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藤市駐昌武合作聯絡處的會議室裡,晨光透過百葉窗斜切而入,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則身著深灰色西裝,領口係得一絲不苟,全然冇有昨夜磚窯旁的狼狽,市長的沉穩氣場壓過了連日奔波的疲憊。
指尖叩擊著桌麵,麵前攤開的正是老陳用性命換來的賬本影印件,每一筆境外轉賬記錄都用紅筆圈出。
“身份不能再藏著掖著了。”陸則抬眼看向對麵的祁同偉,對方已換上警服,肩章上的警銜標識醒目,綠藤市公安局局長的威嚴撲麵而來
“之前是怕打草驚蛇,才以普通合作考察的名義過來,現在趙家亮出了保護傘,我們必須用實職身份破局。”
祁同偉點頭,剛處理完胳膊上的傷口,繃帶被警服襯得不太明顯:
“我已經讓市局刑偵支隊全員待命,通過省廳警務協作通道,把碼頭單據、U盤內容和賬本線索整合上報。
作為綠藤市公安局長,我有權利要求昌武警方配合調查跨區域走私洗錢案。”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李伯東那邊肯定會拖後腿,肖振邦也會從中作梗,光靠警務協作恐怕不夠。”
“所以需要行政層麵施壓。”陸則拿起手機,撥通了濱江省省政府辦公廳的電話,語氣莊重且堅定
“我是綠藤市市長陸則,目前正在昌武市推進兩市產業合作項目,期間發現昌武存在重大走私洗錢嫌疑,涉及金額巨大,還牽扯到公職人員充當保護傘。
綠藤市已整理好初步證據,請求省政府介入協調,保障調查公正推進。”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答覆:“陸市長,省領導已知悉情況,省廳嚴政委組建的秘密調查組已抵達昌武邊界,將與你對接。另外,昌武市政府那邊,我們會同步溝通。”
掛了電話,陸則看向祁同偉:“嚴政委的人到了,我們現在去見他。記住,我們是綠藤市的公職人員,行事要符合身份,後續調查交給專業隊伍,我們負責協調資源、牽製保護傘。”
與此同時,昌武市政府大樓裡,副秘書長慶成林正對著電話急聲說道:“廖廳長,陸則已經亮明市長身份,還把狀告到了省政府,秘密調查組也來了,這怎麼辦?”
電話那頭,廖副廳長的聲音冰冷:
“慌什麼?一個綠藤市市長,掀不起多大風浪。
你立刻以昌武市政府名義,給省政府發函,就說綠藤市在合作考察期間,越權乾預地方事務,涉嫌乾擾正常行政秩序,要求他們撤回調查組。
另外,通知肖振邦、李伯東,盯緊常征手裡的賬本,絕不能讓證據落到調查組手裡。”
“明白,我這就去辦。”慶成林掛了電話,立刻讓人草擬公函,臉上滿是陰鷙。他很清楚,趙家倒了,他這個副秘書長也坐不穩,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而常征此時正被困在濱西分局的辦公室裡。他拿著賬本,幾次想往省廳秘密調查組駐地趕,都被李伯東派來的人以“協助調查”為由攔下。
“常隊,不是我們不讓你走,”一個警員麵露難色,“李支隊說了,你手裡的賬本涉及重大案件,在市局冇給出明確指示前,不能擅自外傳,否則就是違規。”
常征氣得一拳砸在牆上:“違規?包庇罪犯纔是違規!肖振邦、李伯東,還有你們背後的趙家,我告訴你們,這賬本我今天必須交出去!”
他正想強行衝出去,手機突然響了,是祁同偉打來的:
“常警官,我是綠藤市公安局局長祁同偉。你現在不要硬闖,我已經讓秘密調查組的人往你那邊去了。
另外,我以警務協作的名義,要求昌武警方配合你移交證據,誰敢阻攔,就是阻礙跨區域執法。”
祁同偉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常征心中一振,立刻說道:“謝謝祁局長,我就在分局等你們。”
掛了電話,常征挺直腰板,冷冷地看著門口的警員:“綠藤市公安局已經發來了警務協作函,你們要是再攔著,就是抗命。”
警員們麵麵相覷,一時冇了主意。他們隻是奉命行事,可麵對異地市局局長的直接指令,誰也不敢輕易得罪。
半小時後,秘密調查組的車停在了濱西分局門口,為首的正是嚴政委。他身著警服,氣場威嚴,身後跟著幾名乾練的警員。
祁同偉和陸則也隨後趕到,兩人一左一右站在嚴政委身邊,綠藤市市長和公安局長的身份,讓在場的昌武警方不敢有絲毫怠慢。
“肖副局長、李支隊長,”嚴政委目光掃過匆匆趕來的肖振邦和李伯東
“我是省廳秘密調查組組長嚴峰,奉命調查昌武市走私洗錢案及保護傘問題。常征警官手裡有關鍵證據,麻煩二位配合移交,不要讓我們為難。”
肖振邦臉色僵硬,強裝鎮定:“嚴政委,這其中可能有誤會,賬本的真實性還需要覈實,而且涉及昌武市的重大事務,是不是應該先和市政府溝通?”
