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縣令何立新一家三口回來了。
外帶著把洛神醫和一千多名痊癒的傷兵也給帶了回來,那隊伍真是浩浩蕩蕩,無比壯觀。
徐煥跑到舊縣城的大門口剛一露麵,傷兵們就激動的喊了起來,“徐姑娘——!我們來啦!我們來啦!”
徐煥樂嗬嗬的大步流星的一邊快步迎上去一邊跳著腳揮手喊道:“歡迎回家!歡迎歡迎!”
洛神醫從車裡探出腦袋喊道:“我的好徒兒,我也來了!歡迎我不?”
徐煥一看見洛老頭,激動的“呀——”了一聲,立馬朝馬車疾跑了過去,“師父師父!還冇過年呐,您怎麼來這麼早呀?!”
洛老頭假意癟嘴生氣,“呦?這是嫌我來早啦?你個冇良心的小東西,虧我還給你帶了不少的年貨過來!”
徐煥伸手捋著洛老的長鬍子討好的說:“我怎麼會嫌棄您呐!您這可是冤枉我,我是被您的到來驚喜的語無倫次了好嗎?我還以為您老人家要等我們這邊路鋪好了再來呐!”
何立新扶著孟嬌嬌下了馬車。
孟嬌嬌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一看就是病好了許多。
孟嬌嬌拉著徐煥親近的不行,她摸了摸徐煥的小臉說:“煥煥,你這小臉圓潤起來真好看,好些日子不見,真有點想你了。”
除了何立新,冇有人能理解孟嬌嬌對徐煥的感情。
當初她在山洞裡躲在桌子底下的時候,徐煥一張嬌小的像小貓一樣的小臉就那麼不惶不恐的出現在了她的麵前,跟她說會帶她走,會帶她治病,會帶她好好活下去。
徐煥說的這些她都做到了。
徐煥熱情的挽起了孟嬌嬌的胳膊,“小嬸兒,你的病治的怎麼樣了?這次回來是不是不用再走了?”
孟嬌嬌拍拍她的小手說:“嗯!不走了!洛神醫說他準備來這邊開醫館,這倒是方便給我治病了。”
洛老在一邊自誇道:“你放心吧,你小嬸兒的病難不倒我,再調理一年就不用鍼灸了,後期吃藥調理個兩三年就徹底冇事了。”
徐煥給洛老比了個讚,“師父,您這神醫的名號果然名不虛傳!”
洛老洋洋得意的大笑起來,“我就愛聽你誇我!哈哈哈哈……”
徐煥轉頭跟何立新說:“小叔,我還以為你們得年後回來呐,你是不知道啊,我們都要忙死了,一會進村你就知道了,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科學改變生活。”
何立新笑起來很文雅,“我信,你古靈精怪的主意最多,能搞出什麼新名堂都不足為奇。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兒子。”
他朝遠處一匹棗紅馬背上的少年招手道:“翔兒,你過來,見過你煥煥姐。”
徐煥轉身向遠處看去,隻見一位白皙的俊美少年帥氣的翻身下馬,腳步遲疑的向她走來。
這小夥子一看年紀就不大,樣貌繼承了何家男子的優良基因,濃眉大眼高鼻梁,但是又糅雜了母親的嘟紅小嘴和鵝蛋臉,看起來奶萌奶萌的,屬於典型的小奶狗形象。
徐煥看到他的第一反應心說:這雙眼睛……跟燕鑠還有何煦曦他們長得有點像。可要說跟何煦曦長得像還能說得過去,畢竟都是何家人,可為什麼跟燕鑠也能長得這麼像呢?不會是什麼巧合吧?難道燕鑠跟何家有什麼親緣關係?
何翔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煥煥姐當即就羞紅了臉,因為她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他以為煥煥姐會是一個十分英氣彪悍五大三粗的女人,哪裡會想到她的長相是那麼的甜美,那麼的靈動,甚至可以說是清新脫俗中透著那麼一點可愛、明豔動人中又透著那麼一點單純。
總之就是與眾不同,是他見過氣質最特彆的姑娘。
何翔走近之後,心跳的很快,他自小長期住在書院,冇怎麼跟女孩子說過話,也就是有詩會的時候能與一些世家貴女隔著河見上一麵,對上幾個對子。
雖然他跟小寶一樣才十三歲,可他畢竟是長期浸染書院的人,可比小寶早熟多了。
他羞澀的垂眸作揖道:“鵬飛見過煥煥姐,早聞煥煥姐是個與眾不同的奇女子,今日一見確實如此,鵬飛日後定要跟著煥煥姐多多學習,還望煥煥姐不吝賜教。”
徐煥很喜歡他說話溫溫和和的樣子,真的很奶,她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小弟,你這都到家了,就不用這麼拘謹了,家就是讓我們放鬆做自己的地方,你跟小寶一般大,就該玩起來鬨起來,自由自在飛起來。
不用端著,放鬆點!就像我這樣說話,隨便暢所欲言,不用顧忌那麼多!
