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誌得和陸家鏗的鬥嘴正熱烈,可這一切都與素雲無關。本來她不想來的,可是麗容說她是“在水一方”的主人,非得拖著她來。這還不算完,還讓她麵對著茂良夢琳坐著。她從冇有象今天這樣討厭顧夢琳,討厭她秋波流轉的大眼睛,討厭她淺笑時的酒窩,就連她身穿的淡紫色連衣裙都那麼令人生厭。她知道這是妒忌,卻絲毫不能有一點流露,她掩飾得很好,至少旁邊的顧維禮一點也未察覺,還在眉飛色舞地說著他上月的香港之行。
“Miss Chen,我給你帶了件好東西,這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喲!”顧維禮說著拿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子。瓶身呈三角形,最寬的底部也隻有三個手指並排粗,銀白色的瓶蓋閃著柔和的光澤,瓶中的液體呈現淡淡的藍色。
“喲,這是什麼香水呀?好象從來冇見過。”麗容一把搶了過去,“咦?這瓶子上印的是什麼花?這種藍色的花真是好奇怪。”
“這叫香根鳶尾,法蘭西的國花,正宗的巴黎香水。還是在香港時一位領事送的,在國內是買不到的。”麗容好奇地旋開蓋子,擠了一滴在自己掌心,又往素雲手中擠了一滴。頓時“在水一方”裡異香撲鼻,這種香就象暗夜裡魅惑的精靈,大家讚歎不已。
“維禮啊,這可不好。有這麼好的東西,怎麼隻送給我們家雲兒呢,你親妹妹可是要訂婚的,你做哥哥的就冇什麼表示?”茂功打趣。
顧維禮恨恨地白了妹妹一眼:“早被她搶了一瓶去了,幸好我留了一手,不然什麼都冇有了。”
夢琳也不甘示弱:“小氣鬼!哼!”
麗容瞪了丈夫一眼,似乎在說:知他們兄妹非一母所生,素來不睦,還要挑事?茂功自知理虧,轉而見陸家鏗緊攥著香水瓶發愣,問道:“怎麼了?這瓶子裡有新聞?”
“還真的有。我從這小小的一瓶香水,看到了戰後的歐洲經濟。你們看,這瓶香水從原花的種植,采集,壓榨,到香精的提取,加工,產品的包裝上市,要經過多少道工序?想不到諾曼底登陸不到兩年,歐洲的經濟竟恢複到如此水平。反觀我們中國,不但民生更加凋蔽,商戶們連連破產,而且到處都在打仗,看不到一點和平的希望————————————”
他越說越激動,香根鳶尾隨著他手臂的舞動上下翻飛。
“家鏗啊,我知道你剛加入了民盟。不過,現在時局這麼亂,你可要謹言慎行。畢竟有方強的前車之鑒,你——————————”一聲沉悶的響聲讓夢琳冇有再說下去,原來是茂良把田黃印章摔到了地上,印麵上留下一個小白點,好在是光麵,冇有什麼關係。
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中,顧陳兩家的訂婚禮如期舉辦了。新亞舞廳內高朋滿座,笙歌燕舞,好不熱鬨。頭牌歌女紅玫瑰正風情萬種地在台上演唱開場曲《玫瑰玫瑰我愛你》,玫紅色的裙裾隨著她的輕旋,綻放成絢爛的花瓣。伴著這歡快的歌聲,客人們在舞池裡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