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良不放心她們兩個女子獨居,也搬了過來。關於前線的訊息,茂良本想瞞著素雲,可徐州城裡小道訊息滿天飛,與其讓她瞎猜,不如如實相告。
事實上,他們離開前線的第二天(11 月 9 日),前線隊伍本有機會在被完全包圍前撤離,卻因猶豫浪費了寶貴的一天。到了 11 月 10 日,上麵傳來命令,讓隊伍停止撤退、就地抵抗。也是在這天,一處防線出現變動,外部隊伍趁機插入,另一處駐地被圍,前線隊伍與後方的聯絡徹底中斷,退回後方已無可能。這不過是這場戰事中倒下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 若是當初前線隊伍不耽誤那兩天,若是不猶豫那一天,或許一切都會不同。可曆史冇有如果。
11 月 11 日,前線戰事正式打響,七萬餘人與外部隊伍在駐地展開慘烈對抗。與此同時,另一支十六萬人的隊伍奉命增援,卻因受到頑強阻攔,推進得異常緩慢。很快,拉著傷兵的卡車源源不斷地送回後方,徐州各大醫院迅速被填滿,人們真切感受到了戰事的慘烈 —— 而這還隻是增援隊伍的傷亡,被包圍的前線隊伍,連基本的醫治和補給都冇有。
四天後的 11 月 15 日,陳伯鈞帶著大劉夫婦搬到了鬆樓。原來,陸軍總醫院實在裝不下更多傷兵,便號召醫護人員將恢複期的傷兵接回家照料。秦月梅處理完母親後事,主動請纓回醫院幫忙,陳伯鈞為了支援她,便從家裡搬了出來 —— 如今陳家已住了二十多名傷兵和四五位醫護人員,儼然成了一座小型醫院。
“父親,您怎麼又讓她回來了?” 聽說秦月梅回了陳家,茂良十分不滿。
“她還是陳家的媳婦,怎麼不能回?” 陳伯鈞皺著眉,“人家一聽說打仗,處理完後事就從南京趕回徐州,彆人都往後方跑,她偏往前方來,這份勇氣,十個男人都比不上。倒是你,嶽母過世你都冇露麵,像話嗎?幸好月梅不計較,不然彆人該說陳家冇教養了。”
茂良不再爭辯,隻疲憊地說:“隨她吧,隻要彆出現在我麵前就行。” 對於這個甩不開的名義妻子,他早已心力交瘁。
素雲更關心的是傷兵的情況:“父親,怎麼會有這麼多傷兵?”
“昨天傷亡數千人,推進卻不到兩公裡,你算算這代價有多大。” 陳伯鈞歎了口氣。
“可我和皎玉去城門口看,那邊的營房冇動過,是怎麼回事?”
“負責指揮的人怕增援隊伍也被包圍,隻能用‘尖錐’戰術,大部隊不敢離開城門太遠。”
“我聽說帶隊的兩位將領素來不合,他會全力增援嗎?” 茂良擔憂地問。
“彆信那些流言,要有自己的判斷。” 陳伯鈞訓斥道,“那位將領連日損兵折將,還是在一點點推進。”
“可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把扶鬆救出來?” 素雲急得眼眶發紅。
“雲兒彆擔心,南邊還有兩支隊伍要來增援,外部隊伍哪有那麼多兵力處處阻攔?” 陳伯鈞安慰道。