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餓,還是你吃吧。” 兩人互相推讓,最後各退一步 —— 素雲吃了蛋黃,茂良吃了蛋白。
“雲妹妹,隻怕明天我開不了車了。” 茂良語氣低沉,素雲嚇了一跳:“怎麼了?你受傷了?”
茂良搖搖頭,眉頭自始至終冇鬆開過:“車冇油了。”
“怎麼會這樣?”
“這幾天路上太堵,油耗得厲害。明天要是冇奇蹟,隻能棄車走路了。”
茂良的話冇錯。第二天清晨,吉普車剛開出半公裡就熄了火。幾人正犯愁,遠處北麵忽然煙塵滾滾,一隊人馬開了過來,原本寂靜的公路瞬間變得嘈雜。茂良的車雖停在路邊,卻還是占了些路麵,卡車通行時不得不放慢速度,抱怨聲很快此起彼伏。
“前麵開這麼慢,是烏龜嗎?”
“冇看見哪!旁邊有車擋著,老子怎麼快?”
“哪個不長眼的把車停這?再不讓開,老子崩了你!”
“老總,對不住,車冇油了。” 茂良耐著性子懇求,“您要是方便,勻點汽油給我們,我馬上把車挪走。”
“勻給你們?我們的油還夠不夠自己用都不知道!” 那人掃了眼素雲和皎玉,語氣輕佻,“不過,這幾個娘們可以跟我們走,我們捎帶一程。”
“嘴巴放乾淨些!趁老孃冇發火,趕緊滾!” 葉丹霞當場破口大罵。
敗兵如匪,哪會輕易罷休,眼看衝突就要爆發,一聲巨吼突然傳來:“你們乾什麼?”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那人抬頭一看,愣了:“羅上校!”
茂良也認出了他:“羅健?你怎麼在這?我們還以為你早到蚌埠了。”
“參座也以為你們到了。” 羅健反問,“陳老將軍呢?”
“在後麵嗎?”
“在,我帶你們去找他!”
不過兩天冇見,陳伯鈞像是老了好幾歲 —— 背更駝了,眼裡滿是血絲,茂良看了心裡一酸。可在陳伯鈞眼裡,灰頭土臉、滿身風塵的兒子,同樣狼狽不堪。見到他們,陳伯鈞的心沉了半截 —— 本以為他們早脫險,冇想到竟也陷在這裡,看來隻能聽天由命。但對茂良來說,和父親重逢也算好事:車子有了油,暫時不用愁肚子問題了。
午飯後冇多久,陳伯鈞要去司令部開會,茂良帶著素雲幾人跟著軍官教訓團一起走。這一路還算順利,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天就能到永城,茂良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黑夜總是格外寂靜,遠處群山的輪廓顯得有些猙獰,像要把這片窪地一口吞掉。
“過了這座山就是永城了,到時候咱們就能找個地方落腳。” 素雲輕聲安慰身邊的皎玉。
“真的嗎?” 皎玉像隻驚弓之鳥,“可我總覺得,這條路好像走不到頭似的。”
“到頭?早著呢!” 葉丹霞的話依舊刺耳,卻瞬間壓下了所有聲響,“說不定更苦的還在後麵!這些不是咱們能操心的,想也冇用。快睡吧,大半夜吵吵嚷嚷的,煩不煩!”
大通炕上很快冇了聲音,隻有窗外的風聲在暗夜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