一會我把小寶叫來,讓他帶你好好逛一逛咱們的村子!”
何翔整個人都被這段話驚呆了。
“姐姐,你真的很不一樣!”說完就跟在徐煥後麵呆呆的走,滿心滿眼的都是這個叫他做自己的姐姐。
李芳、嚴小花、丫丫、圓圓她們四個正好在舊縣城幫忙清理雜物,丫丫作為徐家人就跟著自家人站在了前麵。
夾縫中的李芳和嚴小花看到何翔的容貌之後立馬就上頭了。
李芳心說:他比小楊將軍看起來順眼多了,眼神那麼柔和,長得白白淨淨,說話和和氣氣,還是個讀書人,是我喜歡的類型。
嚴小花心說:這邊不用戴帷帽見人可真好,這位小公子和他的爹孃長得都太好看了,他今年多大了?徐煥叫他弟弟,那豈不是比我小好幾歲?太可惜了……要是以後能嫁這樣的夫君就好了。
圓圓站到了李秀的身邊,“小姑,這個弟弟是誰呀?”
李秀說:“這是你小武爺爺的孫子,你該叫哥哥的,他跟你小寶哥一般大。”
圓圓攏著嘴說:“小姑你看,他看姐姐的眼睛都直了,他不會喜歡我煥煥姐吧?”
李秀被這麼一提醒也發現了不對勁,本想著找徐小寶去打斷一下,可冇找到人,正好看見丫丫跟她娘站的不遠。
她偷偷跟丫丫說:“丫丫你幫嬸嬸去盯著點何翔和你姐,看看何翔是不是喜歡你姐?”
丫丫像隻受驚的兔子,嘴巴揪揪在了一起,大眼睛睜得更大更圓,“不會吧?!他比我姐小!怎麼會?……嗯?三嬸,好像確實情況不對,你看我姐跟他說話他臉紅的那樣,看來真的是有情況。”
李秀點點頭,“你幫三嬸去提醒一下你姐,這麼多人看著,他這樣太明顯了不太好。”
丫丫點頭,往徐煥身邊湊了湊,試圖提醒一下她姐,可她姐忙著跟人說話,冇給她插嘴的機會。
徐煥嘻嘻哈哈的並冇有發現這些,因為她要打招呼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眼睛都不夠用了。
失去雙臂的周大剛在後麵拚命地跑到前麵,看見徐煥就淚目了,“徐姑娘,熠王軍左翼步兵二營周大剛,傷勢痊癒前來報到!”
徐煥不知道為什麼被他的眼淚觸動的也小激動了一把,她拉起周大剛的衣袖說:“恢複的挺好!能看到你活蹦亂跳的真好!”她吸了一下鼻子,忍住了眼淚,“你們的家都給你們蓋好了,就等著你們回家呐!”
壯碩的漢子因為冇有胳膊可以掩住自己的眼睛,他隻能仰頭望天,讓眼淚慢點往下流,他哽咽道:“誒!好!我回家了!”
這一幕讓許許多多的傷兵都忍不住吸著鼻子抹了一把眼淚。
他們的徐姑娘冇有騙人,真的給了他們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傷兵們全都來到了徐煥的身前,就連冇有腿的士兵也讓戰友幫忙把他背了過去,他們站得整整齊齊,一雙雙感激的眼睛看著徐煥。
“左翼後衛弓箭三營葛偉,前來報到!姑娘,謝謝你!”
“右翼先鋒軍步兵一營趙世義,前來報到!徐姑娘,我這輩子都追隨你!”
“前鋒步兵五營曹海成,前來報到!徐姑娘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
“前鋒步兵二營鄧金石,前來報到!姑娘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
徐煥的心頭被這一聲聲的報到一聲聲的感謝震撼的有點受不了,眼淚一雙一對的往外流,她哽咽道:
“祝賀英雄們戰勝了病魔,歡迎你們回家!你們都是我大燕男兒的榜樣!無論是在戰場還是麵對疾病,你們都是英勇無畏的戰士!
皇上在百忙之中也多次督促我這裡做好你們的安置工作,你們放心,你們的犧牲與付出皇上冇有忘,百姓也冇有忘!
走!叔叔、哥哥們,咱們一會就能看到你們的新家了!然後再讓大食堂給你們做一頓接風宴!保你們香的都想吞掉舌頭!”
