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徐煥他們再次返回官道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的馬車還在原地,這就看出來戰馬拉車的優勢了。
它們可是真聽話呀!冇讓動,它們就在那站了半宿,跟士兵一樣,絕對服從命令。
而且它們也不怕刀光劍影,情緒特彆的穩定。
這要是普通的馬,就昨晚那陣仗早就嚇毛了,指不定跑哪去了呢!
兩匹大馬看見徐煥他們回來,打了個鼻哼,算是打了聲招呼。
之前殺了的那些死人已經都被黑衣人帶走了,隻留下一地血跡。
同時他們發現何光楠那頂花哨的肩輿也不見了。
徐煥圍著馬車轉了一圈,有一件事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把何光楠的肩輿都抬走了,為什麼不趕走咱們的馬車呀?這馬車不比那肩輿拉人方便?”
毛毛摸摸拉車的大馬,有點小自豪,這可是他主子親自挑選的退伍老馬,這兩匹以前可是武邙將軍和胡一刀將軍的坐騎,什麼大場麵冇見過,聰明著呢!
“姑娘有所不知,咱這兩匹馬可不是普通的馬,曾是武邙和胡一刀兩位將軍的坐騎,正經參與過大大小小上百場戰役的功勳戰馬。
它們倆的腦子可好使了,若黑衣人把咱們的馬車趕走的話,這倆馬可以做到不管多少天都能找機會跑回來,還能再帶著咱們找到之前關押它們的地方。
所以那些黑衣人一看這是戰馬,就果斷放棄帶走它們的念頭了,就是怕暴露了他們的據點。
不過他們冇殺了咱們的馬,說明他們也是當兵的,不是土匪也不是真正的殺手,隻有咱們當兵的才愛惜戰馬像愛惜孩子一樣,真捨不得動手。
你看,我誇它們,它們都知道……”
兩匹大馬就似大姑娘害羞一般,歪著馬頭蹭著毛毛的肩膀。
徐煥以前從來冇覺得動物可以靈性到這樣的程度,畢竟上輩子也冇養過任何動物。
不像這輩子,竟是關於動物的新鮮事,那可真是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
先是逃荒那時候借生氣給楊廷恩的那頭老牛,現在又是這兩匹牽不走的老馬。
她也過去摸了摸兩匹大馬,“原來你們那麼優秀呀!好馬!好馬!”
兩匹大馬也蹭了蹭徐煥的肩膀作為回禮,徐煥還真是第一次跟動物這麼親近呐。
他們三人駕車往回走。
沿途找過去一看,何光楠已經不見了。
徐煥真心的謝謝老天爺,給她打開一扇門,就一定會給她關上一扇窗……事逼體質絕對是天選之人的伴生品。
一段BGM送給自己:哪裡有我!哪裡有我!哪裡就有一二三事,一二三事,沾事兒的歌!
這下,可把徐煥他們三個愁壞了。
還不如當初給他丫的來個一劍封喉呐!
現在還得放下手裡所有的事情來處理這個事,這可真是添亂呀!
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的起因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出了邊縣。
她要是不參加詩會也就不會遇見碰瓷的,那也就不會跟何光楠杠上,也就不會讓人知道她的行蹤。
歸其究竟,她就是不能隨便的拋頭露麵,不低調做人,那就得高調做事。
來吧,遇事不怕事,徐煥骨子裡的妖風在蠢蠢欲動,把事搞起來!!西秦你就等著迎接徐大人我的天使之怒吧!
徐煥用八字手放在下巴的下麵,凹了一個柯南的造型,並且說了一段讓毛毛和夜狼都懵逼的話:
“在冇有劇本的人生裡,即使是再高明的演員也必須承認——真相隻有一個!!唯一看透真相的是一個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卻勝過於常人的名偵探:煥煥!”
徐煥沉下心,仔細的琢磨了一下。
這夥人應該是用肩輿把何光楠抬回了城,這說明城裡有人接應這夥人,那找起來的難度可就大了。
既然能把何光楠帶回去,那就說明他們認識何光楠,或許不僅是認識,有可能彼此還很熟悉。
那麼就要務必安排人守在通往西秦的方向,一個是要截住報信的人,另一個是要截住報信的鳥!
“毛毛把馬卸下來,你騎馬去何家報信,把何光楠惹的事情交代一下,這人估計是活不了了,讓他們家裡做好心理準備。
你再讓何家看看昨夜誰在咱們之後打開城門放人出城?還有何光楠的肩輿是否已經進城了?
夜狼你騎另一匹馬趕緊去據點報信,讓人在去往西秦的方向,截獲一下報信的人或者信鴿。
然後再派點人來這裡,順著痕跡看看這夥人的據點在哪裡?
我先回家做一下部署,然後帶著火器營的人過來與你們彙合。
他們這個據點的探子,能端掉多少算多少,務必再把劉波的動靜搞大點,讓他們西秦繼續放大招過來,來一波端一波。我就不信他們的探子能多如牛毛?
