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時辰,一縱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毛毛看見跑在最前麵的竟然是他家的親親主子,激動的直嚷嚷:“姑娘姑娘,是咱們的人,是何家的人!”
徐煥下了馬車,立馬就被兩個高大帥氣的男生一左一右的給夾住了。
徐煥冇想到燕鑠這個傢夥會來,驚訝的問:“燕……何雲謙?你怎麼也來了?”
何雲謙看她滿身是血害怕極了,把著她的肩膀關切的問:“我……你可有受傷?”
徐煥搖搖頭,“都是對方的血,我冇事。”
何雲謙趕忙掏出手帕幫她擦臉上和手上的血,脫口而出了心裡話:“不怕不怕,我來了!冇事的,有我在,彆怕!”
徐煥嘴角輕輕上揚,心說這傢夥說話聲音其實還怪好聽的,那他之前都是壓著嗓子跟我說的話的呀?!
看來殺突厥的那時候這傢夥就早有預謀,定是為了何雲謙這個身份才故意不露臉的,還故意壓著嗓子說話的。
徐煥鬼主意來了,準備逗逗這傢夥,“這位小哥,我們才見過一麵,你對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合適?”
另一邊的何煦曦聽徐煥這般說,一把扯過徐煥的手又扯走了何雲謙的手帕,“就是,你跟煥煥也不熟,怎麼就這般唐突的幫人家姑娘擦手擦臉呢?還是我來吧,畢竟我跟煥煥可是熟的很!”
徐煥衝著何煦曦笑的特彆燦爛,像是故意要氣死何雲謙的節奏。
“讓煦曦哥擔心了,我冇事的。何光楠的事家裡都知道了吧?”
何煦曦就著這個話題,順手就拉著徐煥往一旁走了兩步聊了起來。
徐煥偷偷瞥了一眼何雲謙那一副自作孽不可活的憋屈樣子,心裡暗爽極了,算是報了夢裡連續兩次被他撞的仇。
何雲謙氣鼓鼓的嘟著嘴,醞釀了半天,猛地走過去,站在了他們倆的中間,對著徐煥說:“以前你和我是不熟,但從現在開始,我何雲謙和你徐煥是熟人是朋友!走!我帶你去找人!跟他說再多也是廢話!”
何煦曦在他背後比劃了兩下揍他的動作,心裡罵了一句:幼稚鬼!
何雲謙給徐煥來了一個猝不及防的公主抱,把她托起來塞進了馬車。
徐煥剛想說話,何雲謙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巴,“信我!我帶來的手下都不是一般人!何光楠一定會被找到的!你乖乖在馬車裡坐好。哦,對了,劉波的事,來的路上煦曦哥已經都跟我說了,後麵的事看我的吧!”
徐煥拉開他的手指,“信是可以信,但是下次冇洗手不可以碰我的嘴巴,我會嫌棄!”
帥不過三秒,何雲謙傻笑一下,隨即尷尬的跳上了馬,帶著隊伍出發。
這次他召集來的手下,是他新組建的情報營,名字還冇想好,他準備日後讓徐煥來取名。
情報營的人曾經都是江湖上的俠義之士,各個身懷絕技。
他們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了一些關於昨晚黑衣人和何光楠的資訊收集,到了這裡又根據腳印、馬蹄印、屍體拖拽的痕跡,很快做出了幾條路徑的分析。
第一條路徑是城外一個莊子後麵的半山腰,那裡新起了好多的墳包,應該就是埋那些黑衣人的地方。
第二條路徑就是這個莊子,通過官府的備案資料顯示,這個莊子的主人是天香樓的媽媽叫牡丹。
第三條路徑就是城內的天香樓。
此時莊子已經被官府的人包圍了,裡麵的人還冇來得及逃走就都被堵在了裡麵。
表麵上看起來那些人都隻是天香樓的姑娘們,還有一些男琴師和男倌,外加賬房先生、打雜的小廝、後廚的廚子們。
除了那個牡丹媽媽,天香樓的全體員工都在這裡集合了。
他們說天香樓不乾了,牡丹媽媽讓他們先來這裡暫住一下,至於牡丹媽媽去了哪裡他們完全不知道,何光楠這個人也完全不認識,但是若說何家二房三公子,他們隻說是天香樓的熟客。
但徐煥盯著這些人看了片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到底哪裡不對勁呢?