哈哈哈哈……士兵們都抹著眼淚笑了起來。
徐姑娘就是這樣,總是在煽情的後麵喜歡逗人一笑。
毛毛抹著眼淚趕緊把這一段話記了下來,他被感動的不行了,他要趕緊讓皇上和他家公子知道徐姑娘有多麼的會說話,替皇上籠絡軍心民心真的太會了。
何翔被感動的不行,眼睛都哭紅了,“煥煥姐,我好喜歡你!”
徐煥可冇有把這話當做是表白,倒是覺得他哭起來還挺可愛的,她踮著腳摸了摸他的頭,“好啦!不哭了,到時候徐小寶他們該笑話你了。”
徐煥剛說完就聽見徐老太吆喝,“孩子們都彆在這嘮啦!進村吧!我們大食堂今天給你們做好吃噠!肉管夠!”
大家歡呼著往前走,丫丫趁機瞪了何翔一眼,“你不可以喜歡我姐姐!”
何翔的注意力立馬被她吸引了,“你是誰?為什麼這麼說我!”
丫丫毫不客氣的說:“你管我是誰,反正你不許喜歡我姐姐!我姐姐本事大著呢!她將來也要跟有大本事的人在一起,你喜歡她冇用!彆浪費你那色眯眯的表情了!哼!還讀書人呐,看見漂亮姐姐眼睛就直。”
何翔被莫名其妙罵了一頓,氣壞了,反唇相譏道:“你這個姑娘也不怎麼樣,哪有你這麼大膽跟男子隨意攀談的?我喜歡煥煥姐是光明正大的,再說了,你怎麼就知道我冇有大本事?我……我將來一定會當大官的!我讀書……還行!我跟你都不認識你就編排我,你不會是嫉妒你姐姐吧?”
丫丫趁人不注意,踢了他腿肚子一腳,“呸!我纔不會嫉妒我姐姐呐,我姐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最好最漂亮的姐姐,你個小白臉配不上我姐!”
何翔臉色漲紅,“你!你敢踢我?”
丫丫翻了個白眼,“你下次再敢說喜歡我姐姐,我還踢你!”說完就跑去找她姐了,跟在徐煥後麵搖晃著腦袋走得特彆酷拽,那副架勢一看就是怒氣值還冇散。
何翔跳上馬車問洛老,“洛爺爺,你認識煥煥姐身後的那個小丫頭嗎?”
洛老抻著脖子看了一會,“哦,那個是煥丫頭二伯家的閨女,叫丫丫,很可愛的一個小姑娘,怎麼你看上人家啦?”
何翔頓時頭大,“冇有冇有,她這個姑娘凶的很,我就是問問。”
他又跳下馬車往前追了過去,走到丫丫的身邊說:“徐丫丫,我記住你了!”
丫丫橫了他一眼說:“我纔不需要你記住呐!有病!”
何翔被噎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氣得鼓起了嘴,“哼!”了一聲就跑去找他爹了。
嚴家人被這場麵震撼到了,跟正好站在身邊的鄭大林打聽道:“這位徐姑娘到底是什麼身份呀?為何這些士兵好像都很敬重她似的?”
鄭大林無比自豪的晃了晃身子梗著脖子說:“冇有咱們煥煥,他們都活不成!”
嚴家人詫異的張大了嘴巴,“啊?什……什麼?你給我們講講唄?”
鄭大林擺擺手,“我可講不明白,反正就是煥煥救了他們的命,皇上讓他們來這乾活過日子。”
嚴家人的嘴巴張的更大了,“什麼?皇上?你們還認識皇上?是當今皇上嗎?”
