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緬邊境,B3區域。
熱帶暴雨不期而至,豆大的雨點砸在茂密的植被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嘩啦聲,能見度急劇下降。
泥濘的山路變得更加濕滑難行,這對於逃亡者和追獵者而言,都是巨大的考驗,也帶來了變數。
顧中正跟在乃蓬及其幾名精銳手下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密林中穿行。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冰冷地貼在皮膚上,但他內心的寒意更甚。
瑞士賬戶的警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讓他明白對手已經觸及了他的核心秘密。
他不再信任任何預設的路線,隻能依靠乃蓬這種地頭蛇對複雜地形的熟悉,在絕境中尋求一線生機。
“山貓”團隊同樣在暴雨中艱難前行。
高空無人機在惡劣天氣下效果大打折扣,但他們依靠之前趙瑞龍提供的精準情報,以及地麵傳感器和偵察兵的前出,依然死死咬住了顧中正一行的尾巴。
“目標移動速度加快,方向偏東,似乎想利用暴雨和複雜地形強行突破至邊境線外的河穀地帶。”一名隊員抹去臉上的雨水和迷彩,低聲彙報。
“不能讓他進入河穀,那裡情況更複雜,容易脫鉤。”
“山貓”通過夜視儀觀察著前方模糊的身影,“A組,從左側山脊迂迴,搶占前方那個製高點,建立火力控製點。
B組,隨我從正麵施加壓力,驅趕他們進入二號伏擊區。C組,切斷他們後退路線。”
命令被迅速執行。專業的戰術小隊在暴雨和黑暗中,如同幽靈般無聲而高效地移動。
顧中正和乃蓬等人一頭撞進了“山貓”預設的二號伏擊區——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窪地,四周是易於隱蔽的陡坡。
“砰!”一聲清脆的槍聲劃破雨幕,並非直接射擊,而是警告性的鳴槍。
“你們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擴音器裡傳來用泰語和中文重複的喊話。
乃蓬的手下頓時一陣騷動,驚慌地舉起武器四處尋找目標。
乃蓬臉色劇變,惡狠狠地瞪向顧中正:“媽的!你到底是什麼人?引來這麼厲害的角色!”
顧中正心沉到穀底,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警察或邊防部隊,這是專業的軍事化小隊。
“乃蓬,現在說這些冇用!不想死就一起衝出去!”顧中正壓低聲音,眼神狠戾,他知道自己被活捉的下場。
乃蓬也是刀口舔血的人,瞬間做出決斷:“兄弟們,打!衝出去!”
激烈的交火瞬間爆發。自動步槍的點射聲、叢林內子彈撞擊樹木的悶響、受傷者的慘叫聲混雜在暴雨聲中。
乃蓬的手下雖然悍勇,但在“山貓”小隊精準而默契的戰術配合下,很快就被壓製,接連倒下。
顧中正藉助樹木和夜色掩護,一邊用緊湊型手槍還擊,一邊試圖向窪地邊緣移動。他看準一個空隙,猛地向一側的灌木叢撲去!
“嗖!”一顆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灼熱的氣浪讓他頭皮發麻。是製高點上的狙擊手!
他被迫退回掩體,內心一片冰涼。對方的包圍圈滴水不漏。
眼看強攻不成,傷亡慘重,乃蓬的心理防線崩潰了。他扔掉了槍,用泰語大喊著:“彆打了!我們投降!投降!”
他手下倖存的人也紛紛棄械。
隻剩下顧中正一人,被困在幾塊岩石後麵,如同陷入絕境的孤狼。
“顧中正!你無路可逃了!抵抗隻有死路一條!”“山貓”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顧中正背靠著冰冷的岩石,大口喘著氣,雨水和汗水混雜在一起。他知道完了,黎援朝和“老領導”也救不了他了。
但他不甘心!他還有家人……那個U盤裡的資訊,對方到底知道了多少?
就在他心神激盪,瞬間失神的刹那——
“噗!”一聲輕微的、不同於步槍射擊的聲音響起。
一枚非致命的麻醉鏢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脖頸!
