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雲也陷入了苦惱,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會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彆人眼中的代表,孫采英等人一提起就說 “陳素雲她們”,這並不是她想要的。67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白紗窗欞,素雲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身,想起昨日種種,隻覺頭昏腦漲。幸好是週末不用上學,省去了與孫采英等人碰麵的尷尬。一縷幽香悄然潛入,她趿著拖鞋跑到窗台 —— 那株玉蘭開得正好,白潤花苞簇擁枝頭,俯身輕嗅,馨香沁骨,昨日的不快竟煙消雲散。67
“這玉蘭倒會挑日子。” 嫂子麗容倚在陽台欄杆上笑盈盈道。
“大嫂何出此言?”
“妹妹忘了?這是去年你十六歲生辰時扶鬆送的。轉眼一年,偏在今日綻放,可不是為你祝壽麼?”
素雲一拍腦門:“原來今天是我生日,竟全忘了!”
麗容輕歎:“去年此時你大哥和扶鬆都在,何等熱鬨,如今…… 唉,都怪這打仗的事。”
素雲忙寬慰:“父親說大哥他們打得順利,一兩月便能歸來,還趕得上端午呢。”67
麗容望著窗台上的芙蓉,忽然驚呼:“這芙蓉怎麼開了?” 隻見粉嫩花苞綴滿枝頭,有的已然怒放,襯著新綠葉片格外嬌豔。素雲奔進房內連聲讚歎,麗容卻滿麵錯愕 —— 這花本應初秋綻放,如今三月便開,實在奇異。陳家上下議論紛紛,暗自揣測是吉是凶,唯有素雲和淑怡滿心歡喜。67
不幾日,麗容無故暈眩,請來洪醫生診治,竟診出喜脈。全家正歡喜時,又定下茂良與夢琳五月十六日大婚,雙喜臨門之際,眾人方信芙蓉春發是吉兆,再無人提妖異之說。67
四月陽光終破連日陰雨,花壇裡玫瑰、杜鵑爭相盛放,馨香順著牆根爬進素雲閨房。蘭娣帶淑怡去上海打理生意,素雲難得自在,便邀了月梅與邱美娜來玩。
“你娘冇說什麼吧?” 素雲問月梅。
“還好,隻催著晚飯前回去。” 月梅羨慕道,“真羨慕美娜自由自在。”
邱美娜揚眉:“我爹正煩廠裡罷工呢,哪顧得上管我。”
“罷工?”
“還不是為漲工錢。” 邱美娜撇撇嘴,“說起來,領頭的竟是孫采英的姐姐,她還裝什麼無依無靠。”67
正說著,旋梯傳來腳步聲,月梅起身開門,見是夢琳挽著茂良回來。寒暄間,夢琳取出一瓶淡紫色香水:“這是我哥讓送你的。” 素雲推辭不過隻得收下。
“顧小姐,怎麼顧公子自己不來呢?” 邱美娜問道。
夢琳解釋:“他們那裡這月正忙著改組的事,各地來的人排著隊約見,實在走不開。”
“好了夢琳,彆妨礙女孩子們說話了。” 茂良說著,拉著夢琳上樓了。67
月梅不慎將香水瓶摔在地上,滿屋都飄著鳶尾幽香。邱美娜驚呼:“這可是巴黎香水,值好幾美金呢!”
素雲忙道:“無妨,我本就少用,這瓶便送你吧。” 月梅執意要回,美娜倒大方留下。67
素雲去叫茂良夫婦下樓吃飯,剛上三樓,便聽見夢琳急促的聲音:“我們都要結婚了,你究竟愛不愛我?” 素雲腳步頓住,既想離開又忍不住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