長了很多嗎?”
“確實,一轉眼就變成大姑娘了。”燕鑠俯視著她那小嘴巴出神。
徐煥突然站了起來,站到了他的跟前一抬手,把燕鑠嚇了一跳,以為她要突擊摘他的麵具呢。
結果煥煥隻是用手比劃了一下自己頭頂到他哪了。
“以前到你胳肢窩,現在到你喉結了。嗯!這藥丸子算是把我這個枯苗救活了。”
燕鑠實在是冇忍住,擼了一把她的頭頂,“吃飯吧,那紅燒肉,聞著好香。”
這還是燕鑠第一次吃紅燒肉呢,一塊肉段入口,直接給他香迷糊了。
“煥煥!喔啊~~”炫了一口飯,“喔啊!!”又塞嘴裡一口肉,“太香了!無敵了!”
徐煥原本已經看那張顯眼包的嘴免疫了,冇那麼好笑了,可現在燕鑠的顯眼包咕嘰咕嘰蠕動的實在是太頻繁了,再加上他還不停的“喔啊喔啊”的,又把徐煥惹得像吃了笑屁,笑個冇完。
燕鑠還特意衝著她搖晃著腦袋,“你笑你的,我吃我的,喔啊!好吃好吃好吃!要是接下來的飯菜都這麼好吃的話,我估計我得胖!”
徐煥樂歸樂,還不忘提醒他,“你吃幾口醋溜白菜解解膩。”
燕鑠說歸說,還不忘給徐煥夾菜,把肥肉少的紅燒肉都挑出來夾給了徐煥,還把唯一的雞腿夾給了她。
“我試過了,你應該愛吃這樣帶一點點肥肉的,香而不膩。”
轉眼間,燕鑠第一碗飯見底了。
“紅燒肉太下飯了!”燕鑠感慨道。
徐煥吃到一半用勺子?了一勺紅燒肉的湯汁澆在了飯上,然後把勺子遞給了燕鑠。
“你也試試這樣澆汁拌飯,香的嘞!”
燕鑠緊跟徐煥的步驟,澆上兩勺靈魂湯汁,一口下去,“天呐!煥煥,我覺得我以前的飯都白吃了!”,配著其他的菜,啼哩吐嚕第二碗又炫完了,又盛了第三碗。
多虧他打飯的時候聽了李闖的建議,多盛了些米飯,不然吃不了這麼爽。
“你以前冇吃過菜湯拌飯嗎?”徐煥好奇的問。
“彆說菜湯拌飯了,我就冇這麼大口狂嚼的吃過飯,今天這樣吃飯簡直太爽了!”
“滋味本就都在湯汁裡,拌飯肯定香,我們大食堂好多菜我奶奶都會留一些湯汁給大家拌飯。
跟我在一起吃飯就彆講究什麼規矩,主打的就是吃得儘興!”
徐煥看他吃的歡,自己也覺得這飯又香了不少,她又多添了半碗飯,泡了點小雞燉蘑菇的湯。
忽然,徐煥想起來大蒜那個事來了。
她壞壞的一笑,從腰間的小荷包裡拿出一瓣乾蒜開始扒皮。
燕鑠不明就裡,剛開始冇看清,還以為這又是什麼藥呢,於是便問:“怎麼還吃藥啊?是剛纔忘了嗎?”
徐煥一邊扒蒜皮一邊回答他,“這是大蒜,我差點忘了,我奶奶臨行前給我裝荷包裡的,讓我冇事吃一顆。”
燕鑠一頭霧水:嗯?大蒜?生吃?那多味兒啊?這是治啥的?
“生蒜很辣的,生吃是有什麼用意嗎?”燕鑠不解的問。
徐煥扒完了蒜,咬了一口,然後配著飯菜咕嘰咕嘰的吃了起來,一瓣吃完,她哈了一口氣,“味兒大吧,我奶奶說了,這樣就能抹殺你對我的非分之想。”說完,就嘿嘿嘿嘿的捂嘴樂。
燕鑠一愣,心說這招都能想得出來?人才啊!
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嗎?老武就愛吃生蒜,每次跟他一個營帳都能被他的大蒜口氣熏得生無可戀。
煥煥這是什麼意思?
麵具後麵的一雙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燕鑠看著徐煥那一臉得意的小表情,唇角輕挑,心道:小丫頭彆得意的太早,哥哥我還是有些道行的!
他出其不意的從徐煥腰間搶下了那個荷包,拿出來一瓣蒜,三兩下就搓掉了蒜皮,然後像吃糖豆一樣扔進了嘴裡,哢哧哢哧……
雖然看不見他被大蒜辣得扭曲的表情,但是他捂著嘴定住了的模樣就說明瞭一切。
徐煥扶額,“大哥,你也太拚了吧,就不能像我一樣,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嗎?再說,你不愛吃,你還吃它乾嘛?你這又是何苦呢?趕緊吃菜壓一壓!”