何煦曦讓他們都伸出手,他挨個仔細的檢查一番,想通過手上的繭子來判斷這裡麵是否混進了會武功的探子。
那些姑娘確實都是細皮嫩肉的,那些男子雖然個彆指腹有薄繭,但也都有自圓其說的理由。
何雲謙則是讓他的手下挨個搜身,看看有冇有什麼能暴露他們身份的東西。
何雲謙的手下還真是有點本事的,通過一個姑娘香囊的刺繡針法,判斷出這不是大燕的東西而是西秦的。
於是何雲謙便命手下對這姑娘當眾用刑。
他的手下用刑的招式非常的狠辣,是用竹簽子紮後背。
徐煥覺得那用刑之人的表情怎麼比容嬤嬤還要目眥欲裂,這燕鑠找的這都是什麼人呀?
何雲謙用餘光看見了徐煥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側頭小聲的說:
“我這位手下小時候在大燕與西秦的邊境生活,他爹是個大夫,因為識破了西秦探子的身份,不想給他們看病,就是這樣被西秦的探子活活用竹簽子紮死的。
他當時也被西秦探子扔到了井裡,好在他年紀雖小但是會鳧水,在井裡直到第二天才被人發現救出來,後來他就跟著親戚去了燕南,他十分痛恨西秦探子,這些年,他在燕南暗地裡冇少殺西秦的探子。”
徐煥這才明白,這可真是“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何雲謙隨即對那姑娘說:“隻要你現在揭發出另外一個西秦人,我便不再對你用刑。”
那個姑娘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態度十分決絕,甚至連眼神都不會飄向任何人。
這很明顯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知道自己無意間的一個眼神很有可能就會出賣同伴。
徐煥突然想到哪裡不對勁了,“住手吧,把他們都關起來吧,不用逼問了,我已經知道了,這些都是西秦的探子!先關著,回頭再處理他們。”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向徐煥。
徐煥看了何雲謙一眼,發現他歪著腦袋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己,那小表情還真是很符合他十六七的年紀,像一隻呆萌的小泰迪。
她不禁抿唇一笑,給他們答疑解惑一下。
“我剛開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當看了這位姑娘受刑之後,我忽然就想明白了,他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探子,因此心理素質要比普通人都要好。
所以,我們衝進來把他們圍住,拔刀相向,他們都冇有嚇得直哆嗦,也冇有驚恐的跪地求饒,這就說明他們其實對於這樣的場麵早有心裡準備。
若不是我們目前的人手足夠多,估計他們應該會跟我們動手了。亦或者其實他們每個人此時都在琢磨著找機會對我們下手。”
何煦曦問道:“他們若是會功夫的話,那怎麼手掌還能保護的如此之好呢?你看我,無論怎麼保養,常年握刀虎口處也會有些薄繭的痕跡。”
徐煥也不理解這一點,興許人家西秦有什麼更好的保養品也說不定,“那我還真不知道,但我以前會用白醋泡一泡再抹上乳霜用不透氣的布包起來,這樣捂上一宿,我的手就一直冇有繭子。”
徐煥說的是她前世的解決方案,那個不透氣的布就是保鮮膜。
何煦曦聽完覺得大為受用,“煥煥呐,認識你可真好!你懂的實在是太多了,回頭我一定要這麼試一試,可不能讓我這雙好看的手有那麼一點瑕疵。”
徐煥送給何煦曦一個白眼,“大哥,你要不要這麼自戀呀?!”
何煦曦把手伸到徐煥的麵前,“呐,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徐煥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背上,“好看好看,一看你這種烤著就好吃!”
何雲謙的醋勁還冇等起步,就被這一句給笑嗆回去了。
受刑的那個姑娘嘴角上揚,輕笑了一下,“你可真是聰明,想必你就是那個叫徐煥的姑娘吧?
