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密的熱帶雨林中,一場無聲的獵殺正在進行。
“灰影”提供的座標區域被細化到了五十公裡範圍內,但這片位於委內瑞拉與哥倫比亞邊境的雨林地帶,地形複雜,非法武裝、毒販和走私者盤踞,衛星信號時斷時續,常規追蹤手段效果有限。
凱斯站在臨時搭建的移動指揮帳篷內,麵前是多塊顯示屏,顯示著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熱成像數據以及通過特殊渠道獲取的該區域通訊信號分析。
而他身後站著的三名核心隊員,都曾在南美執行過多次秘密任務。
“目標很謹慎。”一名負責信號分析的隊員彙報道
“過去二十四小時,我們捕捉到三次短暫的加密信號脈衝,信號特征與‘B先生’(信使)過往使用的設備有60%相似度。
但位置飄忽,分彆在東北方向十五公裡、西南方向二十公裡和正南八公裡處出現。要麼是他在快速移動,要麼是故意佈設的信號誘餌。”
凱斯盯著地圖,手指在幾個紅點間移動:“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雨林中少數幾處有微弱通訊信號覆蓋的相對高點。他在試探,也在觀察是否有人追蹤。
傳令下去,A組、B組以搜尋隊形向這三個點位靠攏,但保持距離,不要進入可能被觀察的範圍。C組攜帶重裝備,在座標中心區域建立埋伏點。我要看看,他到底在哪裡。”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聯絡我們在加拉加斯(委內瑞拉首都)的‘朋友’,查查最近有冇有亞洲麵孔通過非法渠道入境,或者有冇有本地勢力接收了特殊客人。他在這裡活動,不可能完全靠自己。”
命令下達後,三支精悍的小隊如同水滴彙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潛入雨林。他們裝備精良,穿著適應叢林環境的偽裝服,行動時幾乎不發出聲音。每個人都知道,他們要麵對的不僅僅是“信使”本人,還有這片雨林中各種未知的危險。
趙瑞龍坐在他那間可以俯瞰維多利亞港的密室裡,麵前攤開幾張剛剛通過特殊渠道獲得的檔案影印件。
檔案顯示,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有三筆總額超過八千萬美元的資金,從黎援朝控製的離岸賬戶,通過複雜的多次跳轉,最終流入巴拿馬和烏拉圭的幾家空殼公司。
而這幾家空殼公司的註冊代理人,都與南美幾個知名的“資產保護”律師事務所有關。
“黎叔這是真的在緊急轉移家當啊。”趙瑞龍喃喃自語,撥通了陸則的加密線路
“陸哥,資金流向證實了,目標南美,尤其是委內瑞拉周邊幾個金融管製相對鬆散的國家。
另外,我這邊還截獲一點風聲:黎援朝可能通過他在南美的某些‘老朋友’,在本地招募或雇傭了一支小型武裝,人數不詳,目的可能是保護或轉移某些重要人物或物品。”
陸則的聲音傳來:“能確定這支武裝的位置或聯絡人嗎?”
“正在查,但需要時間。南美那邊水很深,很多地方勢力盤根錯節,不是我們傳統勢力範圍。”趙瑞龍語氣帶著一絲謹慎
“不過,那個‘凱斯’背後的老闆,在南美可是地頭蛇。要不要……通過那個渠道,遞個話?”
陸則沉思片刻。利用第三方勢力去查南美本地武裝,無疑是最快的方式,但這意味著要進一步暴露己方的意圖和掌握的資訊。
“可以遞話,但要模糊。隻提‘目標可能在尋求本地保護’,不提具體人物和資金細節。看看對方反應。”
“明白。”趙瑞龍結束通話後,立刻著手安排。他通過之前與“凱斯”交易時留下的一個單向資訊投遞渠道:一個需要特定密鑰才能檢視的暗網臨時存儲空間。
趙瑞龍在存儲空間裡上傳了一段經過加密的簡簡訊息,內容隻有一句話:“林中有虎,尋蹤護食。”
這是一句充滿暗示的暗語。如果對方真的是那位“南美梟雄”,並且關注著黎援朝的動向,他一定能明白其中的含義——黎援朝(虎)在南美(林中)活動,並且可能在尋求本地武裝(護食)的保護。
與此同時,蘇黎世,UBS總行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安全屋內,由國際刑警、中方金融調查員和“磐石”護衛組成的聯合行動組正緊張工作。
技術專家麵前的螢幕上,複雜的代碼和數據流不斷滾動。
他們已經成功利用捕獲的“動態驗證碼種子片段”,結合通過特殊技術儲存的顧中正的虹膜資訊,和那個金屬U盤的硬體特征,模擬生成了數組可能的動態驗證碼。
但保險箱的授權係統需要最終確認,而那個迪拜郵箱再無新指令發出。
“我們模擬的驗證碼有80%的匹配概率,但銀行係統設置了三重驗證:虹膜、U盤感應、動態碼。
缺少基金會‘特彆顧問’的最終電子簽名或特定密碼,強行嘗試錯誤超過三次,可能會觸發警報甚至鎖定。”
技術負責人向遠在國內的陸則彙報。
陸則盯著同步傳回的圖像:“那個‘特彆顧問’的身份,有進展嗎?”
“有重大發現!”另一名調查員接過話頭
“我們深度挖掘了那個離岸基金會過去五年的所有公開和半公開記錄,發現它曾多次向一家位於烏拉圭的‘環境保護與社區發展基金’捐款,總額超過兩千萬美元。
而這家烏拉圭基金的創始人兼主席,是一個名叫‘陳清河’的華裔。此人在南美商界頗有聲望,主營農產品出口和物流,但背景成謎,據說與當地政要關係密切。”
“陳清河……”陸則默唸這個名字,“有照片嗎?”
“有,但不清晰,是某次慈善晚宴的側影。”照片被放大顯示在螢幕上。一個五十歲左右、穿著得體西裝的亞裔男子,麵容儒雅,但眼神深邃。單從照片,無法確認是否與“信使”有關聯。
“查這個陳清河的所有公開行程、商業夥伴、尤其是與亞洲的關聯。同時,嘗試通過國際刑警渠道,向烏拉圭方麵發出非正式協查請求,瞭解此人背景。”
陸則下令。他心中有種直覺,這個陳清河,很可能就是那個“特彆顧問”,甚至是“信使”在南美的另一個身份。
就在此時,瑞士行動組負責人緊急彙報:“陸書記,銀行內部我們的‘朋友’傳來訊息,UBS總行安全部門剛剛接到一個來自南美的加密查詢請求,詢問關於‘V-7-儘頭’保險箱最近是否有訪問嘗試或異常!查詢方署名正是那個離岸基金會在烏拉圭的註冊律所!”
對方察覺了!而且反應如此迅速!
“立刻準備!用我們模擬出的最可能的一組動態碼,結合虹膜和U盤,嘗試一次開啟程式!就在現在!”陸則當機立斷。機會稍縱即逝,必須在對方采取進一步措施,比如遠程鎖定或轉移資產之前,打開保險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