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太平山頂,一棟極儘奢華的隱秘彆墅。
這裡並非趙瑞龍日常居住之所,而是他進行最重要會麵的“白手套會客廳”。陸則的車隊經過三層嚴密的、非官方的安檢,才得以駛入。
會客廳內,冇有金碧輝煌的庸俗,隻有低調而極致奢華的細節。整麵牆的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彷彿將整個香港的繁華踩在腳下。
趙瑞龍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中式休閒服,正泡著功夫茶。見到陸則進來,他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熱情卻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迎上來。
“陸哥!你可算來了!”他親自為陸則拉開椅子,動作自然,語氣熟稔,依舊沿用著當年的稱呼,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精明與審視,卻透露出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陸則庇護的“趙公子”。
“瑞龍,你這地方,可是比我在漢東的辦公室氣派多了。”陸則微微一笑,從容坐下,目光掃過窗外,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彆的。
“陸哥說笑了,都是朋友們給麵子,混口飯吃。”趙瑞龍親自將一杯金黃透亮的茶湯放到陸則麵前,“知道陸哥你好這口,特意托人弄來的老班章,嚐嚐。”
寒暄過後,氣氛微妙地沉默了一瞬。兩人都清楚,這次會麵,絕非品茶敘舊那麼簡單。
陸則冇有過多迂迴,輕輕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趙瑞龍:“瑞龍,我這次來,是為顧中正。”
趙瑞龍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拿起茶壺緩緩續水,動作不急不緩。
“顧中正……這個名字,最近可是燙手得很啊。黎叔(黎援朝)那邊的錢袋子,白手套。陸哥,你這次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馬蜂窩不捅,它也會蜇人。”陸則平靜地說,“我需要知道他最後的退路。他在東南亞的安全屋網絡、備用身份、尤其是他在緬北可能藏身的具體據點。這些,你應該有線索。”
趙瑞龍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彷彿在品味茶葉的餘韻,又像是在權衡利弊。
“陸哥,你知道的,我在香港能站穩腳跟,靠的是和氣生財。黎叔在港澳、在東南亞,影響力也不小。我這邊給你遞刀子,萬一……”他拖長了語調,意思不言而喻。
“冇有萬一。”陸則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黎援朝的手伸得太長了,已經引起了上麵的高度重視。他倒台,是遲早的事。
是繼續在他那艘快要沉冇的破船上綁著,還是順勢而為,清理掉一個未來的隱患,同時為國家立下一功,這個選擇,不難做。”
陸則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具穿透力:
“而且,顧中正這些年經手的那些見不得光的資產,那些黎援朝不方便直接掌控的海外利益……他倒下了,總要有人來接手,來‘理順’。這方麵,你比任何人都擅長。”
趙瑞龍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紫砂壺,眼神閃爍不定。陸則的話,戳中了他最核心的利益點。
一方麵,他忌憚黎援朝的殘餘勢力和報複;另一方麵,陸則代表的“上麵”的力量,以及清理掉顧中正後所能空出的巨大利益空間,又讓他無比心動。
更重要的是,他與陸則之間那份複雜的舊誼和多年合作形成的信任基礎,是與其他勢力不具備的。
沉默了近一分鐘後,趙瑞龍忽然笑了,是那種放下算計、變得真誠了一些的笑容。
“陸哥,你還是老樣子,看事情總是這麼透徹。”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紅木書櫃前,看似隨意地抽出一本厚厚的《資治通鑒》,書背後是一個隱藏的電子密碼盤。
他快速輸入密碼,書櫃無聲地滑開,露出了一個現代化的保險櫃。
再次進行生物識彆後,保險櫃打開,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幾份檔案和一個小巧的銀色U盤。
趙瑞龍將U盤拿出來,遞給了陸則。
“這裡麵,是顧中正在東南亞,除了黎叔知道的明線之外,他自己偷偷佈置的三條‘暗線’。
包括他在緬北佤邦地區的一個小型私人武裝訓練營、他在瑞士聯合銀行一個用已故遠房親戚名義開設的賬戶,裡麵至少有八千萬美金。
以及他準備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的、幾乎無法追蹤的‘深度潛伏’身份資訊——一個新加坡裔木材商人的全套資料,連細微的生活習慣和社交圈都經營了五年以上。”
趙瑞龍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這傢夥,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恐怕對黎叔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忠心。他最後如果成功逃脫,大概率會啟用這個新加坡身份,先蟄伏起來。”
這份“大禮”,不可謂不重!直接揭示了顧中正的保命底牌!
陸則冇有猶豫,立刻將U盤插入隨身攜帶的保密電腦,將關鍵資訊同步傳給了正在泰緬邊境嚴陣以待的“山貓”團隊,以及國內的技偵部門。
資訊確認無誤!
“山貓”團隊根據這份精準的情報,立刻調整了部署。
他們不再僅僅滿足於製造障礙拖延,而是根據顧中正可能選擇的、通往其秘密訓練營和最終潛伏地的幾條小路,設下了多重伏擊圈和電子偵察陷阱。
同時,瑞士那邊,相關賬戶也被秘密凍結。
而在“班隆”鎮,正準備趁著夜色跟隨乃蓬出發的顧中正,手腕上那塊具有緊急通訊功能的高級手錶,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的震動——這是他設置的、瑞士賬戶異常波動的最高級彆警報!
顧中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個賬戶是他最後的生機,知道的人極少,連黎援朝都不清楚!怎麼會……
他猛地意識到,追捕他的力量,遠比他想象的更可怕,其情報來源的層級,可能高到了他無法想象的地步!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
“乃蓬先生,計劃有變!”顧中正強作鎮定,對身旁那個滿臉橫肉的蛇頭說道,“我們不走原定路線了,換一條,立刻,馬上!”
乃蓬皺起眉頭,不滿地看著他:“現在換路線?很危險!很多地方冇打點好……”
“加錢!我再加五十萬美金!”顧中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利益的誘惑暫時壓過了乃蓬的疑慮。他嘟囔了幾句,開始用對講機嘰裡呱啦地更改指令。
然而,他們的一切動向,已經被“山貓”團隊放出的高空隱形無人機,以及滲透在鎮子裡的眼線,看得一清二楚。
“目標收到預警,已更改路線。正在向B3區域移動。重複,目標向B3區域移動。”‘山貓’冷靜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
陸則坐在返回漢東的專機上,看著實時傳回的邊境地形圖和目標移動軌跡,眼神銳利。
“收網的時候,到了。通知各方,按最終方案行動。要活的!”
顧中正雖然憑藉狡兔三窟和多疑的性格,再次臨時改變了路線,但他最大的底牌已被陸則藉助趙瑞龍之手掀開。
他在叢林中的亡命奔逃,更像是在一張越收越緊的網裡做最後的掙紮。
最終的捕獲,似乎已隻是時間問題。然而,黎援朝和他背後的“老領導”,會坐視顧中正這根重要支柱的崩塌嗎?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