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員們自發組織起來,開分享會、辦聯歡會,還一起準備獻禮的手工活,熱鬨得很。這樣一來,素雲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能回來。
已是十月,天黑得早,晚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在身上,讓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素雲沿著湖邊小徑往 “在水一方” 走,遠遠就看見水榭裡有燈光搖曳,昏黃的光暈透過窗欞灑在湖麵上,溫柔又真切。她心裡一暖,知道是茂良回來了,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快步走上迴廊。
推開房門,正看到茂良坐在油燈下,一手拿著一方石印,一手捏著刻刀,似乎在刻印章。這幅景象很久冇見到了,素雲很興奮:“良哥哥,你開始刻章了?”她問了好幾聲,卻冇有一點迴應,她這才覺得不對勁。
茂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捏著刻刀的右手還在不停顫動著,素雲嚇壞了,忙搖著他的肩膀說:“良哥哥,你怎麼了?”
半晌,茂良手中的刻刀“當”地掉到地上,他目光呆滯,喃喃地說道:“完了,完了,我的手再也刻不了章子了!”
素雲拿出家裡僅有的一點錢,帶茂良去看了中醫。輾轉了好幾個醫生,亦冇出什麼由頭,隻說可能是酒精中毒,麻痹了臂部神經,眼下隻能先戒酒,再看看有什麼辦法解決。
回家路上,兩人一路無言。一進門,茂良徑直從書架上取下那本《黃帝內經》,坐在桌上抖抖索索地翻看起來。素雲記得之前他每次看這本書,都會記筆記的,就主動從書櫃抽屜裡翻出之前那本筆記,又將桌上的派克筆汲滿了墨水,一齊遞給他。茂良接過來,剛剛在本子上寫一橫,就感覺自己的右手不停地顫抖,完全不聽使喚。他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靜下心來,他不相信自己的手真的廢了,他還要再努力一次。可是
“啪”,派克筆無力地栽倒在紙上,茂良的嘴角和眼角都在痛苦地抽搐,素雲嚇壞了,她輕撫他的肩想給他一點安慰,但這是徒勞的。“啊——”地一聲怒吼,茂良一把將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推到地上,然後發狂地用右拳猛砸桌子。素雲忙去拉他的胳膊,但他的力氣太大,哪裡拉得動?茂良象發瘋了一樣,將滿腹的怨恨都集中到這一個拳頭上,彷彿跟自己的右手有仇一般,不錘死它不罷休。終於,薄薄的八仙桌經不住這一通老拳,“哢”地一聲生生被砸出一個大洞。茂良這才罷手,他大喘著氣,雙眼通紅,樣子有些嚇人。
素雲拉過他的手細看,已是血肉模糊。她一麵找舊布幫他包裹,一麵又是心疼地責怪:“良哥哥,你這是何苦?這是何苦?”
掰開茂良緊攥的拳頭,隻見五個指頭血淋淋的,尤其是指節處真是皮開肉綻,素雲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用棉簽蘸著紅藥水,一點點擦試他手上的傷口,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