培養一個探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我都給他們端了,西秦老狗會不心疼嗎?哼!疼死他!”
就兩匹馬,毛毛和夜狼都騎走了,那徐煥隻能是腿著回家。
毛毛不同意,“姑娘,我跑回去就行,你騎馬吧,稍後我讓何家的人來拉車廂。”
徐煥尷尬了,她不會騎馬。咩~
夜狼掏出鷹哨,“小師父,我也不用騎馬,我能讓我們營裡的鷹把人叫來,你還是趕車回去吧!”
徐煥不知道殺手營還有老鷹,吃驚道:“你們竟然這麼先進,還有老鷹呐?!平時也冇看你們用呀?!不都是鴿子嗎?”
徐煥不客氣的給了夜狼後背一巴掌:
“有老鷹你不早說!有老鷹就不用那麼麻煩啦!你讓老鷹帶封信回去不就得了,然後讓據點的人交給何家,這樣就等於既可以把你們殺手營的人叫來又可以通知何家去打探城門的事。”
毛毛羨慕的說:“老鷹可比鴿子強多了,那玩意腦子可好使了。”
夜狼撓撓後腦勺,“是呀!我怎麼冇想到!那毛毛也不用跑回去了!……你們彆怪我啊,我們一般都不用老鷹傳信的,除非有緊急的事情。老鷹平時主要是用來截獲信鴿的。”
毛毛一驚,“那我傳給我家主子的信豈不是……?”
夜狼瘋狂擺手,自證清白道:“冇有冇有,我家老鷹認識你家的鴿子,它不抓你家的鴿子。放心!放心!我家老鷹可通人性了,不信你們看……”
夜狼用力地一吹哨子,緊接著迴應他的就是一聲鷹嘯。
眨眼間就看見天空中盤旋著一隻大鷹。
夜狼再吹了一聲哨子,然後揮了一下胳膊,那大鷹唰的一下一個俯衝就落在了夜狼的胳膊上。
它側著臉,眼珠亂轉,爪子上還抓著一隻小老鼠。
夜狼怕徐煥害怕,捋了捋大鷹的後背毛,讓它收一收殺氣,“剛纔它看你們在我的身邊冇敢降落,我又喊了它一聲,它才降下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你們看它這副表情就是怕你們要傷害我,隨時準備攻擊。”
徐煥第一次親眼近距離見到這種猛禽,多少有點害怕,怕被它叨眼睛,於是便往後退了退。
“咱們是不是影響它吃飯了呀?你讓它先吃,毛毛你趕緊上車去寫信,彆讓鷹大哥久等了。”
夜狼用手指颳了刮大鷹的嘴,語氣像哄孩子似的,“大寶,吃吧,等會讓你幫個忙。”
徐煥冇想到,大鷹竟然跟她大寶哥撞名了。
夜狼不好意思的憨憨一笑,“確實跟大寶兄弟叫一個名,大寶這名挺好,大寶貝嘛!嘿嘿嘿……”
大鷹突然把頭低下,把爪子下麵的老鼠叼了起來,然後脖子抻得老長,把老鼠往夜狼的眼前遞。
夜狼又伸手捋了捋它後背的毛,“好大寶,我不餓,你吃吧!”
夜狼把大寶放在了地上,大寶這才三下五除二的撕扯著老鼠吞嚥起來。
說實話,那場麵一般人接受不了,跟喪屍啃人有一拚。
大寶吃完又跳上了夜狼的胳膊,它很喜歡站到隊友的胳膊上。
徐煥試圖討好一下它,微笑式的問好道:“大寶,你好呀?你看起來好威猛吖!好帥氣!大寶真是隻好鷹,大好鷹!”
大鷹突然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眼睛都不眨了,像個標本一樣的戳在那,睥睨著徐煥。
夜狼又捋了捋它的毛,“大寶,這是徐姑娘,你還記得嗎?咱們頭兒告訴過你的,記住徐煥、煥煥,這兩個名字的,就是眼前的這位姑娘。”
大鷹對著徐煥突然展開了翅膀,把徐煥嚇了一大跳。
夜狼忙解釋道:“小師父彆怕,這是大寶打招呼的方式,表示它記住你了。以後就不會攻擊你了。”
徐煥覺得這確實又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剛纔老戰馬那個勁兒還冇過,這又來個老鷹,都有點絕活!是不是後麵還會有雞鴨鵝狗貓之類的都這麼邪乎呀?
世界真奇妙!
徐煥很好奇這老鷹平時都在哪貓著,怎麼在家那邊也冇看見過呀?還有剛纔看那意思,這老鷹還挺大方,有好吃的還知道跟隊友分享,那是不是經常幫著殺手營的人打獵呀?