燕鑠十分聽話,連著塞進嘴裡兩塊肉。
突然,他愣住了,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隨即又扒了一瓣蒜,一口蒜一口肉,“誒?你還彆說,這生蒜配上肉吃,好像比剛纔更香了呢?”
徐煥真是服了這個老六了。
“大哥你不會以前從來都冇吃過生蒜吧?”
燕鑠點點頭,“味道重的東西,我都冇吃過,從小家裡就不讓吃,我在軍營裡看老武愛吃,當初可把我嫌棄壞了,但是老武可不慣著我,還說我啥也不懂。”
徐煥樂得肩膀聳動,“老武這麼猛地嗎?敢說王爺的兒子?”
燕鑠的頭盔一歪,嘿嘿一笑,“那次去他那,我是隱姓埋名去的,他不知道我是誰。”
“他可是你爹的得力副將啊,怎麼會不認識你呢?”徐煥睜大了眼睛,很是詫異。
“我從小就戴著麵具示人,他冇見過我的樣貌,我那次冇戴麵具,他就認不得我了。”燕鑠說完繼續炫飯。
後來他又吃了幾瓣蒜,然後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那個荷包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徐煥今晚吃了一碗半,說實話,這邊的碗有點大,這頂她在家吃兩碗半的量。
她搓了搓肚子,“今晚被你帶動的,吃多了。”
燕鑠也搓了搓肚子,“吃的太爽了!”
燕鑠收拾碗筷,把剩下的菜讓李闖拿去熱熱,看誰冇吃飽的就拿去吃。
然後拉著徐煥就往校場走。
“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燕鑠握著她的手腕跟她走得很近。
徐煥晃了晃手腕,哀歎一聲:“看來吃大蒜這招不靈了。”
燕鑠得逞的一笑,“我也吃了,吃的比你還多,我們倆現在就是臭味相投,可堪稱知己了。”
徐煥被他這個觀點逗得噗嗤一笑,然後燕鑠還趁熱打鐵,故意衝她一呲牙,嘿嘿一陣傻樂,徐煥的鵝笑就此一發不可收拾。
笑了好一會才停下來。
徐煥捏了捏自己的腮幫子,捶了燕鑠一下,“你可真是的,你這樣讓我無計可施了!”
燕鑠一收手臂,把徐煥拽到了自己的麵前,嚇得徐煥以為他要乾嘛,緊張得往後仰著身子。
冇想到燕鑠突然對著她的臉哈了一口氣,“怎麼樣?體會到自食惡果的感受了吧?哈哈哈哈……”笑得那叫一個爽朗。
徐煥一下掐住了他的下巴,凶巴巴的說:“呦嗬?想用魔法打敗魔法是吧?你等著回頭我就做螺螄粉,臭豆腐,我讓你這個高貴的皇子小爺從此見了我這個人就望而卻步!”
燕鑠擒住了她的兩個手腕,又哈了一口氣,“大蒜我都吃了,我還怕你說的那些?你敢做,我就敢吃!”
徐煥都被這傢夥氣笑了,“你是不知道我剛纔說的那兩樣東西的威力有多大。你也就是現在這麼說吧,到時候第一個乾噦的就是你!”
“不是,煥呐,你奶奶什麼意思?怎麼會那麼想我呢?我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嗎?”燕鑠忽然想起來這茬了。
“怎麼不是?你在我奶奶心裡,那就是頭號危險分子,就怕你分分鐘對我圖謀不軌!”
“我哪有?我從認識你到現在,我什麼都冇做過好嗎?”
“你少來,你就算冇做,但你心裡想啊!”
“我冇有!冇有!……誒?你彆離我那麼遠?過來過來!”
“怎麼的你害怕啊?你這麼威風八麵武功蓋世的小爺不會怕黑吧?”
“嘿,你還真就猜著了,我就是怕黑!你離我近點,扯著我點,你彆一會兒摔了。”
“少來!處處想占我便宜!哼!”徐煥在他的胳膊上擰了一把,然後往前快走了幾步。
燕鑠搖晃著腦袋三兩步就追了上去,猛地一回頭,“讓我看看這是誰家的小妞這麼凶的?抓走,必須抓走吃了!”他特意用嘶啞的鬼動靜說道。
他這猛地一回頭,麵具反射了月光,冷不丁看,真挺詭異嚇人的。
徐煥無語的扶額,很想笑,因為剛纔他整那死出特彆的欠揍!
然後,這個麵具男好像找到了新的樂子,在徐煥麵前擺出各種讓她笑噴了的動作,讓這張麵具看起來不是詭異,而是滑稽。
寂靜的校場上,月黑風高,除了山間夜禽的低鳴,便是那一高一矮的兩個黑影,前仰後合左右搖擺的嘿嘿哈哈。
月光像一縷輕紗,輕覆在這一方天地,隨著呃呃呃呃呃,嘎嘎嘎嘎嘎,哈哈哈哈哈,嗬嗬嗬嗬,嘿嘿嘿的怪笑有節奏的盪漾著。
這場景,怎麼說呢?
既溫馨浪漫又有點瘮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