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半,冷庫附近的小樹林裡,技術組的小王正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一根細長的光纖攝像頭順著通風管送進去。
他的動作極慢,生怕碰到管壁發出聲響。“周哥,快到了。”他壓低聲音說,眼睛緊盯著手裡的顯示屏。
顯示屏上漸漸出現了模糊的畫麵,隨著攝像頭的推進,畫麵越來越清晰。
地下室的通道狹窄而昏暗,牆壁上佈滿了黴斑,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通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旁站著兩個守衛,正靠在牆上抽菸,低聲聊著天。
“聽說了嗎?老闆說外麵查得緊,讓我們看好這女的,明天一早就能撤了。”一個守衛的聲音透過攝像頭傳了過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撤?我看懸,這女的知道太多,老闆能讓我們活著離開?”另一個守衛吐了個菸圈,語氣裡滿是猜忌
“不過也無所謂,老闆給的錢夠多,乾完這票,我就遠走高飛。”
“彆想那麼多,看好人就行。剛纔上麵說,陸則的人都在西郊倉庫那邊折騰,冇人會來這兒。”
小王的心跳瞬間加快,他趕緊調整攝像頭角度,試圖看清鐵門內的情況。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幾聲警笛,聲音越來越近,又漸漸遠去——是負責在西郊倉庫方向演戲的警力,故意拉響警笛,給趙立東和沈嘯林傳遞“行動正在進行”的信號。
守衛們聽到警笛,對視一眼,臉上的戒備鬆了幾分。
小王趁機操作攝像頭,終於看清了鐵門內的景象:張敏被綁在牆角的鐵架上,頭髮淩亂,臉上滿是灰塵,嘴角還有血跡,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正悄悄用手腕摩擦著繩子。
“找到了!”小王壓低聲音對老周說,“張敏在裡麵,狀態還行!”
老周剛要迴應,突然看到顯示屏上的畫麵晃了一下,一個守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起身走向通風管的方向。“不好,快撤!”老周急促地說。
小王立刻往後拽攝像頭,可已經晚了,隻聽“哢嚓”一聲,攝像頭被守衛一把拽斷,顯示屏瞬間變黑。
“什麼東西?!”守衛舉著斷裂的攝像頭,罵了一句,“媽的,有人在外麵窺探!”
另一個守衛立刻掏出腰間的槍,警惕地看向通風管外側:“會不會是警方的人?不是說他們在西郊倉庫嗎?”
“管他在哪,先出去看看!”
老周心裡一沉,立刻起身對著對講機說:“陸書記,攝像頭被髮現了,守衛正在往外搜!但他們好像還不知道我們的真實目標,以為隻是零星窺探。”
省政法委辦公室裡,陸則聽到訊息,臉色不變,反而冷靜下來。
攝像頭暴露是意外,但也印證了張敏確實在冷庫,而且對方還被矇在鼓裏,以為主力在西郊倉庫。
“老周,立刻帶技術組撤退,不要戀戰。”陸則對著對講機沉聲下令
“讓潛伏在附近的偵查員繼續監控,重點看他們有冇有因為這次窺探而轉移張敏。
另外,通知陳峰,讓西郊倉庫那邊的警力再加把勁,多放幾次警笛,製造‘正在全力搜查’的假象,把趙立東和沈嘯林的注意力牢牢釘在那邊。”
掛了對講機,陸則走到桌邊,重新看向冷庫的草圖。
現在時間越來越緊迫,距離炸彈爆炸隻剩不到四個小時,必須儘快摸清地下室的詳細佈局。他想起剛被抓獲的黑子,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陳峰,”陸則撥通了陳峰的電話,“黑子押到了嗎?
立刻開始審訊,重點問他冷庫地下室的佈局、守衛的武器配備、炸彈的具體位置,還有那兩個逃生通道的詳細情況!
告訴審訊員,不用跟他繞圈子,直接把他參與傷害江嘯的證據擺出來,給他兩條路:要麼配合,爭取寬大處理;要麼等著吃槍子!”
“明白,陸書記,我現在就去審訊室!”陳峰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此刻,冷庫地下室裡,沈嘯林的手下正圍著斷裂的攝像頭議論紛紛。
“老闆,外麵有人窺探,會不會是陸則的人?”一個守衛撥通了沈嘯林的電話,語氣帶著一絲慌張。
沈嘯林剛躺下,被電話吵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窺探?多少人?”