夜狼說:“其實它一直在附近的林子那邊自己玩耍,我們殺手營每個人都有召喚它的哨子,離著有幾裡地它就能聽見。
我們以前執行任務,有時候確實不方便搞吃的,全靠大寶幫忙送乾糧,或者抓點野味給我們。大寶是我們從小養到大的,跟我們每個人都很熟悉。
它腦子可好了,能記住很多人,還能記住信鴿。它第一次截獲毛毛的信鴿給我們送來,我們就告訴它以後這家的信鴿不可以抓,它就能分辨出來哪些信鴿是這家的,它下次就離得遠遠的,免得嚇得人家信鴿跑錯了路。
大寶打架也可厲害了,隻要讓它攻擊人,它可真下死口呀,一準對著人家的眼珠子叨。”
大寶似乎知道夜狼是在誇它,揹著翅膀,眼睛虛眯著呈半睜的狀態,活像個老乾部似的,就差咯吱窩下麵再夾一個保溫杯了。
徐煥第一次聽說老鷹這般神奇,還真有點喜歡上了這隻叫大寶的老鷹,她想起來自己車上還有點牛肉乾,是她奶奶給她帶著嘎噠牙的,她趕緊拿出來一把遞給了夜狼。
“請大寶嚐嚐我們家做的牛肉乾。”
大寶看見徐煥張開手的那一刻,眼睛就瞪得溜圓,很明顯它對吃很感興趣。
夜狼一邊餵它一邊說:“記得這是徐姑娘給你的,以後記得保護咱們姑娘知道嗎?”
大寶可能是很喜歡這牛肉乾的味道,立馬對著徐煥展開翅膀表達自己的想法。
毛毛的信寫好了,寫的還挺多,這也就是因為用老鷹送信,重一點它也能承受,所以纔敢多寫點。這要是信鴿的話,就不能寫的那麼詳細了,信鴿承重力不行,要想多寫就得多放幾隻信鴿出去才行。
還是老鷹先進啊!彆說送信了,甚至提留兩斤的乾糧也不成問題。
不僅如此,人家老鷹的速度也快呀!這種訓練好的老鷹能比鴿子快兩到三倍。
就眼下這點距離對於大寶來說,那就是一腳油門一腳刹車的距離。
夜狼把信捆好,捋了捋大寶的後背,“大寶抓緊時間送信去吧!”
大寶歘的一下就騰飛出去,眨眼間就冇影了。
徐煥用手擋在眉間向上望著,腦子裡在想:這就是郵局、快遞的萌芽形態吧?
毛毛就是滿眼的羨慕,但這玩意可是羨慕不來的,聽說這老鷹得從小養,還得養上最少八年以上才能養熟,最主要的是,老鷹是猛禽,性情非常獨性!冇法多養。
這就不像信鴿,雖然傻乎乎的,隻能點對點的傳信,路線單一,也不會彆的技能,甚至都不太聽懂人話,但好歹養個兩三年就能出一批,一批就能出十幾隻特彆優秀的信鴿。
若是改路線的話,訓練一個月也能改過來,但是有時候就有那大犟種,還會往原來的信點跑。
就他們在紅旗小鎮的信鴿,最早的時候帶過去三十隻,後來飛回原來的信點不回來的就有五隻。
再後來病死了兩隻,讓野貓給叨死一隻,蓋房子上房梁放鞭炮嚇跑了三隻,過年放煙花嚇抽了一隻。
現在就剩下十八隻了。
這事冇給毛毛鬱悶死!
因為有時候他要給他主子傳的資訊有點多,一隻信鴿又不能帶太重的信,就道士符紙那樣的小字條,他有時候能寫好幾十張。
最多的時候,一天得放飛五隻信鴿,可第二天又要寫一大堆,又得放飛五隻,最初的那五隻三天後才能回來,到家還得歇一天,你就說吧,這十八隻哪夠呀?!
這還不是怨他們家姑孃的新鮮事太多了嘛!根本就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明白的。
還有就是他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子,一天不收到信就難受。
毛毛想到此處,倒吸一口氣:以前主子也不這樣呀?以前誰一跟他提什麼姑娘之類的就把他煩的要死要活的。
現在可倒好,就跟中邪了似的,從早到晚,睜眼閉眼都是煥煥、煥煥、煥煥的。這開了竅的男人都這麼恐怖的嗎?
隨後毛毛又替他家主子犯愁:主子你收到信會來的吧?那你可咋跟姑娘解釋你何雲謙的身份能參與劉波這事呀?可彆露了餡,那你這番折騰豈不是白忙活了呀?
毛毛傻乎乎的在那愣神。
徐煥可冇閒著,她把回家要做的事都趕緊寫下來,這樣回去之後就不會亂了陣腳。
夜狼則在給現場的痕跡做標記。
“毛毛,你在那想什麼呢?過來幫個忙!”
毛毛這纔回過神來乾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