顧中正隻覺得脖子一麻,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他試圖伸手去拔,但手臂已經不聽使喚,眼前的景象迅速模糊、旋轉。張了張嘴,最終無力地軟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目標喪失行動能力。重複,目標已被控製。”“山貓”冷靜地彙報。
顧中正被迅速帶離邊境,轉移到一處由安保集團控製的、絕對安全的秘密地點。為了防止他像孫強一樣“被自殺”,看守和醫療人員全是安保集團最核心的成員。
陸則下達了死命令:“立刻進行初步審訊,撬開他的嘴!重點:黎援朝的直接罪證、‘老領導’的身份、以及他們接下來的應對計劃!”
然而,顧中正畢竟是老奸巨猾的核心人物,即便在藥物影響和突遭抓捕的心理衝擊下,最初的審訊也極其不順利,他要麼一言不發,要麼就反覆強調要見律師,見“領導”。
就在陸則團隊爭分奪秒試圖從顧中正這裡打開缺口時,黎援朝那邊的反擊也以另一種更陰狠的方式到來了。
漢東省城,聯合審計工作組下榻的酒店外,以及幾位主要成員的住所附近,開始出現一些不明身份人員的盯梢。
工作組接收到的匿名威脅信和騷擾電話數量激增。
更惡劣的是,網絡上開始流傳一些經過精心剪輯、斷章取義的所謂“工作組人員不當言行”的視頻片段,試圖煽動公眾情緒,抹黑審計工作。
同時,緬北那邊,顧中正秘密經營的那個私人武裝訓練營,在顧中正心腹副手的帶領下,突然開始異常調動,有向邊境方向移動的跡象,擺出一副不惜武力營救的架勢!
這既是一種威懾,也可能是在執行黎援朝的“斷尾”或“滅口”計劃。
麵對黎援朝瘋狂的反撲,陸則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一方麵,他必須保證審計工作的正常進行和工作組人員的安全,加派了可靠的安保力量,並通過官方渠道向緬方施壓,要求其約束境內武裝力量。
另一方麵,他深知,必須在顧中正的心理防線上取得突破,拿到關鍵口供,才能徹底扭轉局勢,反製黎援朝。
在秘密審訊室內,負責審訊的專家調整了策略。他不再糾纏於具體罪行,而是將趙瑞龍提供的、關於顧中正偷偷佈局暗線、轉移資產的資訊,一點點、看似無意地透露出來。
“……看來,黎援朝也並不完全信任你嘛。或者說,你早就為自己想好了退路?那個新加坡木材商人的身份,經營得很用心啊。”
“可惜了,你在瑞士那份養老錢,現在動不了了吧?”
“你在這裡為他扛著,你覺得,他會想辦法救你,還是……讓你永遠閉嘴?就像對孫強那樣?”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向顧中正內心最脆弱、最恐懼的地方。
他對黎援朝的忠誠,本就建立在利益和恐懼之上,如今利益鏈條斷裂,恐懼被放大,而自己預留的退路又被對方瞭如指掌……這種全方位的絕望,正在一點點碾碎他的意誌。
與此同時,陸則接通了趙瑞龍的視頻電話,螢幕那頭的趙瑞龍,背景是香港的夜景,臉色凝重。
“陸哥,黎家那邊……反應很激烈。他在動用一些很久冇動用的‘老關係’向我施壓倒向他。緬北那支小武裝,隻是個開始。”
趙瑞龍頓了頓:“他身邊那個最神秘的‘信使’,已經離開漢東了。方向……可能是東南亞。”
“信使?”陸則目光一凜,他聽趙瑞龍提起過,這是比顧中正更接近黎援朝核心的陰影人物,負責傳遞最機密的指令和進行最危險的“清潔”工作。
他的出動,意味著黎援朝要狗急跳牆了!
“知道了。瑞龍,頂住壓力。關鍵時刻,還需要你幫忙盯住這個‘信使’。”陸則沉聲道。
“我儘力。”趙瑞龍點點頭,切斷了通訊。
陸則看向審訊室的監控螢幕,裡麵的顧中正麵如死灰,眼神掙紮。他知道,決勝的時刻,快要到了。
必須在“信使”完成他的任務之前,讓顧中正開口!
這場圍繞顧中正的攻防戰,已經演變成了與黎援朝核心陰影的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