“不必了。”陸則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
“我已經和省政府溝通過,綠藤市作為合作方,有義務配合省廳調查涉及跨區域的違法犯罪行為。昌武市政府那邊,省政府會協調,肖副局長就不用操心了。”
李伯東見狀,知道再攔下去也冇用,隻能咬牙道:“既然陸市長和嚴政委都這麼說,我們配合。”他朝身邊的警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讓開。
常征立刻走上前,將賬本原件遞給嚴政委:“嚴政委,這是趙家洗錢的核心證據,裡麵有境外賬戶、保護傘名單,還有當年瓊崖礦難的相關線索。”
嚴政委接過賬本,翻開看了幾頁,眼神愈發凝重:“很好,辛苦你了,常警官。後續我們會根據賬本上的線索展開調查,還請你繼續配合。”
就在這時,趙家莊園的祠堂裡,趙嘯聲得知賬本已經落到秘密調查組手裡,非但冇有慌亂,反而拿起那個裝著五十四張紙牌的木盒,緩緩打開。
“爸,現在怎麼辦?秘密調查組已經拿到賬本,廖副廳長那邊的施壓好像冇起作用。”趙鵬超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趙嘯聲指尖劃過一張印著“慶”字的紙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施壓隻是第一步,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麵。慶成林已經按照我的吩咐,讓人在綠藤市散佈謠言,說陸則利用合作項目謀私利,還和走私團夥有勾結。
另外,我讓廖副廳長動用關係,把秘密調查組的調查範圍限定在‘普通走私案’,不準牽扯保護傘。”
他頓了頓,拿起一張印著“常”字的紙牌,上麵是常征的照片:
“還有常征,我讓老管家把那個信物送給他了。他要是聰明,就該知道自己是誰的兒子;要是不聰明……”
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那就讓他和他那個死鬼爹一樣,永遠閉嘴。”
趙鵬超點頭:“我已經讓人盯著常征了,隻要他有異動,立刻動手。
另外,祁同偉那邊,我讓鵬翔去綠藤市查一下他的背景,看看他早年有冇有過一些不太乾淨的操作,或許可以用來牽製他。”
“很好。”趙嘯聲合上木盒,“陸則是市長,祁同偉是公安局長,他們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仕途和名聲。我們就從這裡下手,讓他們自顧不暇,根本冇精力管調查組的事。”
此時,綠藤市的網絡上,關於陸則的謠言已經開始發酵。
“綠藤市市長陸則借合作之名,參與昌武走私,收受钜額賄賂”的帖子被大量轉發,配圖是經過偽造的轉賬記錄和模糊的合影。
祁同偉的手機很快收到了下屬的彙報,臉色驟變:“陸市長,不好了,綠藤市那邊出事了,有人在網上造謠你和走私團夥勾結,現在輿論鬨得很大。”
陸則拿起手機,看到那些謠言,眼神一沉:“是趙家乾的,他們想通過輿論抹黑我,逼我撤回昌武。”
他立刻撥通綠藤市政府辦公室的電話,“立刻啟動輿情應對預案,釋出澄清公告,同時讓網安部門追查謠言的源頭,固定證據。
另外,通知紀委監委,主動申請覈查,用事實粉碎謠言。”
“我也讓綠藤市局網安支隊介入,配合調查。”祁同偉立刻補充道,“趙家想牽製我們,冇那麼容易。”
嚴政委看著兩人沉著應對,讚許地點點頭:“陸市長、祁局長,你們放心,調查組會不受乾擾,繼續深入調查。
現在我們已經掌握了賬本證據,接下來會立刻凍結相關境外賬戶,抓捕賬本上涉及的相關人員,撕開趙家的保護傘。”
夜色再次降臨昌武市,這場博弈變得愈發覆雜。
陸則和祁同偉一邊要應對來自綠藤市的輿論攻擊和趙家的牽製,一邊要配合秘密調查組推進調查;
嚴政委帶領的調查組雖然拿到了核心證據,卻麵臨著來自上層的壓力和調查範圍的限製;
而常征,在收到那個刻著“趙”字的玉佩信物後,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掙紮——信物上的紋路,和他父親常非遺物中的一塊碎片完全吻合,這讓他不得不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
趙家的反擊層層遞進,輿論戰、身世牌、保護傘施壓,招招致命。陸則和祁同偉能否頂住壓力,協助調查組突破阻礙?
常征在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世後,會選擇認祖歸宗,還是堅守正義,與趙家徹底決裂?
而那個隱藏在最深處的保護傘廖副廳長,又會使出怎樣的手段來維護趙家?
這場明牌與暗牌交織的對弈,正朝著更加撲朔迷離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