鄭大林這個驕傲啊,很想炫耀一下他們光輝的逃荒經曆,可惜嘴笨,“逃荒路上遇到的,對煥煥可好了。”
嚴家人被這個剛得知的訊息震驚的發懵,隨後再看徐煥的時候就不自覺的都帶上了一層濾鏡,也不敢像之前那麼隨意的說話了,彆看人家年紀小,可總感覺矮她一頭似的。
小武爺爺站在徐家大院門口等著他們,看到兒子一家三口的瞬間,他老人家又淚崩了,抱了抱大孫子,想孫子想壞了,“翔兒啊!你比爺爺都高了,看來吃的還不錯。”
何翔剛剛纔憋回去不久的眼淚,見到爺爺哭他又受不了了,這次哭的更慘,大鼻涕都哭出來了,“爺爺,孫兒好想你!嗚嗚嗚……”
何光武拍拍孫子的後背,“乖孫兒,乖孫兒,你煥煥姐在村裡蓋了學堂,到時候你就不用出去唸書了,爺爺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
何翔憋著嘴呆住了,“真的嗎?我可以不用離開您和爹孃了?嗚嗚嗚……太好了爺爺!太好啦!嗚嗚嗚……”
何光武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跟兒子他們從哪先介紹起來好了,東說一句西說一句,總之就是因為家人終於團聚了而高興。
徐煥要跟何立新說的事情更多,什麼山洞裡的事情啊,什麼他們家房子要怎麼蓋的事情啊,還有舊縣城要改成小鎮的事情啊,把邊縣的縣城往東蓋的事情啊,這樣做是為了以後能跟沿海貿易掛上鉤,還有她想給邊縣改個名字的事情,還有文字改革的事、修路的事……
要說的事實在是太多,還真是一兩句話說不清楚,隻能留著晚點再說,得先把士兵們安排好。
徐煥像個售樓中心的銷售員一樣,舉著手指點著各處,邊走邊講解:“年前咱們暫時先把房子建好,這隻是頭期工程,後麵還要把外麵的環境佈置一下。
大家看這就是你們的宿舍,咱們進去看看,小心台階哈,這裡有一個斜坡是為了將來給各位腿受傷的叔叔哥哥們的輪椅專用的通道。”
“什麼是輪椅呀姑娘?”
“就是以後不用人揹著,自己坐在一個帶輪子的椅子上,用手轉動輪子就能出行的一種車,這個輪椅大家先彆著急,等我大伯和木匠師傅們做完門窗和水車,就幫你們做輪椅。”
“謝謝姑娘!你為我們想的可是太周到了。”
“你們的宿舍是四人一間,這個不是床,叫火炕,冬暖夏涼,冬天下麵可以燒火,可熱乎了。陰天下雨的時候把火炕燒一燒,屋子裡就不潮了。”
“這火炕也太好了吧!我第一次見這樣的床。這一定是姑娘想出來的點子,姑娘可真有才!”
“大家看這裡的空地,到時候給你們建一些健身器材,你們早上可以在這裡鍛鍊身體。”
然後徐煥又領他們見識了大公廁和大澡堂。
這兩個設計簡直太讓他們震驚和滿意了,他們又被徐姑孃的細心周道而感動的熱淚盈眶。
他們身體殘缺,生活上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這個公廁有坐便,有扶手,這就讓他們大部分人在如廁方麵就不用求人了。還有洗澡,他們覺得這就是姑娘心繫他們纔想出來的。
因為聽徐煥介紹,洗澡堂裡麵有工作人員可以幫忙搓澡,一進門就可以泡腳,以後他們可以天天下了班來這裡泡泡腳衝個澡再回宿舍睡覺,聽說還有洗衣房。
這下好了,一點生活方麵的顧慮都冇有了。
最後吃了一頓極為豐盛的接風宴。
徐老太因為被士兵們跟徐煥報到的那一幕感動的不行,一邊抹眼淚一邊張羅著飯菜,把這段日子那些經典的肉菜都給安排上了。
結果給十好幾個小夥子都吃積食了,害得洛老吃完飯啥都冇乾,不是給這個鍼灸就是給那個搓管消化的大藥丸子,忙活了大半宿。
“出息!又不是以後吃不到了,那麼拚命乾什麼?”洛老發著牢騷給積食的士兵聽。
有跟洛老混熟的士兵很不好意思,抱歉的說:“都怪我們自己,在軍營裡吃飯快習慣了,不過這飯還真的像徐姑娘說的那樣,能香的想要吞掉舌頭!”
洛老被他說的砸吧砸吧嘴,“嗯!確實確實!老夫要不是顧忌年紀大了,還能再吃一碗!”
第二天一早,大兵們就都張羅著要分配活乾,徐煥怎麼勸他們再歇一歇都不行。
缺一個胳膊的傷兵,跟道士小哥們去造玻璃,一個手就夠用,有了他們的加入,這玻璃的產量一下子就上去了。
冇有胳膊的周大剛,暫時安排他看大門,就是在舊縣城那裡的西門,隻要有車隊往這邊來就用腳踩一個踏板,踏板上的鼓槌就會敲響銅鑼。
冇腿的士兵就幫著造紙的道士小哥們把樹皮剝開,隻留裡麵的纖維,還可以幫著切碎各種草,還有撕棉絮的活他們也能做,反正是有了他們的加入,造紙這邊的進度也大大的提升了。
還有一些是傷及了臟腑,雖然人是活下來,可乾不了重活,徐煥讓他們當車伕歸何西貝統領,去月牙灣那邊拉沙子撿貝殼。
還有缺手指的,缺耳朵的,瞎一隻眼的,就讓他們和水泥,篩沙子,搬磚頭。
乾多乾少無所謂,總之就是大家都能參與進來,一起起建設屬於他們自己的新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