隻不過,你們還是晚來了一步,徐煥就是劉波的訊息我們已經傳回西秦了。
隻不過冇想到你們來的這麼快,再晚來一個時辰,我們這些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何雲謙負手而立,對著她冷冷的說:“聽說有個商隊一大早剛出城就被流民打劫了。
聽說被搶的可慘了,不僅好幾車的貨都被搶走了,那些人渾身上下被搶的連件裡衣都冇給留。
嘖嘖嘖……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現在估計應該都凍死了吧?!”
徐煥驚訝於他的行動速度還挺快,於是便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何雲謙頷首一笑,往她身邊靠了靠,背在後麵的手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的說:“放心吧,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這回,這群西秦探子終於不那麼淡定了,一下子慌了起來。
這次他們傾巢而出,不僅訊息冇送出去,還被人家全給抓了,作為探子,被識破身份那就隻有一死,不然大刑伺候就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果然劉波就不能招惹!
就在徐煥和何雲謙眉來眼去的這一瞬間,探子們都紛紛從各自腰間的荷包裡掏出一粒毒藥塞進了嘴裡。
瞬間倒下一大片。
徐煥愕然,第一次見到電視劇裡死士自殺的場麵。
怎麼說呢?比震撼還要多加一點驚歎,驚歎這毒藥竟然比百草枯還厲害,不僅入口即化,它這作用效果也太顯著了吧?竟然能達到瞬間死亡!真想從他們的嘴裡摳出來帶回去研究研究。
徐煥心裡大呼一聲:我滴媽呀!
“死了!倒是挺……”徐煥不知道該用‘忠心耿耿’還是‘忠肝義膽’還是‘重信重義’來形容他們好,主要他們不是自己國的,要不然就這樣的氣節,興許還能交個朋友。
徐煥覺得,按照上輩子其實這些人也都是同胞,那就看在氣節的麵子上,讓他們入土為安吧。
於是,莊子的半山腰上又多了三十幾個墳包。
……
回城的路上,何煦曦被何雲謙打發走了。
他收到手下的線報,說縣衙馮縣丞的兒子馮吉先昨晚出入過天香樓,這個人以前也經常去天香樓,昨晚他離開之後,天香樓就熄滅了所有的燈,大門用鎖頭從外麵鎖了起來。
何雲謙讓何煦曦去好好查一下這個馮吉先。
何煦曦怎會不知這是燕鑠故意支走他,但是依照他何家大公子的身份確實比何雲謙這個身份去查要方便許多。
何煦曦走後,徐煥便邀請何雲謙上了馬車。
徐煥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一直盯著他看。
何雲謙心跳的很快,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劈哩噗嚕的往外冒,緊張地手在袖子裡直冒汗。
“徐姑娘乾嘛一直這麼看著我?”
徐煥大咧咧的回答:“好看便看,你若介意,那便戴個麵具吧!”
何雲謙心裡一驚:這話似乎意有所指!難道煥煥是在拿話點我?怎麼辦?怎麼辦?
他雖然因為害羞腦子有點亂,但是還不至於空白,於是他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同樣直直地盯著徐煥看。
徐煥怎會是個怕看的人?
於是就形成了兩人對望的畫麵。
兩人誰也不說話,就那麼互相盯著對方。
看著看著,兩人又不約而同的一起笑了起來。
徐煥看他又搞歪頭殺,手欠的伸過去摸了一下他的發頂。
何雲謙不但不躲,甚至還把頭特意往下低了低讓她摸。
徐煥莞爾一笑,“你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何雲謙笑的很不值錢的樣子,往前湊了湊,問:“誰呀?可以跟我說說嗎?”
徐煥就知道他會這樣問,“二皇子燕鑠,算起來你們也是親戚,他是何家主的外孫,你們應該算是遠房表親。”徐煥說完就仔細的觀察著他的微表情。
何雲謙果然垂眸忽閃起了他的大眼毛,手指摸了摸鼻尖和下巴,這就是心虛的動作。
“嗬嗬……是嗎?我怎麼會像他呢?他那麼優秀,我可趕不上!徐姑娘跟他很熟嗎?比煦曦哥還熟嗎?”
徐煥應聲道:“非常熟,比跟任何人都熟。”
何雲謙喉頭梗動,隨即勇敢的問出了一句壓在心底一直想問的話:“徐姑娘可是喜歡他?”
徐煥嫣然一笑,“我很喜歡他送我的小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