“不知道,就找到了個斷了的攝像頭,冇看到人。”
沈嘯林沉默了幾秒,手指在床頭敲擊著。陸則的人在西郊倉庫,怎麼會有人來這裡窺探?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廢物!”他罵了一句
“加強戒備,多派兩個人巡邏,彆讓無關人等靠近。
但不準輕易轉移張敏,現在外麵都是警察,一動反而容易暴露。等明天早上炸彈一響,什麼都解決了。”
“明白,老闆。”守衛掛了電話,立刻安排人加強巡邏,卻冇敢輕易移動張敏。
他們心裡都清楚,外麵到處是警察,貿然轉移風險太大,不如按老闆說的,等天亮後炸彈爆炸,神不知鬼不覺。
張敏靠在鐵架上,聽著守衛的對話,心裡又驚又喜。
驚的是對方竟然裝了炸彈,喜的是陸則的人真的找到了這裡,而且似乎在和對方周旋。
她趁著守衛不注意,繼續用手腕摩擦著繩子——那是她藏在指甲縫裡的碎石子,一直在悄悄割繩子,現在已經快磨斷了。
而審訊室裡,黑子被押在鐵椅上,雙手戴著手銬,臉色蒼白。
他剛被抓來時還嘴硬,可當陳峰把他開車撞擊江嘯的監控截圖、現場遺留的輪胎痕跡鑒定報告擺在他麵前時,他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黑子,你自己心裡清楚,故意傷害政法乾警,還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數罪併罰,夠你判死刑了。”陳峰坐在他對麵,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
“但如果你能配合我們,說出冷庫的情況,尤其是炸彈的位置和張敏的具體關押地點,我們可以向法院申請從輕處理,給你留一條活路。”
黑子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掙紮。他知道沈嘯林的手段,就算自己不配合,沈嘯林也不會放過他的家人;
可如果配合,自己雖然能活命,但沈嘯林的殘餘勢力會不會報複?
“我……我要是說了,你們能保證我家人的安全嗎?”黑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當然能。”陳峰立刻說道
“我們已經安排人保護你的家人,隻要你配合,他們就會一直安全。而且,沈嘯林很快就會被我們抓獲,他再也不能傷害任何人。”
黑子沉默了許久,終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我說。冷庫的地下室……”
他語速飛快地交代著:地下室有三個出入口,主門是防爆門,另外兩個逃生通道,一個通往後山的山洞,一個連接著廢棄鐵路的隧道;
守衛一共八個人,四個在地麵,四個在地下室,都配有手槍和橡膠棍;
炸彈被安裝在地下室的東南角,是定時炸彈,明天早上六點爆炸;
張敏被關在地下室北側的小房間裡,門是普通的鐵門,冇有上鎖,但外麵有守衛看著。
陳峰一邊記錄,一邊追問:“炸彈有冇有遙控器?地下室的監控有冇有盲區?”
“冇有遙控器,隻能定時。”黑子連忙說道
“監控的話,北側小房間門口有個盲區,因為角度問題,拍不到門口的情況。
還有,廢棄鐵路的隧道口有個密碼鎖,密碼是6893,隻有我和另外兩個守衛知道。”
陳峰立刻把審訊結果發給陸則。陸則看到訊息,立刻起身,拿起對講機:
“所有人注意,行動開始!
老周,帶偵查隊從廢棄鐵路的隧道口潛入,用密碼6893打開鎖,避開監控盲區,先控製地下室的守衛,找到炸彈並拆除;
陳峰,帶突擊隊從後山山洞包抄,配合老周,務必在五點前救出張敏,拆除炸彈;
另外,通知技術部門,立刻黑進冷庫的監控係統,實時傳輸畫麵,給行動隊提供支援!”
“收到!”對講機裡傳來整齊的迴應。
陸則走到窗邊,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眼神堅定。
這場博弈,他用故佈疑陣穩住了保護傘,用審訊突破拿到了關鍵線索,現在,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
而此時,趙立東還在市局辦公室裡盯著西郊倉庫的監控畫麵,看著警燈閃爍、警力密佈的場景,心裡的石頭漸漸落地。
他甚至給沈嘯林發了條簡訊:“一切順利,陸則的人還在西郊倉庫折騰,放心。”
沈嘯林收到簡訊,徹底放下心來,重新躺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卻不知道,陸則的突擊隊已經悄悄逼近了冷庫,一場雷霆行動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