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陸則安慰了江妻幾句,便匆匆趕往省政法委。
剛到辦公室,李偉就拿著一份報告走了進來:
“陸副書記,您要的監控記錄有發現!案發前三天,每天晚上八點左右,都有一輛車牌號尾號739的黑色越野車進入地下車庫,停留半小時後離開,案發當天也出現了,而且司機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太好了!”陸則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立刻查這輛車的車主資訊和行駛軌跡,案發後肯定會離開濱海,重點排查周邊高速口和省界通道!另外,技術部門那邊有什麼發現?”
“技術部門在江嘯同誌的私家車副駕駛座位下,找到了一個微型錄音筆,裡麵隻有一段模糊的對話,提到了‘碼頭倉庫’‘三號貨櫃’‘張敏’這幾個詞。”
李偉遞過一個證物袋,“還有,他們重新勘查了地下車庫,在一個消防栓後麵,發現了一點棕色的皮革碎屑,疑似公文包上的。”
陸則接過證物袋,仔細看了看裡麵的錄音筆:
“讓技術部門儘快修複錄音筆裡的內容,皮革碎屑拿去做材質鑒定,和江嘯同誌常用物品的材質比對。
另外,聯絡濱海市公安局,秘密排查濱海港附近的倉庫,重點找標有‘三號’的貨櫃,同時密切關注沈嘯林的動向——他現在肯定察覺到我們在追查,大概率會轉移證據或者對張敏下毒手。”
就在這時,陳峰推門而入,臉色凝重:
“陸副書記,沈嘯林那邊有動作了!
他今天上午召開了新聞釋出會,聲稱自己是被誣告的,還拿出所謂的‘證據’,說老王是因為被開除而報複,江嘯同誌是辦案失誤自導自演!
而且,濱海市公安局剛纔來電話,說濱海港三號碼頭的部分倉庫突然發生火災,很多貨運記錄都被燒燬了!”
陸則的眉頭緊緊皺起,沈嘯林的囂張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料,但這恰恰說明對方已經慌了——越是急於銷燬證據、混淆視聽,越能證明心裡有鬼。
他冷靜分析:“沈嘯林這麼做,一是想逼退我們,二是想給保護傘傳遞信號,讓他們出手乾預。但我們不能被他帶偏節奏。”
“立刻讓宣傳部門做好輿情引導,公開我們已經覈實的非法資金凍結憑證和老王提供的視頻片段,讓公眾看清真相。”陸則有條不紊地部署
“通知消防部門,全力搶救倉庫殘留記錄,哪怕隻剩碎片也要收集,技術部門能恢複多少是多少。
另外,加強對老王的安保級彆,沈嘯林狗急跳牆,很可能會對他下狠手。”
“明白!”陳峰和李偉同時應聲。
陸則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他很清楚,沈嘯林背後的保護傘盤根錯節,濱海市公安係統裡必然有對方的人,否則倉庫火災不會這麼巧發生。
他想起之前梳理的重點關注人員名單,濱海市公安局副局長趙立東與天龍集團往來密切,多次在案件中以“證據不足”為由拖延,嫌疑極大。
“陳峰,”陸則轉頭說道
“你安排人暗中調查趙立東的背景和資金往來,重點查他近半年的銀行流水、房產和親屬從業情況。
另外,讓技術部門監控沈嘯林及其核心房產的通訊設備,看看他們最近和哪些公職人員聯絡頻繁——黑惡勢力要生存,必然離不開保護傘的庇護,通訊記錄裡一定有線索。”
陳峰有些驚訝於陸則的精準判斷,但還是立刻點頭:“好,我馬上安排人去查。”
接下來的幾天,調查工作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技術部門成功修複了錄音筆裡的內容,裡麵清晰地記錄了江嘯和張敏的對話,張敏提到天龍集團的走私貨物都存放在濱海港附近的一個廢棄冷庫,而關鍵證據裡不僅有行賄記錄,還有走私貨物的詳細清單和交易台賬。
與此同時,車牌號尾號739的黑色越野車車主資訊也查出來了,是沈嘯林的貼身保鏢黑子,有多次故意傷害前科。
案發後,黑子駕車逃往鄰省,目前已鎖定其大致藏匿範圍。
但關於張敏的調查,卻陷入了僵局。她冇有任何出入境記錄,銀行賬戶早已凍結,親戚朋友都說很久冇聯絡過她,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陸副書記,會不會是沈嘯林已經把張敏轉移到境外了?”陳峰有些焦慮地問道。
陸則搖了搖頭,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分析:
“可能性不大。沈嘯林現在被我們盯著,境外轉移風險太高,而且張敏知道太多核心秘密,他不敢輕易放她走,更可能就近藏匿。
你想,廢棄冷庫位置偏僻,平時冇人去,很適合用來關押人。這類黑惡勢力都有個習慣,重要的人或物,會放在自己能掌控的範圍內,方便隨時監控。”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
“而且,從錄音筆的對話來看,張敏提到‘冷庫後麵能躲’,說明她對那裡的環境很熟悉,大概率被沈嘯林關在冷庫附近的隱蔽處。
我們可以讓濱海市公安局秘密包圍冷庫,不要打草驚蛇,先便衣偵查,確認裡麵的人員和佈局,再製定抓捕計劃。
另外,讓技術部門排查冷庫周圍的手機信號,哪怕是微弱信號也不要放過。”
陳峰立刻安排下去。當天晚上,濱海市公安局傳來訊息,在廢棄冷庫附近檢測到一個微弱的手機信號,撥打的是一個空號,但技術部門通過定位,確定信號來自冷庫後麵的地下室通風口。
“看來張敏真的在裡麵!”陳峰興奮地說道,“我們現在就可以組織警力,連夜突襲!”
陸則卻擺了擺手,眼神沉穩:
“不行,太冒險了。沈嘯林在冷庫肯定安排了大量守衛,而且地下室結構複雜,一旦突襲,對方很可能會傷害張敏,甚至銷燬證據。
我們得先摸清裡麵的情況,比如守衛的換班時間、地下室的出入口,再找個合適的時機行動。”
他思考片刻,做出部署:“讓潛伏的民警繼續觀察,記錄守衛的活動規律;
技術部門連夜破解冷庫的監控係統,獲取內部畫麵;
同時,聯絡黑子的藏匿地警方,做好抓捕準備,爭取從他嘴裡問出更多關於冷庫的資訊。
我們現在最缺的不是速度,是萬無一失——張敏不能出事,證據也不能再丟了。”
陳峰看著陸則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焦慮漸漸平息。
他能感覺到,陸則的每一步部署都經過深思熟慮,既穩又準,而這份沉穩,正是此刻破解僵局最需要的。
深夜的省政法委辦公室,燈光依舊明亮。陸則看著桌麵上的冷庫地圖,手指在地下室的位置輕輕敲擊著。
他知道,這隻是這場硬仗的第一步,找到張敏、找回證據,才能真正撕開天龍集團的第一道口子,而後麵,還有更隱蔽的保護傘等著他們去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