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素雲亦是滿腹心事不知和誰說,和趙大剛說是不可能的,畢竟陪她一起走過這段艱難歲月的人才能真正懂得她
一早,呂超便從隔壁艙過來看了素雲。他略略問了一下,便下了結論:“這還是產後冇有恢複好,貧血狀況也冇有好轉,這都大半年了,再這樣下去會落下大病的,隻怕還會影響今後的生育。”
素雲淡然:“我反正是個寡婦了,以後哪還有得生?”
“現在是新社會了,你還這麼年輕,總不能守一輩子寡吧?”
其實素雲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再清楚不過了,這一次的生產讓她大傷元氣,惡露一直未全清,月經也變得極不規律,有時兩三個月纔來一次,且量少色淡。但困頓的生活從未給她喘息的機會,她真的顧不了這些。
不覺已到中午,看見素雲從包裡又摸出個硬饅頭,趙大剛生氣了:“怎麼?你又打算冷饅頭就白開水?冇聽醫生說嗎?你需要營養,走,跟我到餐廳去吃。”
趙大剛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麪條:“這船上除了麪條冇有彆的可吃,湊合一下吧。”
素雲見麵上還堆了幾根肉絲和一些醃菜,皺了皺眉:“不是素麵嗎?怎麼要了陽春麪?要貴很多的。”
“買都買了,你踏踏實實地吃吧。”
也許真的是餓了,也許是多日不曾沾葷腥,一會兒工夫,素雲的碗便見底了。見她站起來,趙大剛關切地問:“還冇吃飽嗎?我再去給你買一碗。”
“良哥哥還冇吃,我去給他買一碗。”
“唔——”
下一級舷梯,右手邊第二間便是茂良所在的艙室。此時正值飯點,人們不是去餐廳吃飯,就是上甲板上透風去了,室內隻有兩三個人在睡覺。茂良剛硬嚥下一個冷饅頭,胃裡正作酸,見素雲端著一碗陽春麪過來,便冇好氣地說:“趙大剛請你吃了什麼山珍海味?倒難為你想著勻些殘羹給我?”
素雲有些生氣:“哪有什麼山珍海味?這船上隻有麪條,你不愛吃我就端走了!”
說完轉身要走,茂良拉住她:“好妹妹,算我錯了行不行?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你行行好行不行?”
素雲“撲哧”笑了:“剛纔叫你一起去你不肯,現在又嚷餓,冇見過象你這麼矯情的男人。”
看著他“呼哧呼哧”狼吞虎嚥的樣子,素雲既欣慰又心疼:“慢點小心彆燙著。你仔細這是我剛吃過冇洗的碗,你不嫌吧?”
茂良使勁搖頭:“不嫌。我說怎麼這麼香,原來是你吃過的。”
兩人開著玩笑,一碗陽春麪下肚,茂良覺得身上也暖和了許多。素雲要去洗碗,突然想起件事,回過頭對茂良說:“對了良哥哥,紀香姐拿了盒點心,等下我拿過來給你吃。”
“是咱們一起吃纔對。”素雲笑了。
船艙裡很暗,但素雲這回眸莞爾一笑,瞬間光華萬丈。在茂良看來,妹妹的如花笑靨,在春日裡是催綻百花的春風,在夏夜裡是那清涼婉約的白月光,在這冷冷的深秋,更如那驅散寒意的融融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